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裏的溫柔都被攪爛了
沈瑞山吃痛,剛一晃神就被女人逃了,他回頭看向門口,一個男人站在那裏,白襯衫,黑西服,沒係領帶,俊朗的一張臉背對著陽光,更顯得線條立體而淩厲。
男人之間,有時候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挑起爭鬥,但有時候消滅戰火,也僅僅憑著一個眼神。
顯然,今天這個情況,屬於後者。
慕煜晨微揚下巴,一手抄兜走過來,繞過床尾,站在病床另一側淡淡地開口:
“哭了?”
陸安琪嚇得低頭,像個犯了錯被抓住的孩子,垂下來的頭發幾乎擋住了半邊臉,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的,心虛的表現。
沈瑞山還站在原地,拎了保溫桶的手越來越用力,小臂上的青筋鼓著,突然轉頭看著床上的小女人問:
“琪琪,你別怕,今天我們把話說清楚!”
“清楚?你沒問問她,我是誰?”
男人的聲音平淡,慢條斯理地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眼眸朝著對麵掃,目光寒意能把人凍住。
陸安琪忽然抬頭,衝著沈瑞山喊:
“瑞山哥你來看我,我很感激,你趕緊走吧。”
慕煜晨冷笑出聲,聲音依然很淡:
“走?沒那麽容易。”
“他真的是我同學,來醫院看親戚的,還有他的手還沒好,你看看手指還包著紗布——啊!”
話還沒說完,陸安琪下巴就被男人攝住,耳邊是他冰冷的聲音:
“你看得倒是仔細。”
沈瑞山還在不知死活地喊:
“放開她,你信不信我告你,沒看她這麽虛弱,上次你——啊!”
陸安琪一聲尖叫:
“瑞山哥?!”
沈瑞山隻感覺麵前一黑,下意識躲開,“哐當”一聲在耳邊炸開。
木質的凳子被摔得斷了腿,破敗地倒在牆邊。
病房裏徹底安靜下來,陸安琪嚇得瞪大眼睛,捂著嘴巴,幾秒鍾反應過來朝著沈瑞山喊:
“你走啊,我不想見到你,走啊!”
第一次感覺到生死擦肩而過,沈瑞山呼吸急促,死死咬著唇,看著小女人急不可耐的樣子,轉身就往外跑。
慕煜晨哪肯罷休,抬腳就要追,可是小臂被女人抱住,耳邊是她顫抖的聲音:
“慕煜晨,你別——我跟他沒有聯係,真的……”
女人頭發散了滿臉,有幾根進了嘴裏,蒙了灰的唇緊緊咬著,像在做垂死掙紮。
他皺眉看看門口,再看看女人毛茸茸的頭頂,終究深吸氣,回身一把拎起她輕易甩回到枕頭上,煩躁地把她的頭發拂開,冷著臉吼:
“不許哭。”
陸安琪嚇得一撇嘴,委屈地低著頭,抬手一邊擦眼淚一邊解釋:
“我沒留聯係方式——沒想跟他聯係的。”
男人聲音響在頭頂,聽不出情緒:
“所以呢?”
她抬眼,對上他帶著血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想回去,可不可以?”
小丫頭臉色很差,眨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個想要糖果的小朋友,尤其眼底的那抹水意,似乎隻要被拒絕,她就馬上哭給誰看……
幾秒後,慕煜晨感覺胸腔裏的怒意散了多半,重新幫她順著頭發,聲音淡:
“回家。”
他說回家,是家嗎?
陸安琪眼裏的淚瞬間滾落,這一個字就把她心裏所有的溫柔都攪爛了。
媽媽生病的那一天,她就沒家了不是嗎。
男人胳膊穿過她的腿彎,看她眼角未幹的淚痕,聲音沉:
“不舒服?”
她趕緊搖頭,抬眼衝著他扯出勉強的笑意,眼淚在眼睛裏打轉,輕聲回答:
“沒有,隻是沒什麽力氣。”
慕煜晨看著她,薄唇抿成一條線,終究嫌棄地皺起眉,說:
“別笑了,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