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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雞賊(二更)

  方向是錯的?

  白慕川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緊,「怎麼講?」


  向晚正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分析。


  「葉輪這個人,太能作了。天生就給人一種邪氣勁兒,好像身上就長有犯罪神經——要不,《灰名單》也不會讓他出演男反了。而且,帝宮孫尚麗的案子時,他無形中插了一腳,現在的無屍案他又插一腳,我們或多或少會給自己一些心理暗示,認為葉輪是有問題的……」


  車裡突然安靜。


  不等白慕川說話,開車的唐元初就接了一句。


  「向老師,難道是認為葉輪沒有問題?」


  對葉輪這個人,唐元初素來沒有什麼好感,幾次交鋒下來,唐元初早就在心裡把葉輪自動歸為「犯罪嫌疑人」了,一聽向晚似乎要為他洗白,當即抗議。


  「看臉的時代,我們可不要輕易相信眼睛啊。尤其你們這些小姐姐,太容易被小鮮肉迷惑了。長得好看的男人,不一定都是好人的……」


  「……」向晚對他無語。


  她的樣子看上去像是很花痴的小姐姐嗎?

  咳!向晚嚴肅臉,「正認為不能輕易相信眼睛,我才會說,也許我們的方向錯了。因為我們之前,太相信我們的眼睛。」


  吱一聲!

  唐元初來了個急轉彎。


  「你還真的相信葉輪那個王八蛋……」


  這一下,差點被把向晚甩到白慕川身上去。


  堪堪撐住他的大腿坐直,她窘迫得臉都熱了,「唐警官,不要激動啊,好好開車……」


  「剛才有個騎電動車的,突然冒出來。」唐元初解釋一句,又馬上拉回正題,「我不認為我們方向錯了。葉輪這個小子,肯定是有問題的。要不然,哪來那麼多巧合,次次都有他……」


  「唐元初!」白慕川就打斷了他,「你急什麼?先聽向老師分析完。」


  「……哦!」


  唐小哥哥有點委屈,但還是聽話的閉了嘴。


  向晚瞅他一眼,又忍不住笑。


  「其實沒那麼複雜,我也不是說葉輪一定沒問題,只是覺得我們看問題的角度,應該換一換。這兩天,我研究了很多犯罪心理的案例,發現犯罪心理雖然複雜、多變、但犯罪嫌疑人都會有一個共性——隱藏自己。」


  「像葉輪這種肆無忌憚地對警察冷嘲熱諷,毫無顧忌的人……講真,從行為上來說,有點犯諢了。如果案子本來就是他乾的,那不是傻又是什麼?得罪警察對他有什麼好處?」


  「那可說不一定。」唐元初笑了一聲,「有些罪犯自信心炸裂,內心強大到認為可以藐視警方也是有可能的。」


  「嗯。沒錯。」向晚凝眉,「但那種人,大多都只存在於影視作品或者小說里吧。現實案例中,這種人……真的存在嗎?」


  說到這裡,她轉頭問白慕川,「你有沒有見過?白隊?」


  白慕川一笑,神色幽然而深邃,「見過。」


  一聽這話,得到了聲援的唐元初,講話的聲音都大了起來。


  「向老師你可能不知道,我們白隊是從ICPO調來的……」


  唐元初開啟了日常崇拜模式。


  而ICPO的組織性格,確實可能會讓白慕川在那裡接觸到的案子以及犯罪等級,比普通小區域更為高級,國際化犯罪里,形形色色的犯罪方式也都會有……


  向晚聽著,無言以對。


  白慕川卻突然打斷唐元初,冷靜地道:「但向老師的觀點是對的。除非是那種武裝犯罪集團,亡命之徒,有恃無恐。要不然,只要還不想死,都會下意識隱藏,不會輕易把自己暴露出來……」


  得到他的認同和肯定,向晚抿了抿唇,自信了很多。


  「我今天下午做了一個人物關係分析。孔慶平偷娃娃,謝綰綰被威脅,於惠意外死亡,曹夢佳離奇自殺,還有到現在還找不到屍身的毛桂桂……這些人沒有私人的共有社會關係,卻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共有社會關係。」


  共有社會關係?


