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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官帽

  謹記:說0丨6 Хīashυ丨6оΜ 以免丟失

  卓然拿到勘查筆錄仔細觀瞧,上麵記錄非常仔細。看過之後,忽然他眼睛一亮,筆錄上有一行字清楚的記載在死者頭部不遠處有軟腳棉質官帽一頂。


  卓然知道宋朝的官帽有兩種,冬的棉質的和夏紗質的。夏的是為了通風透氣涼爽,而冬當然為了保暖。不僅是棉質的,其中還有夾層,骨架是竹篾編的。


  卓然馬上對縣尉道:“知縣老爺被害時戴的官帽還在不在?”


  縣尉目光馬上轉到了旁邊的李氏身上。


  李氏道:“相公的所有的衣物,包括官袍、官帽全部都整理出來了。就待下葬那燒了給他送到陰間去,現在放在屋裏的一個箱子裏頭。”


  卓然頓時鬆了口氣,馬上道:“那趕緊去把他的官帽拿出來,就是他當時去世的時候的那一頂,記住,一定是他去世前戴的那一頂。”


  李氏道:“我記得的,他出門之前都是我幫他穿戴官袍衣帽的。我相公官帽隻有兩頂,當時已經洗了另外一頂。戴的這頂是比較舊的,有些褪色了,一眼就能認出來。”


  罷,李氏很快出去了,回來之後拿了一頂帽子遞給卓然。卓然瞧了瞧,道:“這帽子那之後洗過嗎?”


  李氏搖頭:“相公去世之前曾經洗過,他去世之後就沒有。”


  “你確定這頂帽子是他去世的時候頭上戴的嗎?”


  “是的。他身上的衣袍全都在箱子裏呢,要拿來嗎?”


  “暫時不用,我先看看。”


  卓然拿著那頂棉質的仔細看了看表麵,這是一頂軟腳官帽。因為宋朝的官員製服實際上也分為兩種,一種是便裝,一種是朝服。正規的朝服有兩隻長長的翅膀,相傳是宋太祖上朝的時候,見到下麵的官員相互交頭接耳,很生氣,但他也不好發作。因為下麵都是一幫跟他出生入死打江山的兄弟,但是這樣吵吵嚷嚷也不是個事,於是便下令將官帽改成了有兩支長長翅膀的樣子。”


  “帽子兩邊的長翅膀的用處很明顯,戴上這種帽子,還想靠在一起咬耳朵悄悄話的話,那這長長的翅膀就礙事了,不方便。另外一種則是軟腳的,從腦後耷拉在肩頭,這是平時休閑時官員穿戴的,而當時縣尉老爺穿的就是便裝,所以是個軟腳的棉帽。


  卓然看了看這棉帽挺厚實。竹篾框架很有形狀,卓然開始仔細尋找鈍器創可能留下的痕跡,他在表麵反複觀瞧,還真就沒有看到任何痕跡。他不甘心,將帽子翻了過來查看內部,內部有個棉襯墊。


  襯墊是可以取下來的,隻是比較麻煩,他費力的把襯墊取了下來,立刻咦了一聲。因為他看見襯墊後麵支撐整個帽子形狀的竹框有一條長條形的折斷痕跡,前後連貫一致,也就是這應該是在外力作用下導致帽子竹篾框架被打斷了。


  這是一個非常有力的證據,卓然繼續檢查,又發現了幾處類似折斷痕跡。


  他招手把縣尉叫了過來,指著那幾處痕跡給他看:“你覺得帽子裏竹篾框子呈線性的斷裂,有沒有問題呢?”


  縣尉拿過帽子瞧了瞧,倒吸了一口涼氣。怔怔的望著卓然,一時不出話來。


  卓然又再指出幾處痕跡給縣尉看,縣尉很是惶恐,對卓然道:“卓大人,下官之前沒有細看,以至於有所疏漏,還請大人見諒。”


  卓然道:“你現在有什麽想法?”


  縣尉忙道:“從這幾處痕跡來看,似乎被外力重擊導致的條狀斷裂。”


  卓然讚道:“的非常對,我們現在去看一下死者頭部,我剛才在死者頭部也發現了幾處線性的骨折,看能否與帽子相對應,如果有對應就證明死者是頭部遭受重擊形成的這些痕跡。”


  縣尉忙答應了,跟著卓然來到存放屍體的廂房。卓然對死者頭部隻是簡單的複原,還沒有縫合。縣尉來了之後,他才把鋸開的死者的頭顱又整個掀開來給縣尉看。


  他指著頭部幾處骨折和暗紅色的血液凝塊,解釋了頭部骨折和顱內出血的存在。然後把頭皮出現骨折線的地方特別做了標記,再把帽子竹篾框架折斷處在帽子的頂部也做了標記。把帽子放上去之後,剛好跟顱骨的骨折線是吻合的。


  縣尉哪裏見過這陣仗,看了之後隻覺得一陣陣翻胃,頓時臉色蒼白,用手捂著嘴。想退後卻又不敢的樣子,十分尷尬又有些可憐。


  卓然道:“你看清楚死者正常戴帽是什麽樣子,它對應的骨折線跟帽子上藤條斷裂的方位是一致的,這是證明犯罪的一個非常有力的證據。”


  縣尉趕緊躬身答應,想了想,又心翼翼的問卓然:“卓大人,那崔知縣到底是怎麽死的?”


