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冬季來的女人（六）

  “沒事，她今晚上估計是不會回來了。你先睡吧。等她回來我再告訴她，她不會介意的。”齊致遠故意說得很大聲，好像是特意要我聽到似的。 卓依寧微微一笑，身影一閃，上了樓。 聽到她關上門的聲音，齊致遠這才向我走了過來。 “出來吧。”他說。 我蜷縮在牆角，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徹底消失才好。 “你不會是想在這裏待上一夜吧？”他壓低聲音打趣著。 我的臉紅紅的，伏在膝蓋裏就是不抬頭。 “叫我說你什麽好呢……”他蹲下來，倚在我身邊坐下，學著我的樣子抱住雙膝，“好好的，幹什麽鬼鬼祟祟地躲在這裏？” 我不作聲。 “你不喜歡卓依寧來這裏嗎？”他試探地問。 我搖頭。 “還是你不想和她住一間房？” 我仍是搖頭。 “那你……” “你別問了……”我嬌嗔一聲，他立即閉了嘴。 他頓了頓，先站起來，又強行將我拉起來：“走吧，你不困，我可困死了。” “我不能上去的啊！”我輕聲叫道，“你剛才不是跟卓依寧說我去守歲了麽！現在突然出現，怎麽解釋嘛！” “怕什麽，你又不去她的房間睡。”他使勁抱了抱我的肩，說，“還是老樣子，先在我的房間裏睡一晚吧。” “那……你呢？”我的臉一定紅得像茄子，腦子裏頓時充斥著各種可能。 “當然是睡書房了。”他輕描淡寫一句話，打消了我所有的期盼與念想。 我垂頭喪氣，卻又不得不按照他的話，乖乖跟他上了樓。 洗浴完畢，鑽進他的被子，那股熟悉的暗香襲來，讓人不覺精神一凜。 齊致遠攏到床邊，還是像我小時候那樣側坐在我身邊，輕輕捏了捏我的鼻子，對我笑。 “傻瓜。”他說，“以後不許再做這樣的傻事了。” 他沒有戳穿我，我真是感激不盡。我漲紅了臉，縮進被子裏，不肯探出頭來。 “行啦。”他把我的被子拉下，閃亮的眸子裏已是愛憐橫溢，“現在，你什麽都不準去想，閉上眼乖乖睡覺。嗯。” 我鼓起勇氣望向他，想把那個困擾我多時的問題問出來，他卻避開了我的目光，隻管垂著眼皮替我掖嚴被子，這才起身關了燈，輕輕掩上門。 我覺得我被子彈射中了，就像真正受了傷一樣，輾轉反側，用什麽姿勢都難以成眠。那是一種模糊不清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卻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 剛才是他第一次回避我的直視。 我有些失望，卻又有些興奮。我還不能確定，他的這次回避代表了什麽。他是懂了，還是沒懂，或者是裝懂，或者是，裝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