  唐元初聽到這個詞,輕笑一聲。


  「這個怎麼講,向老師?」


  「明星,娛樂!大眾。傳媒。」


  向晚淡淡說了四個關鍵詞,想了想,突然深深擰眉。


  「還有,都圍繞著《灰名單》劇組。」


  「……」


  沉默幾秒,唐元初微吸一口氣。


  「對啊!好像是這樣的。那麼,是不是說明,犯罪嫌疑人也一定與劇組有關係?」


  「可以這麼說。」向晚想了想,瞄白慕川一眼,又輕聲補充一句,「至少,就這一系列案子來說,應該與劇組脫不了干係。」


  在唐元初面前,她沒有直接說出對這個案子的更深層懷疑……以及,她跟白慕川對那幾個案件的綜合思考。


  但她相信,幾個案子背後就算真有一個隱藏得更深的「神秘人」,也不影響《灰名單》劇組這一系列案子里,應該存在的犯罪嫌疑人——


  這好像成了一種規律。


  就像以前的案子一樣,「神秘人」不一定會出現,但犯罪嫌疑人肯定會找到。


  哪怕他們找不到……也會有人給他們指引。


  「那麼這個人,藏在劇組的可能性非常大啊?」唐元初想了一下,又說,「白隊,我們要不要對劇組進行24小時監控?」


  白慕川沒說話。


  那些向晚沒有說出來的話,他心裡也明白。


  沉默一下,他接受了唐元初的建議。


  「明天安排。」


  說罷,他又緊了緊向晚的手,壓低嗓音。


  「不管那個人藏得有多深,我也會把他挖出來!」


  ……


  蘭桂香坊很快就到了。


  氤氳的燈箱廣告牌邊下,站著一男一女。


  他們拉著手,在低低說著什麼,看上去很恩愛。


  唐元初笑了一聲,把車開過去,按一下喇叭,開車窗喊人。


  「黃哥!這兒——」


  燈箱邊的一男一女聞聲轉頭。


  正是黃何和方圓圓。


  看到唐元初,黃何笑著打個招呼,「來了?」


  「等久了吧?」唐元初笑著偏頭,「上車!」


  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後車廂里的白慕川和向晚,又道:「黃哥你坐前面副駕,嫂子去跟向老師打個擠吧!」


  汽車核載五人,人數剛剛好。


  他倆坐上車,唐元初的安排是合理的。


  方圓圓看了向晚一眼,默默地走過來,坐在她身邊不說話。


  「謝輝他們都到了。我們得快一點!」


  唐元初是一個開朗的年輕人,並沒有感覺到車廂里的微妙氣氛,為著跟黃何的「久別重逢」,一直說個不停。黃何性格較為沉穩,也知道向晚跟方圓圓的小彆扭,但只當不知道,與唐元初攀談幾句,又問一下白慕川的現狀。


  三個男人聊得很好。


  而向晚和方圓圓,一路沉默。


  一條條街過去,向晚終於忍不住了。


  「幹嘛啊?」她小聲問方圓圓,「還生氣呢?」


  方圓圓若有似無地哼一聲,「沒有。」


  女生說生氣的時候,不一定是生氣了。


  但女生不高興地說沒有,基本上就是真的生氣了。


  向晚嘆笑一聲,「我知道這件事讓你挺為難的……可我也沒辦法,我給你道歉了,也給你解釋了……你再這樣生氣下去,我也不知道能怎麼做。」


  「你那叫解釋?」


  方圓圓果然還是急性子。


  隔著一條網路,她可以偶爾裝一下高冷,不理會向晚。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說話,她哪裡還能按捺得住自己的暴脾氣?

  「你屁都沒有解釋清楚好嗎?莫名其妙就停更,什麼原因也不肯交代,害得我被總監罵也就算了,還被一組的那幾個傻逼看笑話……」


  「……」


  編輯部的故事也很精彩。


  向晚以前偶爾聽方圓圓提到編輯之間的小宮斗,笑一笑也就算了,可這一次是因為她的事,讓方圓圓受到別人的冷眼和嘲笑,她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覺得自己這個做表姐的……確實太坑了。


  「對不起!」


  向晚弱弱地說完,又補充,「真心的。」


  「哼,對不起有毛用?」方圓圓翻白眼,還在氣頭上,「你成績不好的時候,我怎麼挺你的?我拍著胸口給大家保證你可以……現在你好不容易出成績了,你不僅不挺我,還給我拖後腿……」


  方圓圓說到這件事,就恨得咬牙切齒。


  向晚聽著,無奈,且沉默。


  僵持間,突然聽到白慕川冷冷的聲音。


  「是我不讓她寫的!」


  兩個女人的小聲絮叨,沒有想到他會聽入耳朵。


  更沒想到,他為會她出聲。


  向晚聞言,猛地回頭看去,擠了個眼,「白慕川!」


  「我知道。」白慕川在暗淡的車廂光影里,沖她一笑,然後偷偷拍一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然後,他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對方圓圓說,「因為向晚寫的那個案子無意間涉及到我們正在辦理的案件。為了配合警方破案,我要求她必須停更。你要的停更理由,她給不出,也是我們不允許對外公開的。」