  這縣尉簡直笨到家了,卓然簡直恨不得找塊豆腐來砸死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剛才不是給你看了死者頭部的幾處損傷嗎?正常的人的頭顱是完整的,不會有裂痕,也不會有頭皮碎裂。這些都是在外力打擊之下才形成的損傷。所以死者是被人用木棍、鐵棒之類的鈍器猛擊頭部,導致顱腦損傷而死。”


  縣尉之所以會問出這麽低級的問題,其實想想也好理解,因為在宋朝,對人體的解剖知識知之甚少,很多人對人體正常結構是不了解的,包括顱骨的樣子。即便是負責刑事偵破的縣尉也是如此,這位縣尉以前是搞文職的,剛提拔上來當縣尉不久,連死人的頭顱都沒見過,所以根本不知道正常人的顱骨是什麽樣子兒,受力外地打擊之後的顱骨又是什麽樣子。


  特別是剛才他看見剖開的人頭之後,整個人都嚇傻了,根本沒有仔細聽卓然的解釋。故此才有此一問。


  聽了卓然耐心解釋之後,他終於有些明白了,想起一個問題,又問道:“既然是棍棒之類的鈍器猛擊頭部,怎麽在頭皮沒有任何損傷呢?”


  “這跟頭皮的結構有關。一般來,頭皮受到較大接觸麵的鈍性力作用不易破裂,頭皮也不容易觀察到腫脹和皮下出血。而死者當時又戴了棉質的官帽,還梳了發髻,有頭發和官帽雙重襯墊作用,鈍器外傷也就不容易破裂出血。所以死者頭部雖然遭到重擊,卻沒有造成頭皮破裂出血,也沒有血腫,因此仵作才沒能發現犯罪證據的存在。這需要解剖才能查清楚。”


  縣尉終於恍然大悟,不由得義憤填膺,道:“大膽賊人,竟然如此狠毒,敢把知縣老爺當場打死。待卑職立刻差人去把他抓來好生仔細拷問,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卓然一擺手,道:“不用著急,獲取證據之後再一起收網。”


  縣尉趕緊答應,聽從卓然的安排。


  卓然帶著縣尉回到縣衙,在這裏,那幾個當時目睹潑皮牛來找崔知縣的衙役已經被叫到卓然的簽押房外,等卓然傳喚之後進入答話。


  這些人能證實的隻有一個事實,就是當時崔知縣被殺的那上午,他們曾見過潑皮牛來過衙門。其中最有證明價值的是簽押房外麵伺候的一個衙役。


  這衙役證實道:“那早上,潑皮牛來了是要見知縣老爺,我有什麽事?他他要舉報一個案子,要跟知縣老爺單獨稟報,想討個賞錢。我沒有懷疑什麽,進去稟報。知縣老爺讓他進去,於是我就讓他進去了。他進去之後,大概一頓飯功夫出來,什麽話也沒,匆匆忙忙就走了,我也沒有多問。”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眼看著就要到中午了。而這時候老爺一般都要簡單的更衣,然後到膳堂去吃飯,縣衙中午的飯菜都是在膳堂裏吃的。但是我沒有見到老爺出來,又等了片刻,其他簽押房的老爺們已經出來陸續往膳堂走了。我這才推門進去,便看見知縣老爺趴在地上,帽子摔出老遠。我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查看,發現老爺已經死了。”


  “我嚇壞了,趕緊招呼縣尉老爺等人過來查看,確定真的死了。當時縣尉老爺問我之前有誰來過,我就照實了。縣尉老爺便立刻派人去把潑皮牛抓來拷問,可是他死活不承認,隻他離開的時候知縣老爺還好端端的,與他無關。又找不到傷害的痕跡,最後縣尉老爺隻好把他給放了。”


  卓然摸著下巴思索著,這衙役的證詞證明了死者死亡的時間,在潑皮牛進去之前縣尉老爺是好端端的,還吩咐讓他進去。而潑皮牛走了之後,再進去知縣老爺就已經死了,明他是在此期間的大概半個時辰之內被殺的。


  這段時間進入現場的便隻有潑皮牛,當時之所以沒有把潑皮牛緝拿歸案懲處,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沒有對崔知縣進行屍體解剖,查不清楚崔知縣到底是什麽原因死亡的。因為沒有發現明顯的外傷痕跡,所以得出來的結論就是他有可能是死於疾病或者什麽原因。


  卓然由此感慨,屍體解剖對查明死因有多重要,否則即便是堂堂的知縣老爺被殺,由於找不到死亡原因,甚至都無法定案他被人謀殺而緝拿真凶。


  外圍調查結束,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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