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調張揚
其實這世上會有幾個男人可以如此大度?大度到親眼目睹了自家女人紅杏出牆,還可以恩愛如初的?就算餘夢金身負異能,但他的性情品格仍和平常人一樣,也有喜怒哀樂、愛憎嫌恨……前妻用紙巾擦了嘴角,低聲說:“雖然你誠實、正直,又愛看書……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但有時太木訥,缺乏情趣,生氣的時候像冰一樣冷!”
“撩妹泡妞、善解風情……那是藝術家最擅長的!”這番表達又勾起了小餘的忿恨。
“唉……你自己都不覺得……”女人幽幽歎息:“你經常對著電腦一動不動,根本不管我在想什麽,我在做什麽……”
“嗯……是。然後呢?”學會傾聽也是成熟的標誌之一。
“有一次,溢洋發燒了。跑前跑後都是我一個人!你隻管看你的NBA、你的體育新聞!你隻有在生理需要時,電腦的地位才會被我取代……”前妻的控訴太晚了。
“這就是你可以亂來的理由?”小餘不服。
申奕佳眼裏泛出淚光,右手輕柔摩挲左手無名指上:餘夢金送的訂婚戒:“以前……我身邊確實總有許多男人圍著轉,但……我很清楚,他們不過是因為我的外表、我爸的產業。如果這些都沒有了,他們……絕對是馬上消失!所以……我之前從不相信婚姻!隻有你……隻有你在我重病的時候,不離不棄!我都那樣了,你還信守婚約!你那時的態度,讓我對婚姻燃起了盼望:覺得幸福的歸宿……不是童話裏才有……”
前夫不禁為之動容:“既然你都記得——為什麽還會和顧亦開……?”
前妻抬手撥了撥頭發,故作不經意的擦掉眼淚:“男人和女人很大的區別——男人有性就夠了,女人卻不夠!女人要有被愛的感覺——這幾年,在你身上,我那種被愛的感受越來越淡!老顧恰好就出現了……不耽誤你時間了!希望以後,再見還能是朋友。”
“呃……一、一路平安!”離婚後首次心平氣和的交流,小餘竟然生出一絲遲疑。
目送申奕佳婀娜的背影,隨著曾經敲打心門的腳步聲遠去,餘夢金的臉上也滑下了兩行清淚:一段感情就此結束,必定留下不少痛的領悟……或許眼淚裏包含更多的是:對餘溢洋的不舍。畢竟還在月子裏,他就為女兒洗澡、衝奶粉、換尿片!所謂血濃於水的親情:不就是一點一滴、一朝一昔中堆積起來的麽?
與舊愛徹底了斷後,他擁抱新歡的熱情卻不敢太快升溫!正常成年男性的情感世界,總是需要一位女性來填充色彩!劉蔓玲正好恰在此時,回歸到他的生命旅程中,仿佛就是上天:為了要療愈小餘的感情創傷而安排的!不過女方一旦開始主動,他又有點畏手畏腳了。或許前妻臨別時的推心置腹,令男人不得不反省一下自己:在婚姻生活裏的表現……盡管接踵而來的小劉同學猶如聖女一般:敬虔、節製……樣樣合乎聖徒的標準!
他常常看到某些基督徒,經常在聚會上大書特書:自己的配偶如何在信了耶穌後,如何的改變,夫妻關係如同初戀一般的甜蜜……而眾人對劉姊妹也是有口皆碑:都說這是我們教會的箴三一,以後肯定是好妻子、好媳婦!
餘夢金可不懂:這又是他們的什麽切口暗語,私底下問了舒禮衛,才知道“箴三一”是指《聖經》箴言書三十一章:對才德婦人的評定。
他細細讀過幾遍,對其中幾句印象極深!諸如:才德的婦人誰能得著呢?她的價值遠勝過珍珠。她丈夫心裏倚靠她,必不缺少利益。她一生使丈夫有益無損……豔麗是虛假的,美容是虛浮的,惟敬畏耶和華的婦女必得稱讚。
最後這句深觸男人內心!他常想:有這樣的教導,敬畏神明的女子:應該不會像世俗中沒有道德底線的女人一樣,隨便亂來吧?
眼睛一眨,就過了一個多月。這些日子裏,餘夢金和劉蔓玲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白天不間斷的文字信息,晚上九點還要準時通話。兩人之間的感情就像火箭加速升空一樣!可涉及到談婚論嫁,小餘又前怕狼,後怕虎了。
由於天天聯係:小劉那邊的情況他也略知一二。河南的孤兒院項目是由一對夫婦負責,劉蔓玲隻是助手,順便觀摩學習。因為基金會還在其他地方,也準備開辦類似項目,讓她出這趟遠門,也有儲備管理人員的意思。
而教會新堂點的建設:順利如期完成!收工那天,舒禮衛還特別邀請了餘夢金前去參觀,他也欣然願往。
新地址離原來的聚會點隻隔了幾個街口:是臨街的一棟五樓建築。教會租了其中一、二層。街邊設有許多停車位,外部環境比之前那個好很多!餘夢金看見在二樓的牆麵上,打上了格外醒目的招牌,字大如鬥:“迦南美地”!
一樓大門外的綠化帶中,還立了一塊幾近三米的巨石!石上刻了四個大字:神愛世人!那“神”字的最後一豎,從石碑上部延伸到底!因此離著老遠就看到碩大的一個“神”字!小餘心想:這麽高調?政府的宗教政策什麽時候變得如此開明了?居然敢勒石為記!如此光鮮亮麗的表麵功夫做到這份上,是要向全世界宣告麽?政府如果要滅了你,在裝修上的這些奢華投入全都要打水漂……
整個一樓外牆全換了大塊的落地玻璃,從外麵就看見舒禮衛、鄒文淵、吳美鳳等人正坐在一處閑聊。
頭號捐款人到場,鄒、吳夫婦立即殷勤接待,紛紛起身讓座。餘夢金一進來,就發現這裏已基本整頓完畢,就差一些擺設而已。先到的十幾張半圓靠背藤椅,隨意放在一樓,大家隨便坐坐,暢想一番不可限量的前景。
他沒什麽興致聽鄒文淵的烏托邦理想,打過招呼後,就問舒禮衛:“舒弟兄帶我去看一看吧?”
“沒問題!”這兩人已有惺惺相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