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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好人曾鞏

  其他幾個人又都搖頭,那壯漢得意洋洋道:“他要幻化成人形啊,他是鬼,必須靠人的血才能凝聚血肉,最終變成人了。一旦他變成人,咱們京城可就遭殃了。”


  “怎麽個遭殃法?”


  “他的法力會大到無邊,沒有誰能夠收服得了他,就算最有名的逍遙子師都沒有辦法收複他的。因為他已經不是普通的鬼,而是厲鬼,凶險無比,連鬼差都不敢靠近的。那時候整個京城必將一片血雨腥風,想到那一,我的頭皮都要發麻。正好我爹讓我到南方去做生意,我還尋思著這幾就啟程出發,逃出京城了。”


  其他幾個人頓時麵麵相覷。一個同伴道:“沒那麽邪門吧!我怎麽覺得像聽神話故事似的。”


  “啥叫神話故事?這是真的,我兄弟是衙門的,他的話那還有假嗎?我告訴你,別我沒提醒你們。到時候你們或者家人被那吸血鬼咬了喉嚨,吸了血方知我的話沒有錯。”


  侯鷹氣得將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上,道:“你在那危言聳聽,這些想攪得全城人心不安嗎?”


  那幾個人突然聽到鄰桌有人話,頓時嚇了一跳。扭頭過來,發現隻是一個人,又不認得。那壯漢立刻站了起來,道:“你什麽?我們自己我們的,關你什麽事?”


  侯鷹從腰間掏出自己的捕快腰牌往他麵前一亮,道:“你製造恐慌,讓大家人心慌慌。難不成本捕頭還要坐視不理嗎?”


  那壯漢一見開封府衙門的捕頭腰牌,頓時泄了氣,惶恐不安的連連拱手。到:“的不知道捕頭您在這。剛才胡八道的,你別介意。”


  他剛了這話,一個店二正好端菜上來。他因為跟侯鷹很熟,所以倒也膽子大,對侯鷹道:“侯捕頭,他的倒不是空穴來風,我已經聽到好幾撥人都這麽了。京城裏有個吸血鬼,專門咬人脖子吸血,很嚇人的。而且其他幾個的比他還邪門呢。”


  那壯漢馬上道:“對對,我其實也是聽別人的,我沒有什麽兄弟在衙門。我聽人瞎掰活,然後到這來給他們聽,就想騙隻肥雞吃。”


  侯鷹心煩意亂哼了一聲,道:“那就吃你們的雞,這些話聽聽就行了,不要到處亂傳。”


  “是是。”


  狀漢起來對其他幾個人:“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著,又跟侯鷹連連作揖。拿著肥雞急衝衝的逃也似的走了。其他幾個人便也都結了飯錢告辭離開了。


  侯鷹很快發現,剛才店二的不是謊話。因為他在這吃了半個時辰的酒,就聽到好幾撥人這個鬼故事,而且法大同異。


  這也難怪,百姓的生活極度匱乏,找點話題瞎掰活,誇大其詞,聳人聽聞,那也是酒樓茶市慣常的。隻是因為這一次涉及到案子,讓侯鷹覺得心頭苦悶,所以這才發火。


  要換作平時,類似案件的議論多了,聽到多的都去了,卻沒有這一次這麽讓他心煩。


  ……………………


  此刻,曾鞏也很心煩。


  他有一個大家族,兄弟姐妹有十幾個,而父親已經故去了,一家子人全靠他薪水度日。


  他又是一個極仗義的人,先前見到麥穗兒可憐的樣子,便決定收留,讓她在自家當個仆從,能混個溫飽。等到麥穗兒來了之後,他將麥穗兒安頓在前院打雜,他媳婦忍不住埋怨他,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還往家裏招人。


  曾鞏知道夫人的是實話,夫人不是那種氣的斤斤計較的人。曾鞏薪水還算可以,隻是一大家子幾十口全靠他一個人,也就很吃力了。加上曾鞏為人仗義,經常自己揭不開鍋,還要拿出錢米去救濟別人的人,就使得家裏的開支用度更加的捉襟見肘。


  現在夫人這麽一之後,曾鞏很是鬱悶。但是鬱悶歸鬱悶,該做的事還得做。


  他去當鋪當了那件錦袍得了三兩銀子,把其中的二兩銀子用布包著,拿著準備出門。夫人問他去哪,他也不。實際上夫人不用問也猜到了,丈夫又去助人為樂去了。自己家都快揭不開鍋,他卻還是喜歡把銀子往外送。


  他夫人猜的沒錯,曾鞏有一個書生朋友,家境貧寒。但是學習異常的刻苦用功,做的文章曾鞏也很讚賞,認為他一定能金榜題名。可是他的運氣似乎跟曾鞏一樣的差,參加了好幾次科舉都是名落孫山,已經三十好幾了還是窮書生一個。家裏同樣一家子人,跟曾鞏不一樣的是他的收入少得可憐,沒有官職,也就沒有俸祿,隻能靠給人抄抄寫寫賺點錢維持家裏用度。


