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頁 梵天淨土的靈隱
尹敏語的心裏突然也開始泛起惡心,“祝月,我走到今天這一步,似乎,真的都跟你沒有關係。”
她的喘息來得如此突然,她說:“能不能讓我抱抱我的孩子?”
祝月竟然不拒絕,“你的孩子,你當然有抱她的權利,我並不是一個綁架案犯!”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帶著這個孩子來到這裏,隻是因為害怕一上來尹敏語便開始發瘋,但現在,她已經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她把孩子遞到了尹敏語的手裏,然後,一切的發生似乎就是在那一瞬間,尹敏語接過孩子之後,卻突然將祝月一推,祝月的身側,是天台,是墜落到地獄的地方!
祝月的力氣當然沒有尹敏語大,但遺憾的卻是,尹敏語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要將祝月推到,另外,還要穩住自己的身形,這並不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尹敏語沒有做到,祝月並沒有被推到,她靈活的閃過了,閃身到離了她一段距離。
祝月的臉色很難看,“尹敏語,我早知道,你不會舍得,放棄你這條賤命。那麽想要我死嗎,可我說過了,就算要我死,至少也得你陪著才行!”
尹敏語穩住身形,卻隻是看著自己懷裏的孩子,她依然安靜的沉睡著,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外麵的暴風驟雨!
這樣,真好!
她微微笑著,看著孩子,卻有眼淚滾落下來!
拿回了孩子的尹敏語根本已經不想理祝月,她隻是看著孩子,隻是看著她,笑得滿足。
“尹敏語,不管你有什麽想法,但我告訴你,你今天,都走不出這天台!”祝月開始不安,尹敏語絕對是一個魔鬼,假如她走出今天,那麽,後麵的時光,會染上什麽顏色,無法預知,隻知道,那很恐怖!
然而,尹敏語顯然也已經知道大勢已去了,她說:“祝月,我還沒有給孩子取名字,你覺得顏這個名字好不好?”
顏?!
夏顏的顏嗎?
她皺眉,“你不配用夏阿姨的名字。但是她可以,如果你不會讓她染上血腥的話!”
“你會好好照顧她的,你答應了我的,即使我剛才很想將你也推入到地獄裏麵去,但你說過的話,你還是會記得,並且履行,對吧?!”尹敏語看著她,眼神坦蕩,竟然沒有愧疚。
祝月笑,“當然,我說過的話一向算話,何況,我什麽時候死,以及會怎樣死,我一直以為上天早已安排好了,我並不怪你,對於仇人,如果是我,我也絕對不會留情!”
尹敏語笑了,她再一次長久的將自己的目光溫柔的凝視在自己懷抱裏的孩子臉上,“顏顏,這個名字真好聽,顏顏努力長大,好好生活,以後,成為一個平平淡淡的女孩子就好!”
她在孩子臉上親吻了一下,然後,將孩子交到了祝月的手上,“以後,永遠別告訴她,她的父母,是誰,以及,是一個怎樣子的人,好嗎?”
祝月接過孩子,點頭,神情冷凝,“你放心,我會讓她平安長大,然後安樂生活的!”
尹敏語念念不舍,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雲層層層疊疊的壓下來,純白的雪花又要開始飄揚起來了。
下雪的時候,這個世界,真美!
她也會如同這輕盈的雪花一樣,從深邃的天幕上飄下,墜落!
“轉過身去,祝月,你年紀這樣下,不必強迫在再自己的記憶裏,增加這些血腥殘忍的負擔了!”
祝月聽話的抱著孩子轉身走開,她甚至走下了天台,然後,關上了天台的門。
她抱著孩子一直一直往下走,走著走著,她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感受到了什麽,她懷抱裏的孩子這時突然也哭了起來,從睡夢中,被什麽,悲傷的驚醒了一般!
樓道下麵,等著她們的,卻隻有阮景傲和沈存傲!
這是尹敏語的故事,終於終結,如同這個漫長的冬天,終於在姍姍來遲的春日裏,遺憾的敗下陣來,用這一場聲勢浩大的殘雪,清掃戰場!
第二天的報紙版麵,幾乎全部都是青恒市市委副書記跳樓隻殺的消息,外界猜測了很多的版本,但每一個版本,都與頭一天那一段被公開播放的汙穢的視頻相關!
但那又算什麽呢,尹敏語已經不在了,祝月給她選擇了一條更幹脆和清靜的道路,讓她不必再來麵對此時的紛擾,雖然她死後也未必能夠清靜多少。
她死了,這場戲目裏麵,所有的仇恨,所有陰暗的糾纏,似乎都落下了帷幕。
尹敏語的葬禮聲勢浩大,與之相對應的卻是夏顏的葬禮,事實上,夏顏幾乎算是沒有葬禮。因為第三天的時候,白昊鄞帶著夏顏的骨灰消失不見了。
突然不見,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就連段宴也不知道!
