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感染病毒的戚韻音
“側妃.……不,不,不!王妃娘娘,觀世音菩薩,求你救救我家主子吧!”那丫鬟哭天搶地的抱著駱蟬的大腿,怎麽都不肯放開。
駱蟬滿臉寒霜,死命的想掙脫腳邊那個八爪魚,眼看著那蒙麵女子沒了蹤跡,她一腳踢開那哭天抹淚的丫頭,咬牙切齒的喝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說罷,怒氣衝衝的折回藥廬,哐當一聲從裏麵上了門栓。
這之後不過半個時辰不到,已有兩個人來請過她,最後蕭墨翎竟遣了劍詩親自來請,可是駱蟬一概閉門不見。
把實驗室裏裏外外的檢查了一遍,又把被戚韻音搞的一片狼藉的置物架收拾好,駱蟬脫下以輕軟皮子縫製的手套,正打算去洗洗手,卻見劍詩翻牆而入,穩穩的落在院中,朝她頷首問安,隨後直接走到門邊打開了大門。
門外蕭墨翎一襲青錦長衫,狹長的鳳眸隱隱寫著怒火,“駱蟬!你太過分了!”
他本以為她如今隻是因為被貶了分位,因為他的冷落心裏不舒服,發泄發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沒想到她會做出下毒這種事情來。蕭墨翎眸光凜冽的盯著駱蟬,幾大步跨到她身邊,好不婉柔的抓起她的手腕就向門口拽。
門外不遠處一個小型的攆由四人抬著緩緩走來,駕攆四周掛著粉色的紗帳,後麵跟著六七個府裏養著的老禦醫,駕攆一停便自覺的齊齊跪在輦車後麵,皆是滿頭大汗,臉色慘白。
倏爾,有風不安分的牽起紗帳的一角,裏麵的人立時惶急的伸手去扯,越是扯那帳子偏偏飛得越高,露出內裏戚韻音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隻是現在的她隻著了一個紅色的肚兜,外麵罩了一件十分寬鬆的藕色水煙紗衣,在古代也就是用作睡衣用途。裸露的雪白頸項爬滿了可怕的膿瘡,紅褐色的膿瘡表皮好似皴裂了一般一直蔓延到優美細嫩的下巴,有的膿瘡已經被撓破了,流出透明的黃色液體。
戚韻音一見蕭墨翎在外麵,慌忙拿帕子捂著胸口,轉身躲開了他們的視線。
“你瞧瞧,仔細瞧瞧!”蕭墨翎一把把駱蟬拽到身前,指著帳子中的戚韻音嗬斥道,“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不管本王如何對你,你也不能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女流下如此狠手,更何況你們同是侍候在本王身邊的人,難道相府十幾年來沒有教會你什麽叫寬容謙讓,什麽叫和睦相處?!”
“是啊!我活了這十幾年從沒有人教過我怎麽做一個賢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好妻子!我會的隻是怎麽去爭取、怎麽嫉妒、怎麽狠毒,你滿意了!”駱蟬心目圓瞪,迎視著蕭墨翎的視線歇斯底裏的喊了回去,喊罷猛的揮掉蕭墨翎的手,暗暗捏著被他抓痛的手腕。
“爺,嗚嗚.……”戚韻音滿腹委屈的抽噎著,“王爺千萬不要為了韻音惱姐姐。”
她還指望著駱蟬給她治身上的膿瘡呢,可惜明明有錯在先,現在又有求於人,大小姐的尊嚴又讓她不想低頭,本以為找了王爺撐腰就能一切順利了,但是看她和王爺劍拔弩張的氣勢,真怕惹惱了她,她就不會給她解藥了。
“你怎麽就不能像韻音一樣.……”蕭墨翎看到戚韻音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由放軟了態度,出口的話音裏也滿是惆悵。
“像她什麽?像她一樣表裏不一,顛倒黑白?”駱蟬搶著開口,冷言道,“我對她下毒手?王爺怎麽不問問她自己這一身膿瘡是怎麽回事!”
聽言,戚韻音眼神閃爍的別過頭,嚶嚶的哭起來。
“我有沒有警告過她們不準隨便進我這藥廬,否則後果自負!結果呢?就是有人耐不住好奇心,背地裏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駱蟬戲謔的冷笑道,“她還敢跑來我這裏叫屈,我這一排架子上的病菌都毀了,我要找誰去叫屈?!”
“小蟬說的可是真話?”蕭墨翎對著戚韻音冷聲質問,漸漸冷靜下來的他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了,他剛剛不知道有沒有弄疼她,說出的話又有沒有傷到她的心?
“王爺.……”戚韻音手中一鬆,帕子滑出了轎攆。
她眼神飄忽,支支吾吾半天,權衡到最後哭得更凶了,她似乎真的是急了,也顧不得什麽儀容和教養,一路跪在蕭墨翎腿邊,“王爺饒了韻音這一回吧!”她仰頭望著冷肅的蕭墨翎,哭喪著指了她身邊那個小丫鬟,“都是小荷,小荷不知從哪裏得了消息,說是姐姐在藥廬裏藏了一本菜譜,王爺從前就是因為喜歡吃姐姐做的菜才那麽寵她的,所以我就想,我就想……”
“無稽之談!”蕭墨翎眉間滾起一團晦暗的陰雲,衝著轎攆邊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婆子吩咐道,“還不把你家主子扶回轎子裏去,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又哭又鬧的戚韻音被那婆子強行扶回轎攆裏,開始嚶嚶的央求駱蟬,蕭墨翎則掉轉了矛頭,罰了那聽信流言蜚語的小荷二十大板,貶至浣衣房使喚。
“哼!現在真相大白了,我這個心胸狹隘的毒婦可以滾回自己的屋子了吧!”駱蟬冷哼一聲,甩手就往回去,管他後麵的人各是什麽表情。
“小蟬。”蕭墨翎猶豫著喊住她,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今日是他錯了,一開始就錯了,可是戚韻音畢竟也是他的人,他不能放任她那個樣子不管。他心下一動,威懾力十足的冷眼瞟了一眼那些跪著的老禦醫,駭得這些老骨頭一個寒顫,有聰明的馬上會意自家王爺的意思,聲音悲切的匍匐在地上。
“側妃娘娘!側妃娘娘留步啊!”這一人開頭,一時間所有人都跟著應和起來。
駱蟬回眸瞥了那幫禦醫一眼,挑眉睨著蕭墨翎,想從他麵上看出個究竟,“王爺這是何意?”
“他們都是為韻音診治過的庸醫,竟然連一個小小的膿瘡都看不好,我翎厥王府留他們何用?再者這等醫術也敢在王府賣弄,他們犯的都是欺瞞罔上的罪,在深究說不定就是冒充禦醫,別有居心!”明明戚韻音就是打碎並感染了她自己培養的感染性孢子黴菌,這些禦醫自然醫治不了,蕭墨翎明明也該知曉一二,偏偏給他們扣下這麽多莫須有的罪名。
蕭墨翎話才說完,一旁的劍詩忽然一板一眼的接話道,“欺瞞罔上、居心叵測者該入獄嚴查,查明屬實者輕則充軍,重則問斬。”
輕則充軍,重則問斬?這是哪國哪家的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