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3 喜報
大年初一。
拜年是風俗，可是今年的大年初一卻和往年不一樣。
韓處長沒有走親串友，而是心神不寧的坐在醫務處的辦公室里，手機就放在最順手的位置上，只要一響，隨時隨地能接起。
即便是這樣，韓處長也不安穩，眼睛總往手機上瞟，生怕錯過什麼。
拜年的電話、簡訊是那麼多，讓韓處長有些煩躁。
他只想靜靜，手機存在的意義也只有一個——來自法蘭克福的消息。
周從文不給自己打電話，張友也特么的不打電話，韓處長有些焦躁，心裡痛罵著。
他一遍一遍的算著時差。
帝都時間和法蘭克福時間比，快了6個小時。
現在是22點，法蘭克福那面應該是16點，比賽應該出來結果了，可是韓處長卻沒接到周從文或是張友的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韓處長一顆燥熱的心漸漸的冷下去。
這是失敗了，該不會是失敗了吧，所以周從文周教授沒有消息。
一想到失敗，韓處長心裡空落落的。
他和周從文交往甚密，但最開始的目的是因為黃老的院士工作站，相處一段時間后韓處長格外欣賞周從文。
發自內心的韓處長不希望周從文失敗。
失敗就失敗吧，那可是世界第一，誰能保證蟬聯呢。Emm，除了黃老之外。
雖然自己這麼安慰著自己，但韓處長依舊覺得有些遺憾。
這可是世界第一啊！
陳院長和自己全力扶持，周從文周教授也相當配合，並且毫不吝惜的分潤了一些利益出來。
今年有位副院長到點，自己有希望可以更上一層樓。雖然世界第一併不是自己做的手術，但畢竟能拿出來說事兒。
拿不到真是很遺憾，韓處長有些揪心。
想到周從文每次談及這事兒的時候滿臉的自信，韓處長就有些愁苦。
還是太年輕，把話說得太滿太滿。
算了，還是做好準備，等他回來之後一定要好好安慰下周教授。
不過無論韓處長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失敗。
去年黃老因為去了一線沒參加評審，周從文都能力拔頭籌。
今年黃老親自和周從文周教授一起做的手術，他怎麼就掉鏈子了呢。
要說周從文會掉鏈子，韓處長是認可的，畢竟年輕么。
但黃老是誰，怎麼可能弄出這麼大的烏龍事件！
韓處長捧著茶杯，一口一口抿著茶水，耳邊滿是鞭炮聲。
年味兒雖然越來越淡了，可漫天的鞭炮聲傳遞著新年的喜悅，韓處長覺得聲音很吵鬧，連養氣的功夫都壓不住心底的煩悶。
鞭炮聲中，手機響起。
韓處長放下茶杯，心裏面想著要是周從文周教授打來的自己該怎麼安慰他。雖然韓處長也急需安慰，可總不能讓周教授安慰自己吧。
拿起手機，韓處長看見來電顯示上出現的人名是胸外科張友主任的字樣，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
以周從文做事的風格，要是拿到了第一，肯定會給自己打個電話報喜。不管是雲淡風輕還是欣喜若狂……呃，第二種可能性不大，但他會報喜就是。
可打電話的是張友，韓處長一顆心跌入谷底。
真特么的，竟然會失敗，韓處長對此也沒什麼準備。
真想把電話掛斷，韓處長這時候一想起張友哭喪著臉，大板牙都黯淡無光的樣子就愈發煩悶。
但他還是接起電話。
「韓處長！」張友欣喜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
韓處長一怔，這是成了？！
事情不斷反轉，就像是一腳一腳踩剎車似的，讓韓處長心裡很難受。
「韓處韓處，我們拿到第一了！我正在給你發傳真，明天一定要去單位看看啊！」張友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有些尖銳，像是搖身一變成了解放后最後一個太監似的。
「啥？」韓處長怔了一下，反問道。
「拿到第一了！」張友似乎對韓處長的反應特別滿意，他興高采烈的說道，「我把照片發傳真回去，這面還要有一些講學活動，我和沈浪晚一點點回家再當面和你報喜。」
「周從文呢？」韓處長疑惑問道。
「小周教授和黃老先走了。」
「……」韓處長怔怔的想著法蘭克福那面的情況，但不管他怎麼想都無法勾勒出來實際的畫面。
周從文和黃老先行離開，那特么誰講學？張友？他配么，配幾把？
「韓處長，你明天一定要去單位看看傳真啊！」張友又一次重複。
「我就在單位，在等你那面的消息。」韓處長沉聲說道。
「我去！」張友興奮起來，「我現在就發傳真，你稍等啊。」
「醫務處傳真機的號碼你記得？」
「當然記得，我馬上就發，先掛了啊，等我回去當面和韓處長你報喜。」
張友掛斷電話，韓處長很是茫然的看著手裡的手機。
這都是什麼，拿到了世界第一，周從文竟然有違常規的沒有給自己打電話，反而張友雀躍的像是吃了咖啡豆的羊似的，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真的還是假的，韓處長腦海里泛起這麼一個念頭。
雖然有無數的不合理的地兒，可韓處長相信張友不會騙自己。
他來到隔壁的辦公室，打開傳真機，很快機器開始噠噠噠的動起來。
一張紙從機器中緩緩的吐出來。
在韓處長的想象中，應該是世界第一的證書，上面張友的名字很靠後，甚至還在沈浪後面。
就這，張友高興個屁！看他那沒見識的樣子！
可是當傳真一點點吐出來的時候，韓處長發現是一張照片。
原來是這樣，也是，想來應該是拿到世界第一后黃老帶著門下的學生一起拍照留念，而張友作為周從文醫療組的邊緣成員也會出鏡。
然而等傳真的文件被吐出來的一瞬間，韓處長直接怔住。
A4紙上只有張友和沈浪兩個人，沈浪的笑容還算是正常，但張友的笑卻燦爛無比，尤其是他的大板牙，更像是超級畫師畫上去的一樣，活靈活現，雀躍而歡騰。
而且張友手裡拿著獎盃，彷彿獲得世界第一的人是他而不是周從文。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