所有的主角都已經離場,但青恒市的故事永遠不會落幕!
尹敏語跳樓,夏顏也去世,而白昊鄞不見了之後,沈淵和冉靈回去了加拿大,雖然他們是想帶著祝月一起走的,但祝月拒絕了,她說:“這裏是我的家,我靈魂的根在這裏,對不起,舅舅,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沈淵和冉靈自然是理解的,所以並不強求,“沒關係的,我們會常常回來看你的!”
而關於尹敏語的那個孩子許顏,祝月是覺得有些頭疼的,因為她本身也還是一個孩子,沒有照顧人的經驗,若是給她帶,還不知道會是個怎麽樣子,而請人麽,她卻又有些不放心!
就在她感到為難的時候,劉姐找到了她,劉姐原來是尹敏語的管家,而也是劉姐,將那份文件交給了白昊鄞的,她也是祝榮安插在尹敏語身邊的人。
總之她的身份很複雜,但祝月知道,這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她於是放心的將許顏交給了劉姐,劉姐一直就是一個人,沒有家人,也沒有孩子,所以她自然的留在了祝家,留在了祝月的身邊。
所以,祝月並不是一個人,她身邊還有其他的許多人,有劉姐,有存傲,有景傲,雖然她說過絕對不理他的話,但他依然常常往祝家跑。
而‘沈氏’和夏天實業,則由祝月接手,她是尹敏語的繼女,合法繼承了她的全部財產。但因為她年紀還小,所以暫時由舅舅沈淵代理。
沈淵雖然人在加拿大,卻是常常回來看她!
很久之後,祝月想起自己的十幾歲,常常有一種不真實的,像是做夢般的感覺,夢醒了,她已經長大,所有的親人都在身邊,所有的美好都沒有褪色。
但這隻是夢醒時分的錯覺,但這錯覺,也是一種幸福,因為對有些人來說,這錯覺,都是一種奢侈!
對白昊鄞來說,片刻美好幸福的錯覺,都絕對是最昂貴的奢侈,即使他此刻,就身在景色最美麗的梵天淨土,她曾經說過的,心靈樸素、純淨和虔誠皈依的地方!
梵淨山的冬天真的很美,被冬雪覆蓋的蒼茫顏色,霧色飄渺,是仙境了!
他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才到了這裏,因為下雪了,又是春季,並沒有專門上山來的車,他坐車這坐到了半路,剩下的,是靠著登山的指示牌,徒步而來的。
林姐的小店還在,隻是重新裝修過後,外麵看起來要華麗輝煌許多。
他背著一個大大的登山包,神情困倦,終於在夜半時分來到了這裏,並且叩響了林姐旅店的大門。
來開門的是林姐,他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麵了,但林姐卻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但林姐卻認不出他了,隻禮貌的微微笑著,問他:“你好,請問是要住店嗎?”
他點頭。
林姐說:“那先進來吧,外麵挺冷的!”
他跟著林姐進屋,林姐問他:“是來這裏旅遊的嗎?準備待幾天?我們這裏的房間都是標準的套間,如果是住不慣的話,上麵沒多遠新修了一家五星級酒店,但今天這樣晚了,你可以先在這裏將就一晚!”
他沒有意見,“我隨便都可以的,林姐!”
林姐詫異,她似乎好像並沒有來得及做自我介紹,她驚詫的站住腳步,疑惑的看著他,問:“你認識我?你是?”
他也停下腳步,看著林姐,說:“林姐,我是白昊鄞,好多年沒見了,你還跟當年一樣!”
“白昊鄞?!”在林姐的記憶裏,來這裏住過的旅客太多了,她是不可能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記住的,但是白昊鄞這個名字,卻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異樣的熟悉感,“你……”
他知道林姐已經記不得他了,於是笑笑說,“我曾經,往這裏寫過很多封的信,全部都是寫給夏顏的!”
他雖然笑著,可是那笑容來得淺涼和慘淡。
“白昊鄞”這個名字林姐雖然已經沒有什麽印象,但是“夏顏”這個名字,她卻再熟悉不過。
她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笑得熱情而驚喜,“夏顏,你認識夏顏?你是夏顏的什麽人?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嗎?她過得好不好?這丫頭,當初離開的時候,還說要來看我呢,可這一晃都十幾年過去了,她愣是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前麵是驚喜,後麵卻是類似玩笑的抱怨了。
白昊鄞聽得認真,回答得也很認真,“林姐,夏顏是我的妻子,她現在……她過得很好,她其實一直都很想回來看你,但是她……有太多的事情走不開,所以,她這次讓我回來替她看望看望你,隨便,我要拿回我曾經,寫給她的那些信,她一直沒有看到,我想要,拿給她……看看!”
