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紅坊主 一
嗚.。
月夜。
黑黝黝的林地上覆蓋著雪粉，冷風呼嘯，野狼長嗥。
樹木之間，道模糊的灰色人影，在林中慢慢前行。
人影披著身灰色長袍，戴著帽子遮住頭，整個人都縮在長袍裏，看不見麵孔，隻能分辨出身材高大。
灰影每走出幾步，便如同瞬移般，憑空出現在十多米外的另處空地。行走間它全身筆直不動，麵朝前方，仿佛根本不是活人。
“你也失敗了？”林中忽然想起個森然的聲音。
這聲音像是蟒蛇嘶嘶的吐信，又像是某種尖銳物在木板上劇烈摩擦。尖銳刺耳，且分不清男女老少。
灰影頓時停下來。
“赤龍劫根本就不在那邊，甄家分成幾路，你不是樣被耍了？”灰影冷冷道，音色是低沉帶著絲沙啞的女聲。
“你是當初最接近赤龍劫的幾位之，誰知道你是不是偷偷藏了神兵碎片想走？”林中那聲音嘿嘿笑道。
灰影沉默了下，掀開帽子，露出張剛毅，醜陋，絕對沒有絲女性柔美的女子麵孔。
她的左邊嘴角直到眼角，有著道蜈蚣樣的傷疤，傷疤早已結痂掉落，隻剩下暗紅疤痕。
胸前長袍也被其隨意扯掉，丟到邊，露出強壯有力的高大身體。
遠遠看去，若不是胸前兩團高聳隆起，根本看不出她是女性，光那堪比成人大腿粗的胳膊肌肉，就讓人望而生畏。
最為詭異的是，女子全身露出的皮膚，都呈現出水浸泡過很久後的蒼白。
“這麽說，你追來是想要和我打場？”女子下巴微微揚起，眉心緊皺，頭鋼針般的白色短發被風吹得不斷側揚。
“你覺得呢？紅坊主。”
另一個身漆黑，手裏握著巨大狼牙棒的人影，出現在她的對麵。
一場大戰響起，金鐵交鳴聲響徹荒林，利劍斬開血肉的嘶聲，狼牙棒敲中肉體的悶陳聲。
一個時辰後，穿著灰白色長袍的女子，扛著一柄巨大的戰刀，刀身上還流著墨綠夾雜血紅的血跡，她每走一步便閃出十餘米距離，轉眼間離開了。
在她身後，荒林中如同現代戰爭一般，無數樹木倒塌，地上一個個數米方圓的大坑，一些殘肢斷骸散落一地，一個被打成彎曲裝的巨大狼牙棒靜靜躺在地上，可惜它的主人再也不能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黑影出現了，他小心探查著荒林中的一切，很快，如同他突然出現一樣，消失了。
……
中原，榮信關。
作為前往北地的必經之路關卡，榮信關城牆高大，城內人口眾多，有上萬官軍駐守在這裏。
個個的哨塔堡壘分布四周，形成張更大的絡，卡住前往北地的通道。
葉淩墨坐在商隊車上，如同最普通的員外郎樣，在人群裏仰頭望著高大青灰色的城牆。
“老爺，要過了這裏，從對麵的另外處城門過去，才能上魚北路。”有過幾次前往北地經驗的老孫頭，小聲在葉淩墨身邊道。
“依你看，還有多遠路程？”葉淩墨小聲問。趁著排隊進城的時候，他也在仔細觀察周圍情況。
“回老爺，大約五天左右就能到沿山城，沿山畢竟是靠近咱們中原的大城，不過最近聽說那邊有了饑荒，這關卡的守備怕是得更嚴了。我們這商隊不定好過。”老孫頭不清楚自家主子的身份，隻是個勁的自顧自擔憂著。
“沒關係……我有著上頭下來的文書，就咱們這點人，過關沒大礙。”看著榮信關，葉淩墨也想起當初他從北地狼狽逃竄出來的情景。
