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孤兒寡母
虎妞一聽就急了,當場拒絕,並拉著兒子要走。愣頭章本來就知道自己理虧,也不敢硬來,苦著臉在後麵哀求著。虎妞可不是心腸軟的人,拉著兒子衝出了成衣鋪,成衣鋪的夥計在一旁著急的對掌櫃的:“掌櫃的,她不做了。要不要上去再看?”
掌櫃的眼睛一瞪,道:“你沒看清楚嗎?她那十兩銀子不定有問題。人家正主找上門來了,這時候躲都躲不起,你還跑上去惹麻煩?不定衣服做了連錢都收不到呢。你瞧她那樣像一下能拿出十兩銀子的嗎?不定是騙來的錢呢。搞不好把我們做的衣服都得賠進去,長點腦子好不好?”
夥計隻好怔怔的望著虎妞拉著虎出去。
可是虎妞剛到門口就被攔住了,攔住她的正是愣頭章的娘子,那個胖女人。
胖女人陰著臉,盯著虎妞道:“你騙我男人的錢就想跑,底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什麽叫騙你男人的錢?他自己要跟我打賭,那麽多人在場作證。是你男人要跟我賭,不是我找他賭,怎麽叫我騙他?他踩到我的腳,還想拿酒灌我。你不信到酒館去問問,那麽多人看見。”
“我管你有多少人看到,你這個狐狸精,花言巧語騙得那些人幫你欺負我男人。是你故意激他,設圈套,興許這裏頭就有你的幫手幫著你欺負我男人。沒那麽容易。今你把銀子交出來就罷了,你要不交,我就不客氣了。”
虎妞一聽這話,頓時把眼眯了起來,瞧著對方道:“我勸你不要動手,不然你會後悔的。”
“我後悔?打你這樣的我一個打三個,給不給錢?”
“做夢。”
“你個蹄子,老娘看你是活膩了。今讓你開臉!”
著,撲上去一隻手抓她的頭發,一隻手朝她的臉撓了過去。
她這一招抓頭發撓臉屢試不爽,經常把對方抓到臉上血淋淋的,頭發都扯掉好幾指。隻要頭發被她抓到手中,對方就成了她手中的俘虜,再無還手之力。沒想到這一抓卻抓了個空,對方一記掃堂腿,她頓時向一顆被伐倒的大樹,轟然倒地,震得塵土飛揚。
虎妞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很從容的拉著兒子又退後了兩步,盯著她。胖女人從地上爬起來,她一時沒弄明白自己怎麽會摔倒,還以為不心踩到了西瓜皮之類的,扭頭過來,惡狠狠盯著虎妞。咬牙切齒一聲吼叫,抖著一身肥肉,再次衝了上來,又要去抓虎妞。
這時虎妞一個側閃,躲開了她的雙手,同時一個旋風掃腿,狠狠踹到她肥胖的後脊梁上。將她踹的往前竄出幾步,撲了個狗吃屎,還往前滑出了一丈多遠。
四周見這邊有女人打架,都過來瞧熱鬧。看見這一個嘴啃泥。頓時哄笑起來,就有遊手好閑的閑漢在旁鼓勁:“起來呀,揍她。你長得跟肥豬似的,還怕她呀,快起來。”
胖女人這下摔的不輕,哼哼唧唧半才爬起來。愣頭章趕緊上前扶著她,瞧著虎妞道:“你幹嘛打我娘子?”
虎妞狠聲道:“你沒長眼睛啊,是你娘子在打我,我根本就沒出手,是她來找我麻煩。隻要你們不打我,我當然不會還手,你們要打我,難不成我還要站在這讓你們打不成。”
愣頭章雖然楞,但還是講道理的。一聽這話,頓時啞口無言,的確兩次動手都是自己妻子主動上前挑釁打別人。別人當然要還手,人家準備走的。
他娘子狠狠的推開了愣頭章,她也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這虎妞的對手。虎妞的村子有尚武之風,所以她在村裏從就跟著舞槍弄棒,練了一身的好身手,對付這不會武功的胖女人那簡直可以是手到擒來。這已經是她手下留情了,否則把對方打的滿地找牙那也是輕而易舉的。
胖女人指著虎妞,咬牙切齒道:“算你狠,有本事你等著,我去找人。”
虎妞哼了一聲,道:“我幹嘛要等你?我又不是傻子。”
“你別想跑,我知道你住哪?你還有孩子呢。你跑得了人跑不了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奈何不了你,還奈何不了你兒子嗎?”
虎妞好像被人用針狠狠戳了一下似的,身子猛的一震。她再望向胖女人時,眼中怒火熊熊,身形一晃就到了胖女人麵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脖領,將她單手高高提了起來舉在半空。
胖女人被她揪起來,全身發麻,根本動彈不得,驚恐的望著她,道:“你你要幹什麽?”