  「啊!」方圓圓吃驚,「你們破案,跟她寫書有什麼關係?難道就因為你們的案子,她這輩子就不寫書了不成?」


  白慕川淡淡一笑,「以後會不會復更,這個不一定。」


  「……」


  沉默中,他低頭睨一眼向晚的臉。


  「等破了破,如果她願意,會繼續寫的。」


  「……」


  就這樣給她做主了。


  就這樣幫她把事情接過去,成了背鍋俠。


  向晚默默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方圓圓一向有點懼怕白慕川,聽他這麼說,在「警方光環」的加持下,半信半疑,對向晚的火氣頓時降下不少。


  「那我可以這麼跟總監解釋嗎?」方圓圓問完,又氣哼哼地瞪了向晚一眼,對白慕川道:「白警官,你不懂我們這個行業的殘酷,不知道作者對於推薦機會的競爭有多大。如果這一次不把事情擺平,不僅僅是她的書毀了,她在業界的名聲都毀了。」


  聽到這裡,向晚心窩一抽。


  她相信方圓圓說的是真的……


  也相信方圓圓生氣的理由中,至少佔百分之五十是為她——怒其不爭。


  「到時候,談什麼理想,談什麼抱負,還做什麼大神?全扯淡!」


  「嗯。我理解。」白慕川點點頭,思考一下,對方圓圓說:「這樣吧,你可以把我的原話告訴你們的總監。當然,也可以不用說,看你怎麼方便……其實,只要書好,哪有不給推薦的道理?你們不用把這個事情想得太複雜。」


  「……」


  方圓圓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沒有吭聲。


  心裡卻不免腹誹——呵呵,不複雜?還是不要跟不懂網文的人對牛彈琴了。


  「那我明天就跟總監這麼解釋吧,希望她能網開一面。」


  白慕川輕笑,「別忘了提醒她,必須保密!」


  「好的,一定。」


  一聽這話,方圓圓眼睛就亮了。


  需要保密的事情,才能讓總監信服。


  如果總監還是不信,那就讓她跟白警官直接通話好了。


  方圓圓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再回頭看向晚的時候,臉色明顯就好看多了。


  不過,說話時,還是一副悶聲悶氣的樣子。


  「雖然最近停更,但你還得繼續寫著。要不然停的時候久了,找不到寫作的感覺了,我看你到時候復更,怎麼更得出來……」


  這個道理向晚懂。


  可復更——真的沒事么?


  「嗯。知道了。」


  ……


  帝宮張燈結綵,遠遠地就能感受到熱鬧。


  今天重新開業,所有消費全都打折,這對於帝宮來說,是第一次。


  是的,從帝宮開業到現在,這是唯一的一次打折。


  白慕川知道,這是受案件的後遺症影響了。


  為了再一次吸引顧客,白慕年不得不降低了格調……


  「大哥,你果然還是個商人啊!」白慕川在帝宮九層看到白慕年的第一眼,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懟了他一句,「為了錢,把永不打折的規矩都打破了!」


  白慕年是專門從京都飛到錦城,為開業剪綵的。


  被白慕川這麼一損,他挑挑眉,不甚在意地笑笑。


  「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慢慢落到向晚的臉上。


  只一秒,又挪開,意味深長地對白慕川笑。


  「你不也一樣嗎?」


  那一眼,很深很深。那句話,也很難理解。


  向晚覺得他們在打啞謎,肯定話里有內涵,可白慕川跟他相視一笑,並沒有再繼續話題,她也不方便追問。


  「都給你們安排好了。進去吧!」


  老闆親自帶來的客人,又在帝宮九層,受到的都是頂級待遇。


  尤其在開業的今天,比上次似乎更為奢華。


  一行人嘆為觀止,直嘆白慕年的財大氣粗。


  白慕川也不跟白慕年客氣,剛招呼兄弟伙坐下來,就開始攆白慕年走。


  「哥,你忙去吧,不用在這兒做陪。我們年輕人的世界,你也不好摻和。」


  白慕年:「……」


  「行!」他撐扶手站起來,一本正經地說:「你都這麼說了,那你今晚的折扣我就給你免了。反正你們這種年輕人,也不差錢!」


  「沒問題!」白慕川毫不在意,「反正我記你的賬。打不打折,隨你高興!」


  白慕年:「……你小子。」


  兩弟兄開著玩笑,其他人都默默陪坐不說話。


  確實,在他們的小圈子裡,白慕年坐在這裡是不合適的。


  在他在,大家都放不開。


  白慕川笑著,客氣地招呼大家好好玩,然後離開了。


  「你哥好大氣場啊,白隊!」


  「有我大?」


  「……這個。你大。你大。」


  沒有他在,一行人放鬆下來,又隨便開起玩笑。


  本來今兒白慕川請客,是說好了「隨便吃喝」的,不過黃何那件事給人的教訓太深刻,哪怕這是下班時間,私人聚會,大家還是有一點忌憚,只隨便叫了兩瓶紅瓶,然後說什麼都不要酒了——