那時候的他，身為卷人府府主，居然手下紛紛戰死，淪落得被圍剿落井下石的地步。
想起曾經的往事，他便眼神幽深，心頭有著火氣翻騰。
“還有五天才能到啊.……也不知道這趟回去，那邊變得怎麽樣了……”
老孫頭笑道：“老爺衣錦還鄉，回去定是富貴滿堂，也好讓那些當初狗眼看人低的家夥看看，您現在過得很好，非常好！這人生不就是這樣才有意思嗎？”他倒是看得透。
葉淩墨眼睛笑得眯成條縫。
“說得也是，讓那些以前惹過我的人，都知道我葉淩墨又回來了。”
“老爺您在北地還有仇家？”老孫頭小心翼翼問。
“還好，還好，也就幾個不長眼的故人。”葉淩墨笑道。他笑起來和蕭紅葉很像，都是很溫和，有笑裏藏刀的味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孫頭感覺這老爺似乎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怪。
按理說，衣錦還鄉，富貴金衣，回去不應該是意氣風，高高興興？
怎麽自家葉老爺臉怪怪的神色。
葉淩墨自然不會和跟凡人說太多，隻是在商隊車上又待了會兒，便回去自己馬車內休息。
車內還坐著個頭綁了很多小辮子的赤須大漢。這大漢麵容粗莽，手裏還抓著條豬蹄大口大口啃著。
“大哥，怎麽樣？那老兒派你過來是不是別有用心！？”
他口中的老兒，說的便是無憂王，當初卷人府破滅，就隻有他們兩人逃出來，一路亡命遁入中原，才得以喘息，雖然被無憂府收容，但兩人待遇並不算好，立下不少大功，卻還是.……。
此人也是葉淩墨直以來的左膀右臂，紅鬼周和，一身修為至少也是七紋頂峰，在當初的卷人府裏擔任副府主，是卷人府裏唯一還跟著葉淩墨的人。
“沒有其他意思，無憂府現在也是焦頭爛額，一團亂麻。無憂王大限將至，越來越急躁，已經不在乎我們是不是真心為他辦事了。”葉淩墨淡淡道。
“那我們真要老老實實的給他調查主祭失蹤案？”紅鬼周和不滿道。“大哥你和他一個層麵，憑什麽他能隨意指揮你？還真當你是他手下了，可以隨意差遣不給好處？”
“慎言。”葉淩墨眯了眯眼。“無憂王可不是一般的層次。”
“難不成他還能突破極限，進入新層次不成？這已經到了頂點了好吧？”紅鬼不在乎道。
“哪有那麽好突破……不過就算他現在這般狀態，我也還是沒把握。”葉淩墨麵不改色。“你隻需要知道，有些話少說就行，現在的他已經快被逼瘋了。”
大漢不屑的嗤了聲。
“等我突破黑蛇，到時候你我兄弟聯手，定能要他好看！”
葉淩墨笑了笑：“這些先不提，這趟我們前往北地，先和紅坊搭上線，了解清楚詳情，再決定如何行事。當初的赤龍劫影響還有沒有殘餘，我們並不清楚，如果形勢可以，你可以去重新聚集回來當初我們的屬下。現在我們身份不同了，那些世家也不好再對我等動手。隻要解決掉主祭事，趁此機會獲取資源，也是我們重立山頭的好時機。”
“聯手紅坊是吧？知道了大哥！”紅鬼周和狠狠從豬蹄上撕下大塊肉。
“上陽家，甄家.……嘖嘖……特別是上陽九禮那個丫頭，居然也在沿山，要不是擔心……。真想一口氣吃了她，看看上陽家是什麽反應。”葉淩墨微笑道。
以他的實力，踏入如今的北地，世家撤離，地域空虛，基本上是無人可擋。