“我警告你,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毫毛,我就把你大卸八塊,打成肉醬。”
罷,用力將她拋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這一下虎妞是動了真怒,所以手上使了暗勁,把這胖女人摔的渾身骨架都快散了。痛得在地上慘叫,半爬不起來。
虎妞抓著孩子的手穿過的人群,往前跑著走了。生怕身後有人追上來,或者發現他們的行蹤,轉了個彎就連著走出了幾條街。虎妞覺得心裏怦怦亂跳,同時心裏堵的慌,不是因為打架,這不算什麽。而是因為她居然被那胖女人罵成狐狸精,還她騙了她男人的錢。
虎妞從到大就沒有騙過誰,清清白白做人的,怎麽被人這麽?那十兩銀子她是通過打賭賺回來的,也是那男人逼著她打賭的。為了這個賭注,她差點沒醉死,想起昨晚的痛苦,現在心裏都還難受,怎麽就成了騙人錢財的人呢?她實在心裏難受,可是又沒地方去,便拉著兒子急匆匆的回家。
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看見他娘跟人打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他時候他娘就守寡了,他也見過娘跟好幾個男人打架。他並不知道那些都是些好色之徒,想來占便宜,結果沒想到碰到了釘子,被虎妞好生教訓了一頓。
虎並不會因為母親和人打架而擔心,因為見過。他隻是心裏有些弄不明白,因為他娘帶他到成衣鋪裏頭已經量了身材了,都準備做衣服了,怎麽就不做了?還跟人打了一架,帶著自己就走,到底是怎麽了?他也沒弄明白。他看見他娘眼眶裏有淚花,好像隨時都要哭出來似的,也不敢多問。
虎妞帶著虎回到了自家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銅鎖,推門進去。
她前腳進,昨晚跟她一起的老太婆就跟著進來了,道:“哎呀,你到哪去了?先前,就昨晚你贏了他錢的男人找上門來了,好像要跟你退錢了。還跟了一個凶巴巴的胖女人,是他媳婦,那女人凶著呢。”
虎妞點點頭:“我已經見過她了,是很凶。還跟她打一架。”
老太太笑嗬嗬:“她跟你打架,那不是自找苦頭嗎?”
老太太跟虎妞已經做了好幾年鄰居,見過虎妞跟好幾個前來惹是生非的地痞流氓打架,都把對方打得屁滾尿流的。不管來好幾個拿刀子還是拿什麽,統統都铩羽而歸,所以老太太對她的本事心裏有數。
老太太道:“上門打架倒不怕她。但是我就擔心,她要到衙門去告,那可能就有點麻煩了。”
虎妞頓時一呆,:“什麽?到衙門去告?”
“可不是嘛,聽來了一個提刑官,很年輕,但是已經當到四品的官了。破案挺厲害的,從來他來了之後,還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而且……”
“我聽他了。你要是她告到提刑官老爺那兒,會不會讓我把錢還給他們呀?”
老太婆道:“這個可不準,誰知道呢?不過吃下去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再了,咱們這麽多人都看到了,當時是他主動挑釁你賭的,怎麽賭可都是他的。我覺得提刑官老爺一定會幫著你,為你做主。所以也不用太過擔心。”
虎妞點頭答應了,道:“那樣的話感情好,我不怕他們來硬的。我就怕他們告到官府去,誰知道,他們萬一找了人使了手段,把官方買通了,那豈不是他們了算嗎?”
“沒關係的,照我看,他們也不是什麽有錢人家。那男人不是嗎,那十兩銀子是他媳婦養豬掙下來的,都靠著養豬才掙下十兩銀子,又能是什麽大戶人家呢?所以不用擔心的。”
虎妞一聽這話分析的頭頭是道,這才放心下來,道:“若真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把心放在肚子裏,耐心等著,咱們不怕他。我跟其他幾個姐妹一下,若真是到了衙門,我們給你作證。是她男人自己找你賭喝酒的。”
虎妞送走了老太太,回到家,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盯著地發呆。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虎看不懂大人的事情,卻很乖巧守在床邊陪著娘。虎妞便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拍,道:“去玩兒吧,到了中午回來吃飯就行了,別野的太遠。”
虎早就想出去玩兒了,陪著母親坐在這怪悶的,早就盼著這句話了。馬上高興的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屋裏安靜了下來,隻剩虎妞呆呆的望著地。她心裏在猶豫要不要把錢還給人家?可是心裏又憑什麽?這是我拚了命掙過來的。自己從來沒喝過酒,除了成親的那喝了一杯交杯酒之外,就那杯酒還把自己醉的死去活來的。雖然老太太那酒裏下了藥,可是那是她第一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