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怦然心動（四）

  漢森先生和斯蒂文一直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等待著，一接到齊致遠的電話，他們就趕來了。 “齊先生，”斯蒂文咬了咬下唇，垂頭喪氣，“這次的事，我很抱歉。” 其實這次真的不關斯蒂文的事。要不是我自己任性，慫恿著他去撥弄那艘快艇，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如果這次他要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的父母呢。我低著頭站在斯蒂文身後，猶豫著要不要跟他說聲“對不起”。 “不關你的事。”齊致遠溫和地說，“要不是有你保護她，還不知道事情會鬧到什麽地步。我該謝謝你才是。這次是小艾太過任性，我已經說過她了。如果下次她再這樣衝你發沒來由的脾氣，你就算把她打暈了，都不能再讓她胡來。知道嗎？” 斯蒂文忍俊不禁，偷偷看了我一眼，不住地點頭。 漢森先生和齊致遠又說了些什麽。他的語速比較快，聲音又低沉，聽他說話我還真有些吃力。斯蒂文似乎也對他們的談話不感興趣，攏過來問我：“你還好吧？” “還好。你呢？” “就是有點感冒似的，鼻子不通氣。”他說著，還使勁吸了吸鼻子。 “這次連累你了。”我想起他在湖中的狼狽，心下一陣愧疚，“對不起。真的。” 他微微一笑：“現在心情好些了嗎？” 我點點頭。 “能告訴我為什麽生那麽大的氣嗎？” 我改搖頭。 斯蒂文不說話了。 漢森正好結束了和齊致遠的談話，對著我們略一偏頭：“來吧孩子們。跟我走吧。” 我急忙回頭看了看齊致遠，說：“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對我說：“不要著急，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第二日臨近中午的時候，齊致遠的電話終於來了。一上午的寧靜並沒有讓我心平氣和，反而讓我擔心不已。雖然他昨天看起來氣色不錯，可他畢竟是溺過水的，這種傷害會不會造成什麽後遺症……一想到這些，我就緊張得手心冒汗。 齊致遠輕鬆地說：“放心好啦。報告出來了，我沒事。醫生說，如果再晚一分鍾把我救起來，我可就沒這麽好運了。” 我總算鬆了口氣：“那你什麽時候能出院？” “今天啊。”他輕快地說，“幫我帶一套幹淨衣裳過來，我可不想穿著病號服回家。” “嗯，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來。” 收拾好東西，我信步來到大巴站。農場雖然偏僻，還是有公交車經過的。我不想再麻煩漢森先生，決定自己坐大巴去醫院。卻不想，我到的時候，大巴車剛剛開走。我沮喪極了。要知道錯過了這一班車，要等二十分鍾才會來下一班。正在懊惱不已，斯蒂文騎著摩托車在我麵前停了下來。 “要去看齊先生麽？”他揭開摩托車的頭盔。 “是的。齊先生今天出院。” “班車剛走。”他告訴我。 “是啊，我知道。”我心不在焉地看了看手表，“這回有得等了。” “上車，我載你去。” “呃，我……”我在猶豫。長這麽大，我惟一一次坐摩托車的經曆，便讓我永遠失去了我的母親。在這件事上，我還是有很重的心理陰影。 他略一擺頭：“上來吧。不然要等二十分鍾呢。齊先生該著急了。” 我想想也是，隻好點點頭。他從後備箱裏拿出另一個頭盔給我。戴上頭盔，我坐在了他身後，緊緊抱住他的腰。他猛踩油門，摩托車象離弦的箭一樣，風馳電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