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放任她去了
沈奕拎著從“山一駿の愛”打包回來的日本料理,走進了大屋。上樓梯時,他目光銳利地發現了地毯上印上了幾個淺淺淡淡的鞋印,心裏一咯噔,幾個大步奔了上去,衝進了臥室。
發現竹小溪好好地坐在大床上,他立時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又有什麽人將她擄走了!幸好,沒事。
“奕哥哥。”竹小溪一開始見他迅猛地衝進來,心裏也咯噔了一下,以為他在樓下碰見了竺可卿和司徒逸兩人。幸好,他臉色正常,沒什麽異樣。
沈奕放下料理盒,脫掉外套,在竹小溪身旁坐下,看看她手中的素描本,上麵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榕樹,微笑著問:“怎麽想起了畫畫?”
竹小溪抬頭看著他,抿抿唇,“手癢。”
沈奕無語。這丫頭,生病時,心血來潮的怪毛病,也跟著一起冒出來,真是,匪夷所思。
他握住她拿筆的那隻手,輕聲問:“剛才有人來過?”
竹小溪也不瞞他,很老實地告訴他,竺可卿和司徒逸兩人來過,但黑衣男要殺她的那部分,她卻絕口不提。她還拿出司徒逸給她留下的那瓶藥,以此來證明她說的話都是實話。
沈奕聽完她的話後,沒多大驚訝,母親看望女兒,很正常。他倒是問了一句:“司徒逸,他有沒有提今天,是你我舉行婚禮的日子?”
竹小溪怔了怔,望著他,眸光微微一黯,搖了搖頭。她要和他舉行婚禮,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呢!司徒逸當日的毒藥威脅,也隻是嚇嚇他而已,並非真的給她吃了毒藥。她回到楠城,竺可卿也已清楚,婚禮之事,強求不得。
“那就好,說明,他之前的威脅,都是空話,不足為信。”沈奕鬆了一口氣,伸臂攬過竹小溪,真摯地望著她, “丫頭,我答應給你的婚禮,一定會實現。等你身體好一些,我們就舉行,好嗎?”
竹小溪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微抿著唇,半天不語。他在風城也說過,告訴他爸媽,兩人已登記結婚的事實,也說過,婚禮會如期在今天舉行,但,現在,沒有一個兌現。
她不怪他食言,隻是覺得遺憾。看不見的明天,總會有太多難以預測和掌控的因素,阻撓著今天的承諾成為現實。人的情緒隨時隨刻都會變化,沒有多人可以真正掌控這種無形的變化。一個意誌堅冷的殺手都會落淚,更何況一個未經過情緒訓練的普通人 ?
“丫頭,你怎麽了?”沈奕發現她眸光淒淒落落,摸摸她的臉蛋,發現冰涼冰涼的,頓時擔憂起來。司徒逸留的那瓶藥,這次難道真是毒藥?
“我沒事。”竹小溪輕輕地搖了搖頭,握住他溫暖的大手掌,貼在臉頰上,柔聲說:“我們,不要婚禮了,去旅行,好不好?”
婚禮需要漫長的等待,她怕自己等不到遙遙無期的那天,那還不如,趁著還有些精力,去走走逛逛,看看不一樣的世界。這樣,他和她,兩人相攜相走,會更快樂,更簡單,更有意義。
沈奕揉了揉她的柔發,低頭吻了吻,低聲問:“真想去嗎?”
竹小溪點了點頭,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他的胸膛,抬頭看他,“你陪我嗎?”
沈奕低頭望她,捏了捏她的鼻子,明朗一笑,“你不怕累,我就奉陪到底。”
竹小溪心滿意足地彎眼一笑,賴皮膏藥似地緊緊粘在他胸前,“我累了,你要背著我一起走,不許一個人跑掉。”
“好,我向上帝發誓,我沈奕,如果在竹小溪累的時候跑掉,罰我一輩子都被大狗追著咬!”沈奕極其嚴肅地朝天花板,豎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認真發誓。
竹小溪歡快得咯咯直笑,摟住他的脖子,往他臉頰上膩膩地啃了幾口。這個誓言,發得可真夠貨真價實的!他最怕的就是大狗,見了麵都寒毛直豎,別說是被追著咬了!夠狠!夠真情!她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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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風城,禦錦山莊,沈家大宅。
溫羽蘭將幾張照片甩到溫洛洛身上,怒氣騰騰地質問她:“三天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這個賤丫頭會毒發嗎?她現在什麽事都沒有,還活蹦亂跳地和我兒子在武霞山上爬山!你給我說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溫洛洛皺了皺眉,彎腰拾起地上的照片,看著上麵挽手相視的竹小溪和沈奕,眸光中劃過一絲嫉妒的火焰。
她強裝鎮定地看著溫羽蘭,“姑姑,那賤丫頭,這回是運氣好,僥幸被人解了毒。您別生氣,她這回去了武霞山,身邊沒有醫生陪護,您若想她死,會更加容易。”
溫羽蘭冷哼一聲,盯著她:“這回,別再失手,否則,你就給我滾出風城!”
溫洛洛低了低頭,說:“姑姑放心,這一次,我會讓她死得無聲無息,讓小奕心甘情願地回來風城。”
溫羽蘭嘴角劃過一絲冷意,“這樣,最好。立刻著手去做。那賤丫頭,如今沒了竹家的庇護,弄死她小命,也沒有必要再顧忌什麽!”
溫洛洛點了點頭,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沈家大宅。
沈澤在二樓書房,將樓下妻子所說的狠話聽得一清二楚,他放下手中的書,走出書房,扶欄而立,與妻子遙遙相對,沉著聲音說:“蘭兒,你這樣,未免太狠辣,那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溫羽蘭抬頭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她母親當年陷害你入獄時,是否想過你是無辜的?竹家長期侵占我溫家在南方的木業市場,是否想過溫家的無辜?她糾纏你兒子足足三年,讓他違逆父母不承擔家族責任,是否想過我們的無辜?”
頓了頓,她柔和了一下臉色,看著他,說:“你放心,她死後,我們的兒子,一定會回來我們身邊,我們一家三口,很快就會向以前一樣,真正地快樂起來!”
沈澤默然,歎了一聲,緩緩地走進書房,關上了門。他虧欠妻子九年,這些年,她一人支撐著沈家和溫家,苦心經營著兩家的事業,所承擔的壓力和苦楚,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如今,她想要做什麽,也,唯有放任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