他這樣一說,林姐似乎終於也對他有些印象了,她說:“你是夏顏的丈夫?你……是不是就是當初跟她一起迷路的那個有錢人家的小公子呀?對對對,就是你,白昊鄞是吧,後麵走了,還老郵寄信來的那個客人,是不是?”
他點頭,“是,林姐,那個人就是我!”
“哎呀,原來是你呀,快坐快坐。”林姐熱情的拉著白昊鄞坐下,“你怎麽這麽晚才到這裏呀?就你一個人來的嗎?怎麽在這個時候來看我呢,等開春了來多好,現在這山上全都被大雪封住了,也沒有什麽可看的,不過,夏顏倒是最喜歡梵淨山的冬天,她老說,隻有這冬天,這裏,才稱得上是上真正的梵天淨土!”
林姐給白昊鄞泡了熱茶,又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白昊鄞搖頭笑著說不用,含笑聽著的姿態認真而沉靜。
林姐那晚興奮的拉著他說了許多的話,問了許多的問題,多半都是關於夏顏的,“夏顏現在好不好,”“夏顏現在在做什麽,”“你們結婚多少年了,有孩子了嗎?”……
她問了一長串的問題,但他都含笑著,禮貌的一一回答,“夏顏她很好,我們結婚有七年多了,有一個孩子,孩子很好,她也很好,你放心!”
“哎呀,她忙沒有時間回來看望我,等我有了時間,我去看望她去,她曾經就說,她要有一個家,有一個疼愛她的丈夫,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現在她都有了,肯定是最幸福的,她走了之後,我這幾年實在連一個說貼己話的人都沒有了,我是真真想見見她!”
他卻突然沉默,隻是微微笑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林姐,我當年寄給夏顏的那些信……”
“那些信還在,我都給夏顏留著呢,她的東西,我都留著,就等著她回來拿呢,這麽多年,她一直不回來,我就想著,這丫頭也太無情了點兒。”林姐說起夏顏,似乎總是有很多說不完的話,“不過,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一晚,等明天早上,我拿給你!”
他隻好點頭。
林姐領著他去房間,“因為明天是元宵節,所以,旅店的員工都回家過節去了,這裏暫時隻有我一個人,你要是有些需要,就跟我說,你又是夏顏的丈夫,那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他點頭,含笑道謝!
林姐將他帶到了房間,又說了些話才離開,等到林姐一走,他嘴角的微笑一瞬間風卷殘雲般消散了個幹淨。
他將背包裏麵的一個冰冷的木匣子拿出來,抱著它,困倦的入睡。
元宵節,原來明天竟然是元宵節。
在他最初的設計裏,這個元宵節,他是準備要將他們,所有的夏家人,全部都趕盡殺絕的吧,那裏麵,甚至包括了她,多可笑嗬,那時候的白昊鄞,多可笑,把那一場聲勢浩大的災難那樣渲染,卻原來,那不過隻是為了掩蓋自己,早就已經愛上的事實,這樣美好的事情呢,可在那時,為什麽就會變成了對自己的不可饒恕呢?
或許,那個時候的白昊鄞,他是瘋的,他以為自己墜落在地獄裏,所以,就永遠沒有被救贖的可能呢,可即使是那時糟糕的身體,依靠著毒品生存的他的身體和靈魂,他也硬挺著撐了過來。
那麽,那些後來,又都算是什麽呢?!
他早已後悔,卻已沒有了任何的退路!
他抱著那個木匣子,眼淚滾落下來。
——夏顏,我將你帶回到了這裏,我們相遇的這裏,我們有過的回憶裏,最美的一篇,我們在這裏,重新開始,重新行走一段歲月,好不好?我們不會迷路了,即使迷路了也沒有關係,跟你一起,即使永遠生活在與世隔絕的迷宮裏,我也願意,那麽,你呢?
那麽深愛我的你呢,你……還願意,延續你對我這一生的深愛,一直一直到下一個輪回嗎?
他緊緊抱著懷裏的盒子,閉上眼睛,深深的悲痛從靈魂深處湧進來,他無法自控,像個孩子一樣,嚶嚶的哭了起來。
他從那間公寓離開過兩次,他隻離開過兩次,從那個他以家命名的地方,每一次的離開,那裏,都吞噬掉了他一半的幸福,第一次是小信,而第二次,卻是夏顏!
孩子離去時是恨著他的吧,而夏顏呢,夏顏離去時,她的眼睛裏麵,卻隻有空茫的平靜,他根本在那裏麵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全世界都離去了,好像有關於他曾經生活裏的所有人都已經離去了,隻留下他一個人,一個人,殘忍的,孤獨終老麽?!
