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求娶(三)
老禹王放下紙,道:「進來吧。」
孟子容進入,手裡拿著花生。
她站在了老禹王面前,目光一掃,便看到了書案上攤開的紙。
一看便知道是什麼。
老禹王看著她。
她也看著老禹王。
過了一會兒,老禹王笑了,他拿起書那些紙:「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他拿起那些紙,在燭火上點燃。
老禹王看著她,道:「孩子,不必有什麼負擔,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可以用眼睛看。我們都需要眼睛,更需要的是自己的內心判斷,因為有時候眼睛也會欺騙我們。」
孟子容握緊了花生,看著這位年邁的老人,點了點頭。
「去休息吧。」老禹王道。
孟子容點了點頭,彎了彎腰:「您也早點休息。」
她走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老禹王笑了,又揉了揉眉頭。
撞死?
他的眼底掩下沉沉的痛意,一抽一抽的疼,雖然不是第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但是再次襲擊卻仍然讓他感覺到有點難以承受。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她的女兒顧清宴,絕對不是個輕易輕生的人,一個區區錦官城城主,孟家人,根本算不得什麼。
那麼,是為什麼呢?
他看著火苗舔舐著白紙,一點點化為灰燼。
——
夜晚寂靜無聲,一座宮殿連綿起伏,金碧輝煌,白玉石階步步朝前。
她站在星空下,彷彿站在這個天地的最高處。
她本來就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她已經執政近百年,那雙威嚴而高貴的眼眸里無悲無喜,有種震懾人心的冷酷,隱約泛起一絲暴戾。
她的身後垂首站著一個老太監,白髮蒼蒼,然而他拿著拂塵交疊在前的手卻保養得宛如稚子。
她看向遠方的燈火,皇冠厚重,然而她依然昂著頭,只是眼底閃過一絲少見的傷意,一個本不該從她這樣的人眼底流露出來的東西。
最終,她還是返身,伸出手,將手放在老太監的手上,一步步邁向了深宮深處。
這個天下,還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她才是權利的主宰,所有人,都只會是她手裡的棋子!
——
九重城門緊閉。
沒有守門人,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沒有誰能在夜晚將門無聲無息的打開,聖人也不能。
而且,這是晚上,晚上的長安城,開不了門。
沈謝帶著沈翊站在了城門前。
小包子抬起頭來看他。
沈謝也低頭。
烏髮,薄唇,高鼻,眼睛上束著白布,然而眼角下方一滴藍色的淚痣。
他抬起頭,看向城門,接著,他笑了。
當他笑的時候,眼角那清冷的淚痣彷彿也變得妖嬈,一點點彷彿嫵媚的硃砂,帶著些攝人心魄的艷,卻又讓人在這濃艷里,察覺出一絲讓人膽寒的瘋狂來。
如鮮血。
他什麼話都沒說,他只是牽著沈翊的手,抬腳往前走。
在眨眼間,九重城的城門也從第一城開始,為他打開,只是悄無聲息,連一隻狗都沒有驚醒。
然而在暗地裡,卻又風起雲湧。
地面的沙土在顫抖,古老的大樹在顫抖,那一百零九道水流也在顫抖。
彷彿長安城又恢復了心跳。
當年長安不見我。
而今長安我再來。
他走得輕緩,然而卻像是一陣煙,比神馬更快,比風更快。
飄然千里遠,只在一眼間。
——
第二天一大早,顧府們前便站著好幾個衣著艷麗的婦人,身後跟著一行隊伍,抬著些精貴的東西。
老管家剛剛將門打開一條縫,然後立馬反應過來關了門,飛快的朝著屋裡走。
屋子裡,一家人正圍坐在一起吃早飯,孟子容到廚房讓他們照著做了清粥小菜,讓老禹王都胃口大開,顧音歌和顧啟雲更是拿清粥當水來喝。
老管家站在門口,有些哭笑不得:「王爺,七姑八婆那些人又來了。」
老禹王一聽便有些頭疼。
以前顧清宴還待字閨中的時候,剛剛及笄的第二天,這些人便在外等著說親,怎麼,現在又來了?!
他揮了揮手:「不開門不開門,任憑他們做什麼就不開門。」
老禹王應付不來這些人,乾脆來個閉門不見。
老管家也非常贊同,因為一聽那些人說話她的頭都暈了。
門外的四個說親的貴婦卻早就眉飛色舞了。
她們昨晚上深夜被長安城裡的權貴託了來說親,要說親,自然是身份越高越顯得貴重,是個人自然誰都不願意承認自己身份比別人低。
「我是來給敬安王府的世子說親的,敬安王府的世子可是相貌出眾,不知道是多少女兒家的心上人,和那位昌平郡主呀,我看真是絕配。」
「呵呵,誰不知道你那位世子家裡都有了小妾,你覺得昌平郡主會答應?我給當朝閣老的孫子說親,人家身家清白,而且人榜之上,前途光明。」
「這就說的不對了,你們敬安王府和閣老的雖好,但是哪裡比得過韓王府的世子?他呀,要身份有身份,潔身自好,才貌出眾……」
「韓王府的世子不是有腿疾嗎?怎麼比得過我們丞相兒子……」
……
四個女人吵了起來。
沈謝靠在旁邊的樹下,手中的竹笛一轉,眉毛揚了揚。
他敲了敲小包子的腦袋。
「竟然有人敢跟我搶她……要搶也是我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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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妹兒:搶大佬回來生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