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自由
七十七、自由
光頭阿星領著言淵宰羽走進運動場，整個傲鬆大多數人都聚集在這裏了。
言淵向四周望去，驚訝發現運動場上還坐著向家堡的白衣人，以及一些好像來自海王幫的人。這些人似乎被點了穴道，看起來沒什麽力氣。有人穿梭其間，給他們端去食物。
“那些人是俘虜。”光頭阿星介紹到：“紫露老大說也請他們一起來吃。”
言淵問道：“和向家堡已經休戰了嗎？”
阿星：“嗯！向嘯天的兒子都在我們手上······可惜不是我們墜星鬼王抓住的，是惡夜叉的皿馳抓到他的。反正啊，向嘯天聽到老大要休戰，他馬上就答應了。”
言淵看著那些一起參加宴會的俘虜，不禁暗暗讚歎紫露是個天生的領袖。
敵人和盟友這種關係是很微妙的，有時不共戴天的敵人，在下一場戰爭中又會成為並肩作戰的盟友。
紫露在戰鬥時狠狠打，打完之後卻沒有關掉和敵人對話的門。
言淵看著那些向家堡白衣人的表情，他們大多數表現得震撼和不安，似乎被紫露的豪氣震懾住了。
可另一方麵，美味的食物和熱情款待，似乎又安撫了他們強烈的複仇之心。
下次再和紫露交手，他們會是怎樣的心態，聞風喪膽？認可？他們還能以死相搏嗎？
言淵穿越前的課外閱讀教材上，有一篇叫《井岡山的鬥爭》的文章，當中有說道“紅軍士兵們對於所捉俘虜的撫慰和歡送，十分熱烈，在每次‘歡送新弟兄大會’上，俘虜兵演說也回報以熱烈的感激。”據文中記載，這樣的做法令敵人在戰場上非常容易投降。
言淵要通過學習才能知道這些道理，而紫露似乎天生便知道。
杜老八看到他們來了，遠遠地揮手招呼他們。
“嘿！兄弟，快來這邊！”杜老八招呼他們來到篝火旁，然後親手給他們端來食物。
這次端來的是烤好的脆皮五花肉，瘦中帶肥，烤得外脆裏嫩，又香口感又好。酒是土豆釀的伏特加，又辣又醉人。
紫露、元帥、葉清美、皿馳都在篝火旁，大家聊起這幾天的戰鬥，又聊起紫露和宰羽的單挑，氣氛越發火熱。
不斷有人來給宰羽敬酒，但反而沒幾個人敢來給言淵敬。關於他會變成吃人怪物的傳言，已經逐漸傳開了。
“言淵兄弟！”紫露舉起酒碗道：“再次謝謝你。”
兩人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言淵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考慮宰羽的那些話，他明白紫露麵對的是他遠無法戰勝的力量。此時紫露向他敬酒，他便借機問道：“紫露大哥······”
紫露：“兄弟，你叫我紫露就行！”
言淵：“好的，紫露，你現在已經是整個黑燈坪的主人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呢？”
聽他這一問，皿馳立即站起來問道：“紫露，你答應我的事情你會做吧？！”
元帥：“什麽事情啊？！你是不是逼紫露老大娶你啊？！！”他這麽一說，立即哄堂大笑。
皿馳也不辯解，飛身躍過去，自上而下一腳向元帥踹過去。
元帥在地上一滾躲開，調笑道：“喲喲喲，惡夜叉害羞了！”
皿馳正想追擊，想了想，又停下了。她不再理會元帥，而是轉身看向紫露，問道：“那件事情你怎麽說？”
紫露回道：“不管有沒有答應你，那件事情我都會做！”
他站起身來，朗聲道：“各位，我明天就會下命令，在黑燈坪廢除一切形式的奴隸製。或者我說得更明白一點，明天開始，所有的賣身契，不管是不是自願簽的，都一律作廢。誰再搶人賣人，我們就要把他丟到海裏去。”
他話音剛落，人群突然歡呼起來。
紫露對皿馳說：“這是你想要的嗎？”
皿馳一言不發，點點頭坐回去，麵上表情百感交集，似乎既開心又心事重重。
一名身穿黑色皮衣的人走出來，看他的打扮，顯然是惡夜叉的人。他對紫露說道：“紫露老大，我們皿馳老大的姐姐八年前被人給賣到城裏了，她名字叫皿······”
皿馳忽然嗬斥道：“住嘴！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不了嗎？！！”
她那手下退下，人群也逐漸安靜了。
元帥突然道：“皿馳，你還有一個妹妹吧？她還好吧？”
一名惡夜叉回道：“元帥哥，你是不是老年癡呆啦？我們老大的妹妹有人敢動嗎？”
元帥拍拍自己腦袋道：“喔，對啊！我應該擔心那姑娘有這麽一個姐姐，以後嫁不出去啊！”
又是哄堂大笑，不過這次皿馳沒心情去打他了。
紫露向皿馳問道：“皿馳，你姐姐叫什麽？以後有機會，大家一起去把被賣的人找回來。”
皿馳甩手道：“我的事不用你麻煩了，有精力你去幫別人吧。”
她話音剛落，便有個男孩兒出來跪倒在紫露麵前，求紫露幫他找父母。一看他這樣，陸陸續續出來七八個少男少女，各自向紫露下跪，都說是家人被賣掉，到現在生死不明，希望紫露幫他們尋找。
元帥罵道：“你們這些人忒沒用！像是傲鬆的人嗎？！！！”他運起內力大喊，喊聲振得篝火不住晃動。
