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陳星雨不合格
南市二中操場,天空飄著毛毛細雨,但運動設施前還圍滿了著校服的學生,各個臉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是青春的氣息,正是初三學生的體育課。
一名校卡上寫著“初三十班,陳星雨。”的十四五歲碎發少年神情嚴謹跨著馬步,右手朝前用力一揮低聲輕斥。
“盾!”
刹那,一道棱形光束從他左手掌迸射而出,光束由小變大,顏色由透明轉為凝而後合二為一,是一麵棱形盾牌淩空立在他身前一米處停止,盾麵平整光滑沒有紋路,是為木製。看大小僅僅隻能保護上身。
陳星雨試著走了幾步,前後左右上蹦下跳,麵前的盾牌隨他的移動而改變位置如影隨形毫無間隙,但無論怎麽變換位置,木盾始終護著他的身前。
“劍!”
陳星雨再次輕斥。
咻!
一道劍型光柱憑空出現,逐漸凝實轉為實體被他抓在手中揮舞幾下,再往前一丟。
“去!”
陳星雨輕喝,緊盯著前方十米處一個紅白圈相間的箭靶子,眼皮不時地抖動,他在用戰意強製驅使木劍,想要它射入箭靶心。
“給我起!”
木劍淩空而起,上下左右輕顫搖搖晃晃,卻沒有前進絲毫。
陳星雨沒有氣餒,堅毅之色躍然在臉上,咬了咬牙,剛要再次嚐試時,隻聽到“咚”的一聲,他隻感覺木盾受創,自己也倒飛出去。
“夠了,別再浪費時間。”
陳星雨朝圍觀的學生人群中落去,眼看就快要落地時,一名女老師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托住,以不至於讓他與地麵接觸。
陳星雨憤恨地朝對他出手的人看去,是給他測驗基礎戰技的老師,遊克原。
“叫陳星雨是吧,不行,你太弱啦,連初級戰士的最低水平都達不到,強度及大小先不論,木劍不能前進分毫也不提,可是你的木盾不能轉向,對手背後偷襲怎麽辦?你連自保都做不到。“
“你們現在的細胞裏,融合的大多都是強度1的普通木,使出來的武器防具,都要達到基礎上20倍才行,防禦1D的箭靶射的中,還不能落靶,陳星雨,不合格。”
遊克原麵無表情,在紙板上畫了一個叉,接著擺上一副笑臉,以谘詢的目光看向接住陳星雨的女老師,“和老師,這個我不能讓通過吧?”
“你說了算。”
和老師麵無表情,輕瞥了陳星雨一眼,淡淡開口,“細胞越強,武器防具就越強,無法驅動武器,跟戰意有關,回去多多感悟。
下一個,林仲。”
陳星雨撥開圍觀的人群,不用他動手,一個個同學像躲瘟神一般散開,生怕與他接觸,但還是有人小心開口打趣,“唉,星雨,別氣餒,在你的刻苦用功之下,你一定能繼承你父親的木材廠生意的。”
眾人哄笑,也有人說,“對啊,最不濟可以做戰士後勤嘛,與蔬菜基因融合,為我們提供生鮮果蔬。”
一個戴眼鏡長相斯文的瘦高個一本正經,“好生厲害,三年前我認識星雨的時候,他就已經達到此等水平了,竟是蟬聯了三年,當真是沒有絲毫水分。”
陳星雨麵沉如水也不反駁,隻回過頭看向測試場中的一道身影,正是剛被點名的一個同學,林仲,那是他的摯友。
遊克原做了個手勢,“請開始你的表現。”
林仲膚色黝黑,身材精瘦,露出一口白牙,擼起袖子一個大跨步,右手往前猛地一揮大喊一聲,
“劍來!”
刹那,一道劍型光束在他右手所指的方向淩空凝聚,一柄手臂長的木劍出現,倒著旋轉夾雜著風聲朝他手中飛來,他手腕一沉,被他穩穩的抓在手中,他顛了顛,笑道,“你又胖了。”
林仲似笑非笑挑眉疑惑再四下張望,“咦,我的盾呢?”
陳星雨等同學皆捂著臉,這貨太騷包了。
遊克原歪著頭抿著嘴唇,想錘他。
“你在這呢?”
林仲最終看向左側,一道棱形光束由小變大,同樣由透明轉為凝實,一麵棱形木盾淩空凝聚,被他持在了左手,左手臂提了提,看似有些重量,木盾的厚度和麵積比之陳星雨都大上了一截,更加凝實寬大。
林仲左手持盾右手持劍,緊接著他將劍盾往前丟去,木劍和木盾淩空而立,林仲雙手虛握,木劍和木盾相互撞擊,砰砰砰,發出沉悶的聲響,好在木劍無鋒木盾沉重,僅有些許木屑飄落。
“再來兩把!”
呼!
又是兩把木劍淩空凝聚。
“集合!”
三把木劍像是三個聽到軍令的士兵,迅速的合到一處,劍身旋轉上下震顫充滿了活力,對準箭靶子的方向蓄勢待發。
“給我上!”
