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我寂寞（八）

  他的身子一陣抽搐，是那種哭得太久，一吸氣便會有的唏噓。他說：“我就算忘了全世界，都不會忘掉你，更何況，是你的生日……” “那我的生日禮物呢？” 一想到昨天晚上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他那手足無措的樣子令我顏麵盡失，我不禁一陣懊惱。 他長長吐了口氣，撫著我頭發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我有買給你，但我最後才知道，我買得不合適……”他的聲音一下子又哽咽了。 我卻不能理解他這樣的辯解：“你都沒有給我看是什麽，怎麽會知道不合適？” 他的下頜抵在了我的頭頂上，緩緩說道：“不合適就是不合適……不要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休了，好嗎……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隻要你……在我身邊……” 他無助得就像個失去了雙親的孩子，緊緊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一點慰藉，說什麽都舍不得放手。 我自然是不想走的。現在他開口留我，我還不趁機借坡下驢。隻不過，不能做得太明顯對吧。要不然，再有下次，他吃定我隻是說說而已，不再來哄我，那我就真的裏子麵子全丟盡了。 我頓了頓，抬起頭望向他，一臉嚴肅地說道：“你現在在家的時間那麽少，一年到頭都見不了你幾次，我留與不留，又有什麽區別？” “以後不會了……”他急忙說，“我以後，都不會再經常出差了！我保證！就算真忙到要出差，我也會帶你在身邊！好嗎？” 他手上的勁道略略鬆了鬆，我趁機抬頭望向他。 他的雙眸瑩瑩閃閃，眼波流轉之中，那種深切的期盼，應該是他的真情流露吧。 “小艾！”他無限悲戚地捧住我的臉，胡亂地拂去我麵上的碎發，就那樣可憐兮兮地注視著我，乞求著我，讓人看了，心裏酸酸澀澀的，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從那次在上海外婆家見到他撐在洗麵台上慟哭後，我幾乎再沒見到他這樣哭過。難道說，他又經曆了什麽痛徹心扉的事，以至於令他無法承受而陷入即將崩潰的絕境？ 我試探著撫住了他的臉。他一動也不動，任我的指尖在他臉上劃著圈圈，波浪，任何形狀。 “是不是……”我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他的眼睛立即擺脫了我的注視，飛快地說道：“不，什麽事都沒有！” 他的回避讓我更加生疑。 “齊致遠……”我正要追問，他卻扭過頭去，翻身起來，我的手從他臉上滑落，無依無著地跌在了床上。 他背對著我坐在床沿，抬頭擦拭著臉上的淚痕，頭也不回地問：“我說了這麽多，該保證的都保證了，你不會再要離開我了吧？” 我咬著嘴唇不出聲。哦，你叫我不走我就不走，那我豈不是很沒麵子。 他輕輕歎了口氣，說：“不出聲就當你默認了。” 真是暈死！之前他也是用這招對付我的。他不會以為，所有保持沉默的人，都是在默認吧！ 盡管我真的是默認了。 他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腫著眼說：“我去衝個澡。胡師傅就快來準備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