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突然發生（五）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廚房忙碌的胡師傅走了出來，禮貌地衝我略一鞠躬，殷勤地說：“艾小姐，晚餐準備好了。你們慢用，我先告辭了。” 我腦子一嗡……這下壞了！千防萬防，卻沒料到“天機”會從胡師傅這裏泄露！但願老太太在房間裏聽得不是那麽分明才好啊…… 我忐忑不安地向著老太太的房間方向望過去……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老太太正立在門口，臉色驟然一變：“你姓艾？” 我已抵賴不成，隻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淺憶……艾淺憶……”她喃喃著，如同突然患上老年癡呆症般，直愣著雙眼，木然向著餐廳走去，直挺挺坐在椅子上，機械地端起碗筷，對著前麵空無一人的座位擺了擺筷子，說：“吃飯，吃飯。” 胡師傅驚詫莫名，擔心地望向我，問：“艾小姐，齊老太太她……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勉強擠出笑容，送他離開。 他走到大門口，還是不太放心的樣子，問：“真的不需要幫忙嗎？或者應該給齊先生打個電話……” “我知道，我會打的了。謝謝你。”因著“家醜不可外揚”的思想作祟，我拒絕了胡師傅的好意。 送走了這位大廚，回頭再看，老太太在往嘴裏扒著飯，也不再對著空氣說話，看起來好像正常了許多。 我暗自鬆了口氣。聞到飯菜香，饑腸轆轆的我早已食指大動，於是徑自走到她對麵，離她遠遠地坐下，端起碗筷。 不知從哪裏跑進來一隻小狗，圍著桌子不停地嗚叫喚，想來它是餓極了，不然不會挺而走險跑到人家家裏來。 我偷偷看了老太太一眼。她似乎並沒有留意到小狗，隻是機械地咀嚼著。於是我揀了塊排骨扔給它。它急忙銜起迫不急待地在嘴裏嚼著。剛嚼兩下，老太太突然一腳沒頭沒腦地向它踢來，隻聽到一陣悲慘的低鳴，那狗已夾著尾巴逃走了。 老太太轉頭朝著我的方向啐了口唾沫，惡狠狠地罵道：“野種！從哪兒來滾哪兒去！” 我腦子一嗡：“你說誰是野種？” 老太太收起木訥之態，毫不客氣地回敬：“誰在乎就是說誰！” 對於一個生下來就沒有父親的孩子來說，“野種”這個詞可以算得上是致命的侮辱。 如果她不是齊致遠的母親，我會給她一耳光；如果不是齊致遠叮囑過我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等他回來，我會在給她一耳光後立馬清東西走人。 可惜現實總是不給你這樣那樣的如果。我強作鎮定，微笑著對她說：“是嗎。我還以為你在乎。” 老太太不是子健，她打狗不必看主人。在她看來，她是“狗”的主人的主人，是至高無上的。這個自認為站在權力頂端的女人，操起筷子摔在我臉上，毫不留情，直打得我眼冒金星，腮幫子火辣辣地痛。 老太太橫眉倒豎，眼中充滿了憎恨，嘴扭曲得幾乎變了形，手痙攣著指向我的鼻子，身子都跟著瑟發抖：“沒教養的東西！現在還輪不到你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