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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第二。


  奉新西南山林中。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拉著他那輛恍如拉杆箱的車,楊信沿著一條完全用腳踩出的路,伴著四周鳥兒的鳴叫,悠閑地邊走邊哼唱著。


  在他四周殺機四伏。


  荒草叢中,鬆樹的綠色中,某塊岩石後麵,一道道貪婪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車子上,那個沉重的木箱讓兩個包鐵的車輪,不時陷在鬆軟的泥土中,外麵還掛著一個網兜,兜子裏是白花花銀子,明晃晃地告訴別人箱子裏是什麽。這片山林全是棚民,棚民沒有戶籍,法律不會保護他們,同樣他們也不需要遵守法律,這是真正叢林法則的世界。


  別是外地客商這樣的肥羊,就是本地人也不敢深入山林。


  沒有地方世家大族的保護,獲得棚民首領的許可,誰到這個世界都有可能像闖入塞倫蓋蒂大草原的企鵝般屍骨無存。但此刻卻沒有人動手,盡管眼前這隻肥羊連個保鏢都沒有,然而這些經驗豐富的家夥,早就從車輪壓出的痕跡中猜出這箱子的大致重量。


  一個拖著幾百斤重,在山上行走恍如平地的家夥……


  這可不好惹。


  可那白花花的銀子。


  尤其是如果那箱子裏都是銀子……


  每一雙目光下麵都是一張糾結的麵孔。


  楊信恍如未覺般拖著他的車子,就像一個被外國月亮照耀著,漫步在午夜底特律街頭的國內女遊客。


  還在繼續哼著他那製造噪音的歌。


  “瑪的,我忍不了了!”


  旁邊一塊岩石後,驟然響起一聲怒吼。


  緊接著一條壯漢躥出,一下子擋在山路上,手中多層竹片製成的窩弓直接對準了楊信。


  楊信立刻停下,然後一臉純潔地看著他……


  “你要幹什麽?”


  這家夥問道。


  “放下東西,饒你一命!”


  那人端著窩弓吼道。


  他口音很亂,有點本地味,但更多像是建甌話。


  “你這是搶劫吧?”


  楊信驚訝地。


  “對,老子就搶你了,留下東西饒你性命,瑪的,哪兒來這個傻子,一個人就敢進山!”


  後者道。


  “原來你是強盜啊!”


  楊信恍然大悟般道。


  下一刻他驟然加速,那人手中窩弓弩箭立刻射出,當胸撞在他身上然後被防彈插板彈開,還沒等這個倒黴的山賊清醒過來,楊信就已經到了跟前,直接一巴掌抽在了他後腦勺。這個山賊伴著他抽落的動作一頭撲在山路上,緊接著楊信抬腳踩在他後背,雖然沒怎麽用力,但仍舊把他踩得慘叫一聲……


  “叫你做強盜,叫你不學好,還攔路搶劫,你爹娘沒教過你要奉公守法做個好人嗎?”


  楊信邊踩邊罵。


  驀然間弩箭的破空聲接連響起。


  五支弩箭不斷撞在他身上,然後被裏麵鍛鐵擋住。


  “他穿了鐵甲!”


  一聲驚叫在旁邊響起。


  緊接著兩個壯漢從藏身的草叢中躍起直撲過來,就在同時十幾條壯漢從各自藏身處衝出,一個個拿著刀矛斧頭湧向楊信。楊信視若無睹般繼續踩著腳下那個山賊,轉眼間第一個壯漢到達,短矛直刺他後背,楊信連看都沒看,反手一把抓住,緊接著向前一拽奪過短矛。那壯漢被拽得跟著向前跑了一步,一下子到了他身旁,下一刻楊信矛杆一勾同時一腳踢在他膝蓋,然後這個壯漢也一頭撲在地上山賊的背後……


  “又一個不學好的,幹什麽不好非要做強盜。”


  楊信一邊踩一邊怒斥。


  這時候又有兩個衝到,兩把刀左右同時斬落。


  楊信手中矛杆一抽,右邊山賊的刀落地,捧著手腕在那裏慘叫,緊接著他抬手抓住左邊握刀的手臂,向下猛然一摔,左邊山賊也趴在地上那倆的後背,因為高度不方便踩的楊信,隨手一矛杆抽在他後背。


  “叫你們不學好!”


  伴著他的怒斥那山賊慘叫一聲。


  然後被壓在下麵的另外兩人本能般跟著慘叫。


  “停下!”


  一個首領模樣的立刻攔住了其他人。


  “這位兄弟,是我們失禮了!”


  他拱手道。


  楊信停下然後看著他。


  “你不是強盜嗎?”


