第1272章 拜訪
卓然這些,隻是他想起了以前懸浮石的事。懸浮石的確造成了很多看似鬼怪的事情,實際上並不是。而是有一些懸浮石左右了當時在場的人的大腦,雖然他知道池宗隕落了,但他不知道世上已經沒有了黑隕石。他喪失了那段記憶。所以他的記憶裏造成鬼神傳的。實際上還是可能來自外的黑隕石。
所以他像以前那樣,下意識的想查清楚這案子是否有懸浮石的存在。這些對於眼前的曾鞏當然是不會知道的。聽了卓然解釋之後,也還是一頭的霧水。不過,他相信卓然的話是有道理和用意的。於是他對麥穗兒:“你把當時的情況好生跟卓大人,不許隱瞞。”
麥穗兒趕緊答應了,把事情經過了一遍,末了道:“那陰陽先生還真是個好人,他還拿了一套羅衫衣裳給姨娘穿了。還姨娘穿這套衣服可好看,就像他娘子一樣。”
卓然心頭一動,問道:“他穿的那套羅衫像他娘子?——他娘子呢?”
“好像他娘子死了,他他拿的那一套羅衫是他娘子的。反正他娘子已經不在人間了,留著也是留著。就送給姨娘了,也不要姨娘給錢。”
卓然緩緩點頭,:“那套羅衫很值錢嗎?”
“那是上等的綢緞做的,具體我也不懂,不過摸上去挺舒服的,又柔軟又輕薄,還很涼快。反正我看姨娘穿上,樣子很感動似的。”
卓然:“那後來呢?”
“後來少爺就來了,少爺發現她換了這套衣服之後,還看得眼睛都直了。似乎還沒發現姨娘原來這麽漂亮似的,接著就帶著姨娘走了。”
卓然道:“這就是在你們留下來的整個這段時間裏,陰陽先生並沒有給姨娘做法事或者驅鬼什麽的?”
“沒有。因為後麵這些時間,姨娘絕大部分都在屋裏洗澡睡覺呢。而陰陽先生又有客人,在跟客人話。”
卓然點點頭,似乎在自言自語:“這麽來,陰陽先生欺騙了大家,等他們走了之後,他根本就沒有給姨娘做法驅邪。那為什麽他要編一個謊言把姨娘留下來呢?而他卻對姨娘又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反倒把一套之前的衣衫給了她,這是做什麽呢?”
曾鞏皺了皺眉:“興許他同情黃花吧。”
卓然立刻點頭,用手指點了點曾鞏。道:“不愧是當世文豪,看問題很準,一眼就看到關鍵了。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案子差不多就清楚了。”
實際上曾鞏隻是隨口這麽一,壓根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對這個案子有什麽幫助,所以疑惑的望著卓然,卓然道:“你剛才到了關鍵,他同情黃花。他為什麽會同情黃花?因為她身上全都是傷,那他有沒有問過這些傷怎麽來的?”
曾鞏趕緊望向麥穗兒,麥穗兒想了想,:“開始的時候沒有。後來他開始用朱砂噴在他臉上,快噴完的時候,他才突然冒了一句,這些傷是誰打的呀?好像把他體內的鬼打慘了,那些鬼很害怕呢,看來打他這一身傷的人是懂些道行的。”
“結果聽到這話之後,大老爺就有幾分得意的,是他讓兒子兒媳和自己一起打的。因為他就覺得這個黃花不對勁,怎麽好端端的要給兒子兒媳下毒?好像不大正常,所以打來著,聽這話之後,陰陽先生點頭,這就對了。然後他就再沒問這話。”
卓然點點頭:“行了,咱們現在去那陰陽先生家看看。”
曾鞏忙道:“卓大人要去看風水還是算命?”
卓然道:“看風水又查案,一舉兩得。不瞞你,我師父也是道人,也教過我一些道術。但凡碰到道法高深之人,我總是要去見識見識的。”
曾鞏立刻由衷讚歎:“我聽過。卓大人的恩師是當世第一高人逍遙子,逍遙子還是先帝宋仁宗的國師呢。”
他把自己的七妹叫了過來,給卓然做了介紹。告訴卓然當時就是七妹建議把人送去陰陽先生家看的。因為七妹平時也喜歡這些看風水看手相什麽的,所以跟這陰陽先生比較熟,能夠給便宜些看,還這陰陽先生道法很高的。
他們一邊往外走,卓然一邊問七妹道:“這陰陽先生以前是做什麽的?從就幹這一行嗎?”
