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背道而離去
梁家大宅,夏敏芝坐在明亮的餐桌旁,神情愜意地喝著早茶。一杯過去,兩杯過去,抬眸看了眼窗外的陽光,眉頭微擰,喊了聲:“周媽!”
“哎,太太,我在呢。”周媽急忙從客廳裏走了進來,恭敬地看著她,“太太,有什麽要吩咐?”
夏敏芝說:“去叫小姐起床,這都幾點了,還在睡?這樣的懶性子不改掉,日後嫁到沈家,還不讓人家笑話?”
周媽賠笑了一下,點頭說:“好,我這就去喊小姐起床。太太,還有其他吩咐嗎?”
“沒了,去吧。”夏敏芝揮了揮手,端起馨香醇厚的早茶,喝起了第三杯。她年紀雖五十多,但一張容顏,因保養得極好,依然猶如三十幾歲,甚為美麗優雅。
楠城豪門貴婦中,她這位首富夫人,容貌是最為出色的,也因如此,她的一兒一女,遺傳了她的大部分基因,也生就了一副迷人的魅惑容顏。
周媽上去了一會兒,又急步奔了回來,大聲喊道:“太太!太太!”
“怎麽了?著急成這樣?”夏敏芝皺眉問。
“小姐,小姐,她發燒昏迷了!”周媽焦灼地說。
夏敏芝忙站起身,一邊往女兒臥室奔去,一邊對周媽說:“趕緊去叫洛醫生過來!”
“是,我這就去。”周媽忙奔了出去,著急地給家庭醫生洛醫生打電話。
夏敏芝進了臥室,忙坐在床邊,心疼地摸摸女兒滾燙滾燙的臉頰,焦灼地喚了喚她,“玥兒、玥兒,你怎麽了?”
梁星玥緩緩地睜開雙眼,看到媽媽,眼眶一紅,淚珠滑了下來,嚶嚶哭泣起來。
夏敏芝慌了,忙拂掉她的淚水,擔憂地問:“玥兒,你怎麽了?昨晚party都還好好的,今天怎麽就發起燒來了?是不是喝了太多酒啊?”
梁星玥哽咽著說,“媽媽,我想見奕哥哥,你讓哥哥去找他來,好不好?我想好見他……”
夏敏芝忙哄她,“好,媽媽這就叫你哥去找沈奕,讓他過來陪陪你,好嗎?”
安撫了女兒幾句, 她便急忙撥了兒子的電話。兒子,一大清早就起床,跟著丈夫,去公司裏開董事會議去了。 那個沈奕,來了楠城,又不願住在梁家,說是準女婿,說是兒子的好哥們,倒又和他們一家人特別見外客氣,對女兒,也不見特別親昵纏綿。真不知道,這沈家的大少爺,每天心裏都想些什麽?!
此時的沈奕,正和溫氏集團楠城兩家下屬公司的建築工程師們,在東郊一片地產開發工地上,查看設計施工情況。他來楠城的目的,主要不是為了看望梁星玥,而是為了監察一下這邊公司的運作情況。
溫氏集團這幾年,旗下好幾間公司,都出了不少問題。他如今從溫羽蘭那兒接手了溫氏集團,以他追求完美的性格,加上他的精神潔癖,他是不會容忍一粒渣滓搗壞一鍋美湯的。
查看完施工現場後,沈奕隨著兩分公司總經理,來到了環境清雅的接待所休息,三人上了視野極好的樓頂平台,喝起了咖啡,聊起了天。
一總經理指著東邊臨江近水的一處形態優美的商品房,微笑著對沈奕說:“沈總,您看,靠江的那五幢完工樓,是由楠藝建築公司負責設計裝修,由他們公司的首席設計師提供的方案,預約的客戶對此都很滿意,不到三日,都已經簽訂合同,隻待辦理產權了。”
沈奕微微點了點頭,“看起來,確實不錯。這間公司,以前,怎麽不曾聽說過?”
兩個總經理,稍稍怔了幾秒,隨即笑著說:“沈總,您有所不知,這是一間年輕的新公司,現任總裁是位名為安笛的年輕女子,公司規模不大,但他們的設計師,雖然普遍年輕,但水平個個都很不錯。”
沈奕喝了一口咖啡,說:“那日後,我們的項目,便多與他們合作,看看這新公司潛力如何。”
兩個總經理點了點頭,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前任總裁溫羽蘭給他們吩咐過,不能告訴這個新總裁,他曾在楠城創業的事。他們也不敢完全遵從,但也不敢完全違背,隻能中肯滑溜一點。
畢竟,這新總裁,說不定哪天就恢複記憶了,如果知道被瞞了他曾經獨創天下的豐功偉績,他們這些當下屬的,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
這時,沈奕的手機振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摁了接聽鍵。兩個總經理察言觀色,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有事?”他簡短地問道。
“星玥發燒了,在家裏哭著嚷著要見你這未婚夫呢!”Mony慵慵懶懶地聲音傳來。他剛和一幫元老大臣們開完董事會議,才接到他老媽著急的呼叫。
沈奕皺了皺眉,“她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發起燒?”