此時不正是重建卷人府的最好機會？
隻要能把這趟差事辦得漂漂亮亮，讓無憂王也無話可說，到時候申請鎮壓北地，固守一隅，得到資源，也是理所當然。
商隊很順利的出了關守，行走了兩天，前麵是一座小城，商隊管事和守城官笑嘻嘻的聊了幾句，手下一翻，悄然無息的把一個小小的口袋塞到守城官袖子裏，守城官手縮進袖子，輕輕一捏，離開滿臉堆笑，連連點頭。
商隊進了城，葉淩墨和紅鬼周和坐在車裏閉目養神，突然一陣吵鬧聲傳進車廂。
“真是吵死了，凡人就是這麽討厭。”紅鬼周和生氣的罵著，他本就是暴躁的性子。
“稍安勿躁。”葉淩墨下了車子，隻見遠處一大團人圍在那裏，吵鬧聲就是從哪裏傳來的。
不一會兒，孫老頭過來了，葉淩墨微笑著問道。
“怎麽回事啊。”
“老爺，聽說是北地第一大幫赤鯨幫在招人呢，所以很多活不下去的人都瘋狂了，全部圍著報名呢。”
“嗯。”
葉淩墨回到車上，紅鬼周和又在啃著骨頭，他看到葉淩墨上來，問道。
“大哥，怎麽回事。”
“一點小事。”葉淩墨坐了下來，從袖子中拿出一張紙緩緩的看起來，隨著時間的流逝，臉上慢慢的露出一絲微笑。
“大哥，那情報有啥好看的，都看了好幾遍了好看，查案子還不容易，殺幾個人搜搜魂不就什麽都知道了。”周和邊啃骨頭便說道。
“嗬嗬，這東西好啊，蕭紅葉真是個人才.”
“一個三紋的廢物，有啥用，要我說，大哥，趁著這次機會，多招攬一些好手，以後能排上用場。”紅鬼周和滿臉的不屑。
“你太小瞧蕭紅葉了，你看看這份情報就知道了。”葉淩墨一邊把手中的字條遞給紅鬼周和一邊說：“這人實力低微，但是在訊息方麵的確稱得上人才，日後，如果那老家夥.……。哼哼，到時候他……相信用得上。”
紅鬼周和順手把骨頭丟出去，也不管髒，就在身上穿的錦衣上擦擦手，接過了葉淩墨遞過來的字條，打開一看，隻見上麵寫著。
“李玉，男，年齡，初步估計在二十歲左右，目前身份，赤鯨幫副幫主，上陽家在北地的最強者，修為三紋左右，出身不明，血脈之力不明，此人性格高傲，從搜集的情報來看，他出身應該不凡。
此人到北地以來，共出手二次，第一次出手，是一招將赤鯨幫副幫主公孫張蘭擊成重傷，第二次出手，是同紅坊傘女一戰，將傘女擊退，當時傘女受了傷，修為在三紋上下。
白僵主祭來到北地後，此人曾與武盟完成一次神秘交易，白僵主祭曾命四位地域使前去圍獵，後白僵主祭也暗中前往。
但就在那一夜，白僵主祭和四位地域使沒一個回來，白僵主祭失蹤，四位地域使全被擊殺，殘屍由黑老尋回。
後，黑老前去赤鯨幫尋找李玉，試圖得知那晚的情況，卻突然暴起襲擊李玉，被恰好趕到的上陽九禮滅殺，還有……。”
“大哥，這麽說，這個叫李玉的應該知道不少啊，是不是先抓他回來.……。”
“不可，現在我們是無憂王的人，有無憂王頂著，世家不會像以前那樣，對我們想出手就出手，但是相同的原因，我們也不能和以往一樣，肆無忌憚，必須要有證據，不然，你真以為上陽家會很好說話？”葉淩墨冷笑一聲。
“.……”。
第五天。
北地，沿山城。
蕭紅葉滿臉堆笑的迎人，對方似乎對他也充滿了善意，雙方一起進了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