他又叫罵道：“誰都知道，老子元帥的爹，晚上出去找小妞，結果給失蹤啦！老子那時候才七歲！老子有去找過他嗎？！！紫露現在要管整個黑燈坪，事情多得很！今天幫你找爹，明天幫你找媽，後天幫你找妹！忙得過來嗎？！！滾！都給我滾！”
看到此情此景，言淵暗暗心驚，他沒想到黑燈坪的人口失蹤問題如此嚴重。
他記得在穿越之前，有些電影表現過非法移民的故事。說是在某些發達國家，非法移民自發形成聚居區，但警察卻並不保護他們，於是便會有黑幫時不時進入聚居區抓人，然後賣給醫藥公司做人體實驗。
懸城就像是那樣的聚居區。但這些人畢竟是從城裏被趕出來的，他們相當於在自己的故土上被流放。
他本想勸紫露在廢除奴隸製的事情上要慎重，但現在這個樣子，他哪裏還說得出口。
紫露朗聲說道：“各位，現在黑燈坪的確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們一時半會兒沒法分出力量幫大家去找家人，但一旦我們有足夠的力量了，我們一定會盡力去尋回每一個人。”
聽他這麽說，跪在他麵前的人都各自退下，本想上前來的人群也紛紛歸位。但有個白衣人，推著一個輪椅走到篝火旁。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向不凡。
他傷雖重，但畢竟有內力護體，加上這個世界有古聖留下的豐富生物資源，其中一些藥用價值極高，隻要向嘯天舍得花錢，向不凡終究可以痊愈。
向不凡向紫露說道：“紫露老大，作為你的手下敗將，我得提醒你，你想廢除奴隸製的事情，太異想天開啦。”
聽他這麽說，言淵暗暗高興，他想說的話，終究有人幫他說出來了。
皿馳不屑道：“你是我的手下敗將才對吧？哼，真是膽小怕事。”
向不凡道：“對，我是皿小姐的手下敗將。反正我就是輸給你們了嘛。我就是想給你們說，我們這些懸城的奴隸製，不是我們自己做得了主的。我們向家控製向家堡多少年了，向家也不要奴隸，連我爹爹都是家裏人在伺候生活。當然家裏也買過人，但是都不是當成奴隸那樣使喚的。但又有什麽用？我們向家堡一樣要抓人賣人！賣到哪裏去？城裏！這個事情我爹爹說了也不算。紫露你現在是黑燈坪的老大了，確實，但你畢竟是新上任。整個黑燈坪的事情都是你說了算，你想殺誰就殺誰，這沒問題。不過，奴隸製、賣身契，這些不歸你說了算！”
皿馳：“哈哈哈哈哈······！！！原來整個向家堡，全是沒用的東西！”
傲鬆的人全笑起來。
等他們笑完，向不凡最後說道：“紫露老大，還有皿小姐，我向不凡佩服你們，所以才給你們說這些。你們聽也好，不聽也罷，反正和我沒關係了。我說完了。”他身後的白衣人又推著輪椅，將他推走。
紫露他們又坐下來，杜老八歎道：“黑燈坪、漁網鎮、向家堡、白崖洞、九狗寨、雞籠城，我們這六個懸城，加起來得有兩百萬人了，結果你打我我打你，到現在還要自己抓人賣到城裏當奴隸！”
聽他這麽說，大家心裏都有些沉重。葉清美道：“城裏的人，本來就沒有把我們當成人。咳，我還有個弟弟呢，我也怕哪天他莫名其妙就失蹤了。紫露老大，你說的廢除奴隸製的事情，還要搞的吧？”
紫露回道：“要搞，總要走出這一步。如果真的有什麽跨不過去的坎，我紫露一個人去承擔，和大家無關。”
皿馳不屑道：“那就不用了，我皿馳的責任我自己可以擔。”
大家大笑起來，這一笑，心裏好像又輕鬆了一些。
言淵愛察言觀色，他發現宰羽始終一言不發，這和她平時可大不相同，在大家笑的時候，她也沒有笑。言淵知她見多識廣，她如此反應，言淵見了心中也惴惴不安。
過不多時，紫露向言淵道：“宰羽、言淵，等今晚宴會結束，就讓阿星送兩位回去吧。”
宰羽點頭答應，言淵看她如此反應，也隻能跟著點頭。
他們初時以為紫露不知道奴隸製背後的巨大靠山，現在看來，他們是偏向虎山行。這麽一來，勸是勸不住的了。
接著紫露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向言淵問道：“言淵，有一個事情，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但也想不怎麽明白。還想向你請教。”
言淵拱手道：“不敢，請講。”
紫露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就是那天你給我說的那個模型。”
言淵：“地球嗎？那其實既是個模型，也是個神話。”
紫露：“原來那是個神話故事嗎！？”
言淵點點頭。
紫露又問道：“我在想，你當時說，人類社會的發展，會經曆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等等等等。我這幾天在想，人類一定會發展嗎？社會有沒有可能停在某個狀態下不停輪回？一定會發展這是誰規定的呢？難道是天帝下了天條？”
言淵明白他為什麽有此一問，他們現在所處的星係已經經曆了上萬年的朝代輪回，就如被困在一個惡夢裏醒不來。
他回道：“我想這是由人類的本質決定的。”
“人類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