  這家夥再次一臉純潔地問道。


  “這位兄弟開玩笑了,我們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在山林種些大菁賣給商販染布而已,與地方上多有些衝突,誤將兄弟當做仇家,唐突了些,在下先給兄弟賠個禮。”


  那首領道。


  “既然不是強盜,那我們就可以好好話了。”


  楊信道。


  完他把那根短矛隨手向前一拋。


  這根短矛帶著破空的呼嘯,恍如床弩的巨箭般,瞬間紮進了前麵的一棵大樹。


  那首領看著矛頭沒入的深度,緊接著深吸一口氣。


  “兄弟此來是做生意?”


  他心翼翼地問。


  “對,買人!”


  楊信道。


  完他拿起了那個網兜。


  “咱們都是良民,不做人口生意。”


  那首領道。


  “呃,準確我其實是雇人,每月二兩銀子,管吃管住,另外先給五兩安家費算是預支,額外給二兩算路費,但隻要十八到二十五歲間的男人。”


  楊信舉著網兜道。


  “做甚?”


  一個年輕人兩眼放光地道。


  “我讓你們殺誰你們就殺誰,我讓你們抓誰你們就抓誰,總之我讓你們幹什麽你們就得幹什麽,不過你們可以放心,銀子一分不會少你們,按月結算,吃飯管飽,魚肉也少不了,為我而死的賠一百兩。願意做的可以來拿銀子,先拿五兩安家費二兩路費,然後你們拿著我的信自己出去坐船到安慶,那裏有人等著,如果你們拿了我的錢卻不去,那麽下次我就不是來雇人而是殺人了。”


  楊信道。


  話間他看了看身旁。


  緊接著他蹲下身,抱住腳下一塊不下三百斤重的岩石,猛然間舉過頭頂在一片驚叫中拋了出去,這塊岩石瞬間砸斷一棵樹,然後順著山勢繼續向下滾落撞出一片沉悶的撞擊聲……


  “殺你們所有人,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殺人!”


  他道。


  “我們如何相信你?”


  那首領深吸一口氣道。


  “我很閑嗎?閑到來你們這種荒山野嶺撒銀子玩?”


  楊信道。


  “回寨子問問,有誰願意跟他去,若是人多就去安慶走一趟。”


  首領道。


  一個月二兩啊,九邊的募兵都沒這個價,更何況這裏是糧食最便宜的江西,可以這二兩銀子不但能養活一家,而且還能有剩餘的,他們其實就是在家鄉活不下去的閩北山民,實際上算是逃戶。這裏山區也種不出多少糧食,就靠打獵采藥同時種些做染料的大菁,也就是蓼藍,可以掙紮糊口而已,如果真有一個月二兩銀子的好差事,賣命什麽的不值一提。


  他們在山裏過得每一都不比賣命更安全。


  摔死,被毒蟲咬死,被野獸咬死,甚至凍死餓死,那都是司空見慣,不同寨子間互相爭奪利益而殺戮,這同樣毫不稀罕,和當地士紳發生衝突,大規模械鬥也是很平常,可以他們的生活比當兵打仗都危險。這種情況下真有這樣的好差事,那為何不試一下,試一下不定就改變命運,反正就是去安慶而已,下山坐上船用不了幾就漂過去了。


  不行大不了回來。


  這點路程他們想回來沒什麽困難的。


  “我需要的人有點多,如果你能給我介紹更多類似你們這樣的,我招到一個人給你一錢銀子。”


  楊信道。


  “請到寨子一敘!”


  那首領眼睛一亮急忙道。


  楊信拉著車子就這樣跟著他們到了山坳的寨子。


  實際上就是用籬笆圍起一個圈,裏麵搭了一座座木棚,四周能夠開墾出不算太多的山地,也有稀疏的幾塊麥田。山區對人口的容納,必須得到玉米地瓜真正發揮威力,這時候山區養活不了多少人,這些棚民無法自給自足時候,就立刻變成了土匪,聚集起來攻破州府都很平常。整個湘贛交界這片山區棚民和土著之間的戰爭延續到清末,其中還摻雜奴變,也就是士紳的家奴造反。


  楊信之所以來這裏招人,就是提前抽空這片山區的青壯。


  然後逐步把他們都引出山林,利用地瓜玉米和工業安置他們,避免他們在這裏繼續危害地方,並且把他們變成對付士紳的武器,這裏的棚民沒有過數量上的統計,但他們組織起上萬人的蝗蟲軍團,在周圍平原上掃蕩的例子,在明末清初這段時間經常出現。尤其是麻哥時候,甚至出現過幾次真正的大規模造反,平西王時候這裏的朱益吾等人甚至接受他的封官,真正攻城略地建立自己的地盤。


  明末的混亂中他們也沒少了。


  棚民礦工的造反,從崇禎四年一直持續到崇禎十一年。


  就像楊信當初逼著徐鴻儒造反一樣,這種毒瘡已經存在,既然這樣就得盡早治療,該挑破挑破,該上藥就上藥,徐鴻儒屬於挑破,這就屬於上藥了,總之就是要在它沒有爆發造成大的危害前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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