  不過,飯局素來是中國人聊正事的地方。


  喝了點酒,唐元初舊事重提,「黃哥,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上班啊?」


  氣氛一滯,眾人頓時沉默。


  唐元初看看大家,繼續說:「市局當初給你的處理意見是停職調查,事情都這麼久了,調查的事都清楚了。你又不是被開除公職的,為什麼不能回來啊?」


  黃何笑笑,「其實做保安也挺好的,沒什麼壓力。」


  「屁!」唐元初瞪著一雙小牛犢子似的眼睛,「別給我扯這個!你怕不是忘了,我上班的第一天,你給我講的那些話?咱們說好的要在刑警崗位上干到退休呢?」


  年輕就是好。


  衝動、熱血,想說什麼就說。


  黃何看著他略略沉吟,有些接不上。


  「組織上會安排的,我們就不操那份心了!」


  唐元初哼一聲,有些不服氣,轉頭就看著白慕川。


  「白隊,你說這處理公平么?本來案子就沒黃哥什麼事兒,莫名其妙背了那麼大一口鍋,難道從此就洗不幹凈了?還有,前一陣,蘭桂香坊出事,人家要給黃哥一個英雄報道,他居然拒絕了!你說,明明是個好機會,就當立功表現,回隊上來唄……」


  噼里啪啦,他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氣說好多話。


  義憤的同理心,讓大家彷彿受到了鼓勵,在他的帶動,也跟著為黃何鳴不平。


  黃何卻不解釋,只是憨憨地笑,「大家別聽他。唐元初這小子就是來搞事的。我的事情才過去多久?兩個月不到吧。如果我回去,被哪個好事的人揪住胡亂寫一通,不是給隊上找事么?」


  畢竟當初「酒後執法」的事情,是板上釘釘了。


  哪怕黃何沒有逼死孫尚麗,單單這一點也算個違紀。


  認真了講,真有人鬧起,誰都不好看。


  「低調點,是好的。」白慕川適時把話接過去,想一想,算是給了唐元初一個定心丸,「過一陣吧。等事情過去了,會回來的。」


  時間長了,天大的事都淡忘了。


  誰還會記得一個叫黃何的刑警?

  眾人沉默著,點頭,不說話。


  黃何吸一口氣,左右看看,又笑著舉杯提議。


  「來!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現在讓保安同志敬大家一下。我乾杯,你們隨意。」


  他仰脖子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笑得沒心沒肺——


  可方圓圓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臉色,隱隱心疼。


  「少喝一點。」


  「沒事沒事!」黃何只是笑,「我心裡有數,放心吧。」


  兩個人的互動很有愛,眼神交流也看得單身狗們嫉妒。


  大傢伙跟著就又起鬨,問他們什麼時候請大家喝喜酒。


  黃何嘴上應付著說快了快了,方圓圓的笑卻有些悵然……


  在座的人,只有向晚明白她的心情。


  到今天為止,她跟黃何的感情,都沒有經歷過見家長的階段……


  而小姨大概對向晚放棄了治療,前幾天終於把催婚的視線,盯上了方圓圓。


  聽老媽講,小姨看上了一個三十多歲的金融才子,除了年齡比方圓圓大近十歲,其他條件都很好。也正因為年紀的原因,小姨還在猶豫,只跟兩個姐姐通了下氣,模稜兩可地提了提,還沒有正式跟方圓圓談。


  可以說,在小姨那裡,黃何是完全被PS掉的——


  方圓圓跟他在一起,壓力可想而知。


  「怎麼今天都斯文起來了?吃菜啊!兄弟們,別給白隊省錢——」


  在隊里最活躍的人就是唐元初。在他的攛掇下,一群人很快就滿血復活,從案子的疲憊與生活的艱辛里抽離出來,認認真真地做一個喝酒、吃菜、聊天的普通人……


  帝宮九層的侍應生,流水式的上菜,撤菜。


  有好多菜還沒有吃完,就被撤下了,眾人直呼浪費。


  向晚看著那些被撤下的盤子,也覺得肝兒痛。


  有錢也不是這麼吃的吧?菜就嘗個鮮!可不可惜啊。


  「不可惜。一會我們打包!」白慕川像是看穿了她,小聲說:「順便再帶一瓶酒。」


  「……」


  還喝啊!

