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有了回應
某天，尋原收拾好東西，站在屋內，環視了一眼已經被清空的房間。
他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也沒有理由在這。
姚格子隻是他的助理，尋原清楚地知道這一事實。
上司和助理，怎麽會住到一塊兒去了呢……
尋原猜測過姚格子接近自己原因，隻是不想承認，不想去證實，就算他們有非同尋常的默契，尋原也不願去深入了解姚格子。
因為，他不能。
所以他開始明白自己搬來這裏就是一個錯誤，即使在這裏真的能夠尋找到靈感，但對於姚格子來說，不公平。
“怎麽？尋原走了你送都不送一下？”覃魏然熱了牛奶，遞給正蜷縮在沙發一角的姚格子。
這宛如受了情傷的小女人，躲在角落裏委屈。
那次擊劍館回來之後，姚格子就向覃魏然宣告了這一消息，當時顧滿城依舊不嫌礙事，坐在旁邊聽著倆人發牢騷。
聽著對話，顧滿城心裏也有了想法，想來是他看輕了尋原，他這個人，隻是在裝糊塗。
今日一早，姚格子蓬頭垢麵地就跑到覃魏然家裏縮著，不說話也不吃早餐。
再怎麽說她和尋原也在一起住了一個月，突然變回以前的樣子，像是又回到了以前一個人的生活。
傻愣地接過覃魏然遞過來的牛奶，姚格子輕啄一口，眼神黯淡下來：“眼不見心不煩。”
這幾天在公司倆人也很少交流，該打下手打下手，該配合就配合，活生生的上司跟助理的模樣。
回到家裏，也是各做各的，似乎從那天開始，倆人的關係變得越來越生疏。
“以後還在一起工作呢，關係這麽僵，你怎麽處理？”覃魏然一本正經勸說著，她姚格子總不能每天喪著張臉跑到她家來蹭吃蹭喝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吧……
“我想不明白，我哪裏做錯了，他說住進來就住進來，說搬走就搬走，當真以為我是為了他那點房租嗎！”這幾天的隱忍一下子就爆發出來，姚格子挺直了身子，本就沒化妝的臉變得些許蒼白。
“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姚格子下地，噌噌兩下穿好拖鞋拉開門就出去。
覃魏然沒追出去，她與姚格子相識多年，姚格子是什麽性情她再了解不過，什麽都好，就是對尋原抱有執念。
如果沒有覃向錚突如其來的指婚，姚格子會不會更加順利些呢……
破門而入，姚格子帶著一副不好惹的樣子進門，在看到尋原的那一瞬間，像是被潑了涼水一般，瞬間滅下火來。
尋原微愣，帶著行李緩緩走向門口：“這段時間辛苦了，麻煩你這麽久。”
“不麻煩，我也沒少使喚你。”的確，自從尋原住進自己家，她就沒有一天對他客氣過。
她性子就是這樣，順其自然，自己想怎麽表現怎麽表現，她以為，尋原也認為他們之間已經逐漸超越好朋友的關係，隻是現在看來，尋原似乎想著要重新回到他以前的生活。
所以，這是不想與她為伍了麽……
“那，再見。”尋原遲疑兩步，最終還是踏出了這道門檻，緩緩關上房門。
姚格子沒回頭，強忍著想看他的衝動，聽見門聲關緊，姚格子轉頭，望著這空蕩的屋子，冷笑一聲，繼續縮在沙發的一個角落。
說不清也理不清，她有太多的困惑，她太不理解尋原的做法，想問個明白，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她明明是直爽的性格，想知道什麽就一定深究到底，可是為什麽一遇上尋原，就變得畏畏縮縮，什麽都不敢了呢……
尋原開著車，並沒有馬上回自己家，而是來到醫院。
依舊是醫院，依舊是737號病房，依舊是那條冷清的長廊。
尋原沒有帶花，空著手，卻依舊是全副武裝來到這裏。
他怕別人知道他是尋原，更怕別人知道尋原有個植物人的母親，他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別人的關懷，他自己就能把母親治好，隻要送去了美國，一切都能好起來。
“夏彥彥女士，你還好麽？”壓低聲音，尋原是坐在床沿，“我是你的小尋原啊，你不想睜眼看看我麽……”
“我好像有了更多的心事，但是我沒人可說，想跑來找你嘮嗑嘮嗑，醫生讓我不要老是來打擾你，說你可能不想聽到我的聲音，所以才會一直沒有反應，可是，我除了你，就沒有親人了……”
停頓了一下，尋原抓著夏彥彥的手：“我遇到一個女孩，跟我同齡，她是個彪悍的女人，跟你有點像，喜歡口出狂言，但是我們相處很自然，還有著說不清楚的默契，自從她來到我身邊，我的快樂像是回來了一樣，你說過我對色彩的感知度不強，以後成不了好畫家，但是我好像找到了一個能彌補我這一缺點的人，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女人，她叫姚格子。”
“你說，你兒子我是不是喜歡上了這個女人了……”
尋原為了把夏彥彥送去美國醫治，情願拿自己的感情當賭注，倒貼也好入贅也罷，隻要女方家世顯赫，就一定能幫忙讓夏彥彥醒過來。
所以，不動感情，是他一直以來在做的事情。
覃魏然，算一次。
而如今，姚格子，似乎又是一次。
這一次，好像不一樣，好像，有些走不出來，就連他及時發現搬出來了，也沒有釋懷。
正說著，尋原的手心像是被輕觸一樣，猛地一震，尋原緊閉著牙關，雙眼直直盯著夏彥彥的手指，緊張又激動。
剛剛的一定不是錯覺，他能明顯感覺到就是夏彥彥的手指在動，很輕，就一下，但是他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夏彥彥的手晃了一下。
“你聽到了是不是？你聽到我說話了是嗎？你願意回應我了是嗎……”尋原越發激動，眼角滲出淚水，鼻尖逐漸發紅，抬起手用力抹過眼睛，尋原急忙按響旁邊的緊急按鈕。
半分鍾沒到，卻恍如十幾分鍾過去了，尋原焦急，趕忙著衝出病房大喊：“醫生！來個醫生來737……”
這麽一喊，科室護士及其醫生急忙趕來，查看了病人之後，向尋原詢問情況：“怎麽回事兒？”
“動了！她的食指，剛剛動了一下……”
尋原上前，緊抓住醫生的手臂：“是不是她意識逐漸恢複了？她可以聽到我說話了，她沒有排斥我……”
“你先冷靜，出去說，不要影響病人。”
沒多久，其他醫生和護士撤離，正剩下夏彥彥的主治醫師：“尋原先生，你確定你親眼看到病人的手指有了反應？”
一般來說，植物人開始逐漸恢複的症狀，正是在肢體上做出反應。
“千真萬確，我當時就握著她的手，我不僅看見了，我還感受到了。”尋原有些急躁，他迫不及待想聽到一個好消息。
“是這樣，我們剛檢查了，與之前並無差別，你仔細回想一下剛剛是不是和病人說了什麽？是說到哪一句時引起病人的反應，然後以此為參考，繼續向病人傳輸信息，爭取得到更多的回應，之後我們才好做判斷。”
醫生說完，留下錯愣的尋原站在原地。
“姚格子……”
尋原錯愕，瞳孔有些放大。
他記得，他就是問了向夏彥彥問了一句他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女人了……
所以，夏彥彥才給的回應。
冷靜下來，尋原進病房再待了小半會了，考慮過後，火速走出醫院，開車原路趕回。
他要去找姚格子。
他不能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