咻咻咻!
三把木劍破空射去,以不同的角度。
奪奪奪!
箭靶子震了三下,全部命中箭靶心。
“哇哦!”
圍觀學生驚呼一片。
“鳴金收兵!”
木劍和木盾像是聽到了主人召喚的忠誠衛士,化為光束回到林仲手掌之中。
林仲喘著氣,額頭布滿細汗,雖然隻有簡單的幾個動作,但顯然讓他感到吃力,他掏出手帕慢條斯理的擦著額頭汗珠,明明喘得不行,裝出一副我沒事我很好的模樣,四下拱了拱手,“多謝多謝。”
遊克原點了點頭,“林仲是吧,優秀。隻不過,”
林仲想再要道謝,隻聽對方還有下文,”希望以後別在對手麵前這麽造,還咦我的盾呢?“遊克原惟妙惟肖,模仿林仲驚訝的樣子,隨即白他一眼,”下一個。“
圍觀同學大笑,嘲笑的同時麵露敬佩之色,這次測驗他是第一個以優秀的成績通過的。
“下一個,鄭茜。”和老師再次點名。
一個少女擠進人群,秀容精致,梳著馬尾短辮,清爽樸素的校服整潔得體,卷起袖子顯得幹練嚴謹,隻是那雙小白鞋卻被踩著腳後跟,這讓和老師蹙了蹙眉,但沒有馬上提醒,她的出現引得周圍學生紛紛側目,氣氛已經安靜,都在注視著她,期待她的表現。
遊克原在看到她也愣了愣,隨即想起來道,“鄭茜是吧,請開始你的.……”
他話音未落,被叫做鄭茜的少女的起手式已經落下,朱唇輕啟輕喝一聲,“萬箭穿心!”
一支箭矢憑空出現,兩支、三支、八支、九支、十支,十支。有十支箭矢,排成一排淩空旋轉沉浮,對準箭靶的方向虎視眈眈,隻待主人一聲令下,十箭齊發。
“去!”
十支箭矢猶如林仲的木劍那般,破空射出如猛虎出籠,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時間射向箭靶,
奪奪奪.……
命中箭靶聲不絕於耳,支支命中箭靶最中間,直到最後一根命中時,噗,一聲悶響傳來。
“靶心竟然破了個洞!”
有學生驚呼。
“要不要賠啊……”
也有學生弱弱的嘀咕。
鄭茜拍了拍手,雙手插衣兜仰著頭像極了一隻驕傲的孔雀望著遊克原。
遊克原幹咳兩聲,點了點頭,“以木製箭頭射中箭靶,還不掉落甚至擊穿靶心,說明強度還超過上一位,足以達到測驗要求,當然是優秀。”
木劍質量遠高於箭矢,同樣是十米的射程,木劍的優勢要高於箭矢。
鄭茜得意的看向林仲,像是在說我比你們都厲害,後者輕哼一聲用眼白回應,緊接著想起什麽看向別處。
林仲擠出人群,看向已經離去的陳星雨背影露出古怪的笑容。
陳星雨心情鬱悶,找到一處人少的角落,將剛才林仲所表現的動作同樣再做了一遍,三年來他一直有個疑問,他沒有一天懈怠,不斷地努力練習基礎戰技,可是木劍和木盾就像一株鐵樹,質量卻從未增長過哪怕是一克,甚至無法驅動。
“盾。”
陳星雨怒喝一聲,想把怒氣宣泄出來。
“給我撞!”
這次不是轉,他想拿盾撞牆,但無論是轉還是撞,木盾沒有反應稍稍輕顫作為表示。
嘭!
陳星雨剛要再嚐試時,隻感覺木盾再次受到攻擊,可這次他僅僅後退一步。
陳星雨才站穩看也沒看身體,他感覺到沒有受到傷害,那必然是盾牌受到了攻擊,木盾雖距他一米淩空而立,但木盾是他體內的細胞產生,與他息息相連,人死盾消,盾散人傷,盾體受到攻擊,自己也受到影響。
他抬眼看到的是一柄半米長的木劍,劍與他的盾是為同一材質,等看到對方同樣在倒退的腳步不由樂了,“偷襲方還能比被偷襲的多退一步,看來你又厲害不少,佩服佩服。”
陳星雨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之所以你偷襲我還能被我反震,那是因為你比我弱太多。
他這個年級的學生皆未成年,批準接納的元素均為木,以此用來熟悉基礎戰鬥。
“陳星雨!你拿命來。”
雨滴逐漸變大,手持木劍的林仲也已站穩,小臉緊繃雙目圓瞪嚴肅地看向陳星雨,似是要吃了對方,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蒼天在上操場在下,今日,我林仲在此起誓,這節體育課,不是你哭就是我趴下,看劍!”