“這個我倒沒聽,隻是好像他以前跟他夫人兩個人都是幹這個的。到京城很多年了,我時候就認識他,那時候他在城隍廟那邊擺攤,給人摸骨看相。那時候他就我家了不起,將來一定做大官。”
“然後我二哥不就做官了嗎?我三哥也做官了。所以我二哥三哥金榜題名的時候,我就很相信他的話了。給我哥他們有這麽一個活神仙,可厲害了,他們還不信。”
曾鞏頗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也不是不信。隻是鬼神之事敬而遠之為好。”
七妹撅嘴道:“偏就你這麽。好多人都信他呢,生意可好了。”
跟在他身後的滾地龍的弟弟道:“他既然看得這麽準,為啥沒看出我爹會被人殺?為什麽不能看出我哥會被那女人殺?”
七妹立刻反駁道:“你這話的可就沒道理了。我們去是去看黃花身上的邪祟的,又不是看大哥,也不是看你哥哥。他們都沒讓陰陽先生瞧,陰陽先生自然就不會知道了。你以為真的是活神仙,不算也一眼就能看出來?”
“看這些是要對生辰八字,要開眼算卦的。沒見過這些自然算不出來,黃花她雖然殺了滾地龍,但我們去算的是她身上有沒有鬼,也並沒有看他的流年八字,也沒有給他算前程,又怎麽可能知道呢?”
“就好比你開窗戶,你開了哪扇就哪扇門有風透進來,沒有開的窗戶,難道你也指望有風能進來嗎?”
這七妹伶牙俐齒,的滾地龍的弟弟不敢吱聲了,加上對方又是他的長輩。
卓然又對七妹道:“這陰陽先生原先在城隍廟算卦,後來呢?他夫人是怎麽去世的?”
“他算卦掙了些錢,把現在的這套房子買下來了。——有一個給人算命的堂口,不用風裏來雨裏去的。而且有了自己的堂口,來算卦的人他也可以收多一些錢了。”
“人就是這樣,覺得擺地攤的人都是江湖把式,沒什麽真本事的。能夠有錢撐個門麵,對外開張做生意的,反倒覺得是真有本事的人。其實真正有本事的,好多實際上就是那些走街串巷,在城隍廟前給人算卦的人呢!”
曾鞏打斷了他的話:“你囉裏囉嗦的。大人問你的話你總是跑到一邊兒去,嘴巴就沒個把門的。大人問你後來呢?他夫人怎麽死的?”
七妹拍了拍腦門,道:“對,我想起來了,我這不馬上就到了嗎?他剛買了那房子,大概沒到一年他妻子就死了,得了暴病死了。他就一直哭,實際上他他之前就算出他妻子流年不利,那一年有個坎,過不去。”
“最終,他隻能無可奈何的望著妻子死掉了。我們去看他的時候,屋到處都砸的稀爛。別人給他的牌匾全都被砸了,他自己算命的簽筒全都砸了個稀爛。”
“開始我們還以為是壞人上來砸場子,後來才知道其實是他自己砸的。他後來哭著他算卦又有什麽用?算得了命改不了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娘子死去,無能為力。那還不如不知道,不定還能快快樂樂的跟著娘子多過些日子。”
“他就是因為老早就算出娘子有這一劫。骨子裏擔心受怕,惶恐不安。就害怕這一會到來,那種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卓然搖頭:“話不能這麽,既然他都知道他娘子有這一劫,而且很可能過不去,他一定會對他娘子很好。由此他娘子還能過上幾年的好日子呢。”
七妹搖頭道:“不是的大人,你想錯了。正因為他知道他娘子有這個坎,過不去,所以他舍不得在他娘身上花錢。他娘子病了也舍不得送她去看病。因為他想他娘子遲早要走,又何必花這麽多錢呢?”
“直到他娘子病危,他都沒有請郎中來看的。他娘子握著他的手哭著求,他都沒動心。可是,等他娘子死了,他卻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把自己的堂口都砸了個稀爛,人也哭得死去活來。從那以後,一想起他娘子就哭,他對不起他娘子。沒花錢給她看病,沒在她最後的日子陪她好好過。”
“我們經常去勸他,勸不住,他看到什麽東西都會想起他娘子。比如一根凳子,他就會跟我們他娘子當時坐在凳子上,肚子痛,他不理睬。然後看到一件衣服,他又會那件衣服當時還是他娘子替他洗的。洗完之後有一塊地方沒洗幹淨,他還踢了他娘子一腳,她整吃閑飯。”
“現在他就是想讓他娘子踢還他一百腳都不能夠了。看到牆上的酒壺,他又會那酒壺,每次他給別人看相看風水,掙了錢,他娘子就會打上一壺好酒讓他喝,還陪他喝兩杯。”
“他們兩一邊喝酒還一邊笑話,他娘子的好多笑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的,怪的很。而他在以前他根本不想聽,覺得他娘子哆嗦討厭。現在他就想讓他娘子跟他個笑話,翻個白眼。甚至使個性子也都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