  還有,我們打包——這話聽著,好像有什麼不對?

  她低下頭,發消息給他:「你要幹嘛啊?」


  白慕川語氣不溫不火地回復:「去你家宵夜啊!把吃不完的帶回去,給程正。」


  「……」


  今天晚上的聚會程正沒有參加。


  唐元初叫他的時候,他說不喝酒,很直接地拒絕了。


  他平常在隊上就那樣的性子,大家也不介意,可白慕川要把吃飯的殘羹剩菜帶回去給他,什麼鬼?


  「向老師,這個湯好喝,來。多喝一口,不然又撤下去了。」


  白慕川為她碗里添了一勺子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向晚心裡發虛。


  「我怎麼覺著,你有點不懷好意?」她小聲問。


  白慕川一笑,優雅地把一塊小脆骨咬斷,眯起眼看她,不回答。


  ……


  今天晚上算是給隊里同事的福利。


  忙碌這些天,難得放鬆一下,在吃飯的過程中,大家都沒有談正事。


  但飯局結束的時候,白慕川還是小小地做了一個總結。


  「今天晚上回家都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一周,怕就要熬夜了。」


  「……」


  「一周破案,市局下死命令了!」


  於是,好心情瞬間被冰封。


  大家心滿意足地吃飽,然後淚流滿面地離開了。


  白慕川果然讓人把今天吃剩的飯菜打了一個包,全放在車上,先送了唐元初回去,再送黃何和方圓圓去電影院約會,最後他才愉快地領著向晚回家。


  這個人今天情緒很亢奮,不正常。


  向晚不時瞄著他,有些奇怪。


  然而,無論她怎麼問,他都不肯說。


  一直等到電梯到達她所住的樓層,看到那些堆放在走廊的東西,向晚愕然一瞬,這才恍然大悟。


  天啦!這個傢伙——


  神不知鬼不覺地叫了搬家公司,把東西統統都搬過來了。


  更可怕的是,在他們回來的之前,工人已經把打包好的東西都搬了上來。而且,她家裡沒有人,也不知道白慕川怎麼辦到的,工人直接敲開了程正的家門,把那些東西全部交給程正——程正代收。


  他們到的時候,程正正在幫他處理行李。


  一個人面對那麼一大堆東西,向晚可以猜測到程正的內心……快崩潰了吧?


  怪不得,白慕川要好心地……把剩菜帶回來。


  「程隊,辛苦了!」白慕川邁過地上的行李小件,慢條斯理地笑,「你看你,讓你喝酒不去,偏偏要回家來幫我收東西,真是難為你了。」


  可以說很雞賊了!

  空氣里陰雲密布,就連向晚這個局外人都能體會到程正心裡那一萬頭草泥馬……


  而程正自己,卻面無表情,就像根本就沒有生氣那樣,淡淡看了白慕川一眼。


  「不辛苦。順便。」


  白慕川微微一笑。


  這時,又聽程正說,「那邊門打不開,我讓他們把好多東西,都放我家裡了。」


  白慕川笑容斂住,眯起眼,不說話。


  程正卻慢慢看了過來,「白隊,你跟兩個女孩子住一起,怕是不太方便。我家裡空房間多,所以,你索性住我家吧。我不收你房租。」


  「……呵!」白慕川僵在唇角那個笑,終於盪了出來,「住你家?跟你住?」


  「住我家。跟我住。」


  「呵!呵呵!」


  白慕川按住太陽穴,看著自己零零散散倒在地上的行李。


  「我為什麼要同意?」


  「你可以不同意。」程正說:「但我也可以不同意你租住我家——我是房東。要不,你把東西都搬回去?」


  「行!」白慕川笑得一臉陽光,「那我們就搬走吧!晚晚。」


  嘖!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火藥味兒太特么重了!

  講真,向晚好想逃離現場。


  可這個時候溜了,白慕川會不會揍她?


  「那個,程隊……」哪怕硬著頭皮,向晚此刻也只能站白慕川,「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就另外找地方住吧。」


  一聲「我們」,勝過千言萬語。


  白慕川懶洋洋地笑著剜過去,程正的面孔剎那凝固。


  好一會兒,誰也沒有說話。


  最終,程正慢慢轉身:「行!住吧。房租加倍!」


  白慕川不介意地笑笑,拎著手上的食盒,「噯,還沒吃飯吧,給你打包了……」


  「不吃!」


  程正砰一聲關上門。


  不到三秒,又猛地拉開,冷著臉站在門裡看著白慕川。


  「立刻、馬上、把你的東西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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