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街頭藝術家（四）

  這回輪到我聳聳肩，反問他：“有什麽問題嗎？”在齊致遠身邊，根本不需要拐彎抹角。 “沒問題。”他放下杯子，直直盯著我的眼睛，說，“我喜歡。” 呃……我迅速回避他的目光，以不變應萬變。 恰在此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齊致遠打來的。 他在電話那頭關切地問：“小艾，你怎麽不在宿舍裏的？” 我懶洋洋地說：“我在外麵呢。” “外麵？在哪裏？”他語氣急促，恨不能馬上插雙翅膀飛到我身邊來才好。 “聯合廣場啦。”我輕飄飄地回答，“就逛一下，一會兒就回去的。” “天哪！你認識路嗎？”他又沉不住氣了，在電話那頭大嚷大叫。 “這個世界上還有一樣東西叫出租車……”我都多大了，他還這樣一驚一乍的，是不是太浮誇了？ “唔……”他頓了頓，又問，“就你一個人嗎？” “是啊，就我一個人啊。不然還有誰。”說這話的時候，我故意望向窗外，對麵的男人就像是個來和我搭台子的陌生人。事實上他的確也隻能算是一個陌生人。 “好吧……”他歎了口氣，“那等會兒還是坐出租車回去好了。” “我知道的了。還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了。晚餐在學校吃還是就在外麵吃？” “看情況吧。” “別看情況了，給我一個準信。”他一定是想借此推測我回宿舍的時間。 “那就在外麵吃吧。吃了再回去。” “好的。再見。” 講完電話，我故作輕鬆地看了他一眼，問：“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你男朋友？”他的左手握成拳，右手包在左手上，雙手放在鼻子下，擋住了嘴。 “不是。”我堅決否認。 “那是你父親？”他應該是聽到聽筒裏傳出來的是個男人的聲音吧。 “他是我的監護人。”我毫不掩飾地說，“有問題嗎？” “嗬，你都多大了，還需要監護人嗎？”他的笑意中帶了些許戲謔。 我立即回敬道：“就算你八十歲了，還是需要你母親的。” 他很是犀利地瞟了我一眼，依然拿手擋著他的嘴：“那你愛上他了？” “什麽？” “你的監護人。”他強調。 我深吸一口氣，冷冷地吐出一個字：“不。” “嗬，如果不是，剛才為什麽對他撒謊？” “我之所以這麽說，一方麵不想讓他擔心，另一方麵，我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自信我是一個懂得把握分寸的人。”我們的語氣火藥味越來越濃，我不得不提前結束這次談話。 我從包裏取出幾張零錢放到桌上，說：“這是我的咖啡錢。謝謝你的邀請。再見。” 他卻突然一把按住我的手：“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不可以。”我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為什麽？” “這是我的分寸。” 他笑：“唔……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相見不相識。我懂的。”他隨即溫和地一笑，對我攤開雙手，“祝你愉快。小姐。” “你也一樣。” “認識你很高興。” “我也一樣。” 我簡單明了地向他做著最後的道別，背上皮包，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