天亮時,他的眼淚終於停止了,他的眼睛又紅了一圈,已經開始腫脹起來,似乎快要失明,但他不能失明,他還要將自己曾經寫給她的那些信讀給她聽。
那是他最美好年華裏,最純淨的心事了,世事變遷,沒有想到,他曾經一直苦苦追尋,卻原來在這梵天淨土之地還有保留。
第二天一早,他剛起來沒多久,林姐就來敲門,遞給了他一個袋子,她說:“這裏麵全是你曾經給夏顏寫的信,我一直保存著呢!”
他接過,真誠的道謝。
林姐卻看著他紅腫的眼睛,好奇關切的問:“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腫,沒有睡好嗎?”
他微笑,含糊其辭。
吃過早飯之後,他堅持上山,林姐說:“昨夜後半夜又下了大雪了,上山不好走,你還是再這裏再待個幾天再上山上去吧?”
但他堅持,林姐也隻好隨他,隻擔憂的囑咐,“那天黑之前一定回來啊!”
他點頭,道謝,出門的臨走的時候,他突然給林姐深深的鞠了一躬,他說:“林姐,感謝您曾經對我妻子的照顧!”
林姐被他的動作嚇住了,連忙擺手,“這是幹什麽呀,快別這樣,我跟夏顏就像是一家人一樣,談不上照顧,更說不上謝,你千萬別客氣!”
但白昊鄞還是堅持道了謝,含笑跟林姐揮手道了別,然後,開始往山上走。
他上山之後,林姐一直等了好幾天,都沒有等到他下山,他一直都沒有下山!
山路蜿蜒,又被大雪覆蓋,實在難走,但他不在乎,行走在這冰天雪地,蒼茫的天地之間,萬籟俱靜,隻有他一個人行走的腳步聲。
他曾經在這裏行走一段清明,心境清明,這樣多年,當他再一次來到這裏,那一些清透的純白,依然像是宣紙,點點在他的心上鋪開。
這裏多美嗬,是能夠漂白所有靈魂的汙點,然後,重新塗抹上盎然的綠色的吧!
到傍晚的時候,他終於走到了他曾經待過的那個地方,那處山岩,那處,他們最初相遇的山崖。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他很詫異,自己竟然還能夠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曾經是站在哪一處,向下眺望的!
命運多奇妙嗬!
他解下身上的背包,然後,取出那個木匣子抱在懷裏,又將林姐給他的那些信,那些他曾經寫給她的信,全部都拿出來,打開那木匣子,將那些信,一封封拆開,念完,然後,燒掉,就燒在那個木匣子裏。
他曾經一共給她寫過二十幾封信,等到他全部拆開,並且念完,天已經黑了下來。
黑夜來臨了,夏顏,可是,我好像,還是能夠清晰的看到我們曾經一起行走過的足跡呢?!
夏顏,我們回到了這裏,你還會願意,跟我一起,走入這深山迷宮裏麵嗎?
——這麽說,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白昊鄞欠夏顏一條命!
那樣信誓旦旦,那好像還是昨天!
他一直沒有忘記這對話,簡單一句,卻一直沉沉的壓在他的心底!
暮色壓下來,他溫柔的凝視著懷抱裏的木匣子,笑了,那笑容,明媚高傲,是她曾經迷戀的恰好的完美弧度。
這是一生了,這一次,他們照樣一起墜落,一起,向著永遠也走不出的迷宮墜落。
萬籟俱靜的山林,白雪皚皚,冷風呼呼,可是空氣中,卻似乎隱約還留有他念信的聲音。
“……你說冬天的梵淨山最美,那我下一次就冬天的時候來,但是我最近心情不錯,吃得也多,又長胖了一些,下一次見麵不要不記得我了喲……”
“……我跟我媽媽吵架了,以前我們的感情很好,我從來不跟她鬧矛盾,她也從來不對我說一句重話,但現在不知道我們怎麽了。我最近很難過……”
“……夏顏,我們上周去了桂林,那裏也是一個很美的地方呢,你去過了嗎?要是沒有去過的話,後麵去看看吧……”
“……我今天去看了一個畫展,有一副畫畫的就是梵淨山的珙桐樹,畫得很美,我已經把那幅畫買下來了,我寄過來了,你看到了吧,但雖然美,跟我們親眼看到的真正的珙桐還是有一些差別,就當成是紀念吧,你會好好保存的,對吧……”
“……喂,夏顏,你喜歡我吧,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真的,你不是準備暗戀我一輩子吧,你來青恒市好不好,來跟我告白吧,要是你不跟我告白,我跟你告白,也是一樣的,好不好?”
我們就這樣,永遠生活在這迷宮裏,永遠不分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