  他的媳婦老娘都在外麵幫人漿洗衣服掙錢,即使是這樣,一家人也吃了上頓沒下頓。經常一兩才吃上一頓飯,有幾次曾鞏見到他都餓得全身發抖,直冒冷汗,幾次接濟他。靠著曾鞏和朋友們的接濟,那一家子才維係了下來。


  這次曾鞏之所以要賣掉錦衣,其中的大部分錢就是要去給這書生。因為書生病倒了,就在那場雪的頭,氣變寒,他沒有禦寒的衣服。又中了風寒,全身滾燙,跟油鍋似的。曾鞏去看了他,知道沒錢請郎中看病,曾鞏自己懂一些醫術,開了個方子,吃了藥也不頂事。


  曾鞏這才決心拿錢讓他找個好的郎中看,別白白丟了性命。因為這病看著來勢凶猛。對於曾鞏拿錢去接濟親朋好友,夫人一向很少話。但這一次她不能不了,因為家裏但凡值錢一點的東西都典當得差不多了,再這樣下去這日子可沒法過了。


  眼看著丈夫又要拿錢出去,曾鞏夫人拉著孩子哭哭啼啼的跪在他麵前,不敢阻撓父親救濟危難中的朋友,但是希望看看一家老。


  曾鞏跟夫人抱頭哭在一起,哭完之後,他卻還是毅然決然的拿著銀子出門了。他反複跟夫人過,他們清貧但是有人比他們更清貧。他們至少還能勉強度日,有的人已經快餓死了。


  他拿著這一包銀子出門。已經快黑了,又開始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他沒有撐傘,出來的時候還沒發現要下雪,而且想著路也不遠,索性就不撐傘了。雪越下越大,待走到那書生家門口時,頭發肩膀都已經白了。


  曾鞏一邊拍門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花。房門開了,書生的夫人穿著一件到處是補丁的藍布衣衫。色昏暗,婦人眯著眼睛費力的辨認著站在門口的人。


  他們家住的是茅草房,到處漏風,風吹進來,桌上的油燈忽明忽暗的。加上把門一開,風往裏灌,燈幾乎都要熄了,所以看不真切。


  曾鞏眼見對方的神色,便知道對方沒有認出自己。便道:“是我呀,弟妹。兄弟他怎麽樣了?”


  夫人聽到聲音,頓時知道是丈夫的好友,也是經常接濟他們家的貴客。欣喜的趕緊把他往裏頭讓,同時垂淚道:“躺在床上快不行了,一直在胡話,也沒錢請郎中。”


  曾鞏趕緊進來,便見到屋裏一張張的可憐巴巴望著他的臉,這書生是他們一家最後的希望。就指望這書生能夠讀書做學問,考取功名,做官掙錢養家。可是現在丈夫已經病情危重。若是他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這一家的生計就無望了。


  曾鞏掃了眾人一眼,點點頭,然後快步來到裏屋。一張吱嘎作響的破床上躺著麵容枯槁的書生。兩眼無神,不時痛苦的呻吟著,一張臉燒的成了豬肝色。


  曾鞏甚至都不需要用手去探他的額頭,就能感覺到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熱量。雖然他發著高燒,可是全身卻不停發抖。家裏所有的被子都蓋在了他身上,卻還是不足以讓他感到一點點的溫暖。


  曾鞏急忙問旁邊坐著垂淚的書生的老父親和母親,道:“兄弟他病成這樣,需要請郎中來呀。”


  剛完這話,一個孫子似乎知道來的這位是家裏的救星,隻要他一來家裏就有吃的。他才不過五六歲,還不懂事,並不知道父親已經病得不行了。拿著個髒兮兮的碗過來對他爺爺道:“爺爺,我餓,我想吃粥。”


  老漢長歎一聲,將孩拉入懷中,摸著他消瘦的臉蛋:“你爹都快病死了,沒錢看病,先顧著你爹吧。哪有錢給你去找吃的?去喝碗涼水去,把肚子灌飽了就不餓了。”


  孩子乖巧的答應了,可憐巴巴的望著曾鞏,一步一回頭的往廚房去舀涼水。曾鞏從懷裏掏出了那包銀子放在桌上,道:“這給兄弟看病買藥的,餘下的買點糧食。兄弟這病耽擱不得,我到太醫院去找個太醫來給他看看。”


  這一家人得到曾鞏的救濟已經不是第一回了,感謝的捧著那一包銀子,雖然這已經有二兩銀子,可是這一大家子人用下來,再加上看病的錢,其實花不了多久的。老夫妻倆加上兒媳和其他的兄弟姐妹都過來對曾鞏連聲著謝謝。


  老漢又擔心的對曾鞏道:“大兄弟,太醫隻怕不便宜吧!我們可請不起啊。”


  曾鞏道:“我去試試看,興許能夠遇到心腸好的太醫,能夠請治病。這病可耽擱不得了,要花錢,我先墊著,先把太醫請來才是。”


  著,站起身,拱拱手快步出門。一家人都送出門來,一疊聲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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