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婚禮變奏曲（五）

  炙熱的空氣壓迫得人幾欲窒息。熱浪滾滾來襲，眼前的景物都似乎在蒸騰，像透過水波一樣晃動著。我強打精神向著候機廳走去，向右看了看，一眼便看到了他。 齊致遠戴著太陽鏡，小心翼翼地張望著。從他那雙緊閉的薄唇上可以看得出，他很緊張，緊張得唇肌突顯，整張臉也因此而變得更加冷竣起來。他很快看到了我，衝我揮了揮手。我便朝著他飛奔而去。 “為什麽走得這麽急？不是打算在這邊多玩一段時間的麽？”我接過他遞來的登機牌，心下又是忐忑，又是疑惑。 他抬頭四下裏看了看，說：“不能再待了。回去了我再跟你說。” “行李呢？” “已經打包上了飛機了。” 我無奈歎息。之前特意新買的泳衣還沒來得及在他麵前秀一次呢。 “還有機會的。”他的大手按在我的肩上，突然冒出一句。 “什麽還有機會？”我仰起頭。 “當然是你的新泳衣。”他的嘴角略一上揚，麵部也跟著變得放鬆起來，“以後會有機會穿的。” “哦。”我覺得很是難為情。如此隱秘的心事卻還是讓他猜到，委實讓人有些抬不起頭呢。 他嗬笑，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說：“走吧。” 飛機起飛後，齊致遠自顧自地望向窗外，完全沒有“想要給我一個解釋”的跡象。 我默默注視著他的側影，目不轉睛，那種執著，就好像下一秒我就會把他忘掉，所以我的視線一分一秒都不能離開他。 齊致遠轉過頭來。他終於肯看我了。他的表情有些怪異，好象覺得我不應該這麽看著他似的。他掀起眼皮，麵露疲憊：“怎麽了？” 我深吸一口氣，說：“你是不是應該有話要跟我說？” 他想了想，說：“是，隻不過，要說的事太多，我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說：“那我問你答吧。” “好。”他鬆了鬆安全帶，好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 “在婚禮上是你要子健接我到他們那桌去的嗎？”這前後的經曆，讓我對子健的疑慮又添了幾分，故而第一個想要知道的，就是這個件事的答案。 “嗯？”他顯然心不在焉，愣著眼睛反問，“什麽？” 可是沒等我把這個問題重複一遍，他又搶著問：“他是這樣對你說的？” “不是啊？”我吃了一驚。 他隻是抿嘴笑。 “豈有此理！這廝居然敢騙我！”我皺緊眉頭，為著自己的被騙忿忿不平。 “不說你自己傻……”他拖長了音，滿是戲謔地取笑我，“人家說什麽你都信。” “哪有！我隻信你罷了。”我很不服氣，雙臂抱在胸前，直氣得腮幫漲得鼓鼓的。 “嗬。”他輕輕笑，食指在我鼻尖上輕輕一劃，說，“我知道。” 這句輕輕的“我知道”，讓我好生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