Mony笑了,“她明天要和你回風城,我想她是興奮得燒起了腦子吧?”
“小子,她是你親妹,不關心她,還開她玩笑?”
“喲,你心疼了?”
“好了,不和你廢話,我現在回去看看她。”
說罷,沈奕就掛斷了電話,下樓和兩個下屬說了幾句,便開著車,往梁家莊園一路疾馳而去。
正峰律師事務所,九樓,竹小溪辦公室。
“謝謝你啊,竹律師,周日還麻煩你來這兒幫我們,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您兩老先回去,明天,我便去法院申請執行,到時,那筆款會按時匯到你們賬上的,不用擔心。”
竹小溪將兩份授權委托書和一份民事判決書收好,起身笑意盈盈地陪著這對老夫婦走到了電梯門口,送他們到了樓下,才轉身再回了辦公室。
這對老夫婦都是退休了的老教師,因被上麵拖欠了好幾年的退休金,打官司打了近兩年,受了許多波折委屈,直到上個星期才出了終審勝訴判決。
這個案子不是由她負責的,是由她同門師哥莊家銘負責的,勝訴結果出來後,這個師哥因為急著要和新婚妻子去度蜜月,一下子將幫兩老人家申請執行的事給忘了,他的幾個助理都被他給放假了,一時沒找著人,隻好請她幫這個小忙了。
“媽咪,好痛痛……”小寶從辦公桌底下爬了出來,捂著磕紅了的額角,淚光閃閃地望著正在給仙人球淋水的媽咪。
竹小溪低頭看想哭又不敢哭的兒子一眼,無視,繼續悠悠然地給她的五盆玉翁淋水。
“媽咪,小寶好痛痛……”小寶委屈地扁著小嘴巴,蹭到了媽咪麵前,扯住她的衣角,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竹小溪呼了一口氣,蹲下身,拍了拍兒子的小肩膀,嚴肅地看著他:“竹小寶,有客人在的時候,躲在桌子底下,這是很不禮貌,很不光明磊落的行為,懂不?以後,不許這麽幹了,懂不?”
“嗯,小寶懂的。”小寶自己抹掉眼淚,抿著小嘴唇,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嗯,這才是媽咪的乖孩子。”竹小溪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將他抱了起來,提起包往外走去,“好啦,我們回家去,媽咪給你做飯飯吃。”
“好。”小寶下巴趴在媽咪肩膀上,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
坐進車裏的時候,他已經忘了剛才的不快樂,又恢複了熊樣的興奮勁兒,自娛自樂地哼起了不著調兒的神馬曲子,最後,還不安分地耍出了幾縷爵士風。
竹小溪絲毫沒被這個歡脫的兒子幹擾,一直都很專心地開車。從他九個月時開始會說話,到現在,她已經很淡定地接受了他這般自由不羈浪漫無拘的瘋娃性子……
在十字路口等綠燈時,小寶突然安靜了下來,他側著腦袋,睜大無邪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旁邊的那輛黑色寶馬,望著裏麵駕駛座上戴著墨鏡的沈奕。
“小寶,怎麽了?”竹小溪轉頭看了兒子一眼,沿著他目光一瞥,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拍,她慌亂地將目光轉移,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又一次,無意地,碰見了。這世界,還真是小。
寶馬裏的沈奕,無意轉頭一瞥,也微微驚訝了一下,又一次,碰見了這輛似曾相識的白色雷克薩斯。他碰上小寶純真無邪的希盼眼神,想起這屁孩子昨晚抱著他腿喊他“爸爸”,他俊臉莫名地,滾熱了一下。
看了看小屁孩的那位媽咪,她側臉對著他,目光在前方,應該是沒有注意到他的車子。看著看著,他嘴角輕輕一勾,這側顏,也是非常耐看,果真,是個毫無瑕疵的美人胚子。
綠燈亮起,一黑一白,兩輛車子,先後緩緩地開動了,在分叉路口,往相反的方向背道駛去了……
梁星玥一見沈奕走了進來,興奮得淚如雨下,從床上坐起身,一下子撲進了他懷中,哽咽著說:“奕哥哥,我好想你……你、你終於回來看我了……”
沈奕微微皺了皺眉,將她柔軟的身子從胸前扶起,替她抹掉眼淚,摸了摸她額頭,問:“怎麽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