然而陳星雨沒打算應戰,無奈搖了搖頭輕輕笑斥一聲,“收!”他知道林仲這是給他安慰。
刹那,麵前的木盾逐漸由大化小為一注光束回到右手內。
陳星雨露出微笑握了握拳,顯然很享受這種揮揮手就有東西飛進飛出的能力。
他笑著走向還橫劍在前的少年,用手移開指向自己的木劍,“別鬧哈,你都沒女朋友,哪來的奪妻之仇?”
林仲霎時單膝半跪以劍杵地,垂下腦袋萬念俱灰語氣沉痛,“難道說,我有女朋友之後,就有奪妻之仇了?”
陳星雨頓時語塞,隨即恍然,“早知道我就不借武俠給你看了,看出你這破毛病。明天帶來還我,雨大,我先回班上。”
還在地上的林仲一聽,像是炸了猛地跳起,忙收回木劍跟在身後,換上一副你不會這樣對我的表情,“別呀,人家還沒看完呢。”
“陳星雨,你等等。”
兩人才剛要走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喊,兩人同時轉頭,看清來人林仲手肘捅了捅陳星雨壓低聲音,“點子硬,你先走我掩護。”
陳星雨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先離開,可後者並未走遠,走至一處拐角探頭往這邊觀望。
來人叫魏晨,是他鄰居,現今念高三,彼此的父親都是做木材生意,因為初高中是在同一所中學,平時在學校裏見到,都會對他說教幾番,說是說教,無非就是冷嘲熱諷,在校外遇見得看他心情,以前還曾向他出手過,隻為在女同學麵前證明隻手可以碾壓他。
陳星雨沒有說話,雙手插兜望向他。
魏晨十七八歲,雖也著一身校服卻穿出了西裝的錯覺,身材挺拔氣質灑脫含笑從容,從看台上下來雙手插兜輕踩腳步而下引得附近女生側目,更有花癡無聲尖叫,他後麵還跟著五名同學,很是配合的甩了甩發型目不斜視冷酷的盯著前方,但還是能讓人看出他們是跟班。
“隻有外人才稱呼我魏晨學長,你要叫我魏晨大哥。“
陳星雨詫異,心說我什麽時候說話了?少自作多情好不好。
魏晨親昵地攬過他肩膀,想要一起走一段。
“有事?”
對方突然轉變的和善態度讓他感到莫名,換做往日不是麵癱就是冷著一張臉。
見陳星雨停下腳步不肯再走,魏晨重重點了下頭,開門見山,“你爸最近剛進了一批檀木元素,我爸挺感興趣,希望他能割愛,價錢隨他開。”
陳星雨蹙眉,家裏的木材生意自己從不過問,但其中的門道還是清楚的,價格隨便開?什麽品質的檀木元素值得對方不惜花大代價購買,別家難道沒有?可他沒準備多問,隻能將問題推給父親。
“我還是個學生。”
魏晨似乎知道陳星雨的回答,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後者肩膀,“你幫我把話帶到就行。”
陳星雨點頭表示會把話帶到,就要轉身離去時,魏晨又叫住他,“我覺得你不適合走戰士這一條路。”
陳星雨再次詫異,今天嘲諷自己的語法有點水平了,換平時,嘿菜鳥,哈嘍送菜的,哎呀三連冠,三連冠指的是每年都倒一。
“你都不夠資格做一名後勤戰士,讓你與蔬菜融合,那都是浪費名額,因為你無法做到最基礎的戰技,無法以戰意驅動,還真準備手動一輩子?”
“現在的戰爭,不再像蠻荒時期了,刀劍那隻是用來表演,戰意驅動才是主流,拳拳到肉的時代已經成為過去,戰意驅使讓自己不受危險。”
陳星雨沉默,雖然無情,但對方沒有說錯,連熱武器都已經成為過去,一梭子子彈過來,強度稍高的木盾木鎧甲都能抵擋,何況是防禦更高的鐵盾鋼盾合金盾了。
他是真的排斥某種蔬菜融入自己的細胞當中,以後使出的不再是可愛的木劍木盾,而是一顆顆蔬菜,那味道如同嚼蠟,雖然無法跟土壤種植的天然蔬菜相提並論,但相比之下當然是細胞蔬菜更快捷,產出速度與使出木劍相同。
陳星雨認真傾聽魏晨下文,似乎連自己抗拒的事情都沒資格擁有。
“這一屆初級戰士考核人比往屆都更加嚴酷,是全市聯合,即使曾經的我參與這一屆考核,估計都無法進前一百。”
陳星雨眉頭一跳,魏晨在南市二中一直都被冠以天才之稱,不管是何測驗都是以優秀通過,他身後的每一個跟班都不弱,他們走到哪,迎接的都是崇拜的目光。
如果連他都覺得難的事情,那確實有點挑戰性。
“難,還沒什麽,往年考不過來年接著考,據傳今年,將前往一個廢墟,那裏有變異的生物甚至是入侵者,一個不小心…阿門,願主保佑你。”。
魏晨變臉變地飛快,又麵帶譏諷的上下打量陳星雨,隨即冷哼一聲搖頭離去。
陳星雨看著魏晨一幹人走遠,暗自琢磨,今天吃錯藥?跟自己說這些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