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曦開著車,從後視鏡裏可以看到跟在屁.股後麵的那幾輛車,已經追了他們好幾條街。傅雲曦也沒有刻意甩開,仍是很淡定地往醫院開。
隻有蘇心溏一路上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熬到了醫院,她大概從來沒有覺得醫院如此親切過。蘇心溏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急匆匆地走上電梯,企圖甩開跟蹤的狗仔。傅雲曦早就跟醫生約好時間,所以蘇心溏隻要去診療室就可以了。
“叮——”到了樓層,電梯一響,蘇心溏就匆忙往外走。她知道,那些狗仔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很快就會根據樓層追上來,所以她得盡快進到房間裏麵,這樣還有機會甩掉他們。
誰知她剛一走出去,迎麵就撞上一個女孩,對方手上拿的病曆表散落一地。
“啊,對不起,對不起!”蘇心溏連忙道歉,彎腰去幫忙撿東西。
“沒事。”女孩目光無神地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了兩個字,也跟著撿那些散落的文件。
蘇心溏看到了女孩的診斷書,上麵寫著讓她心驚肉跳的一行字:惡性腦膜瘤晚期。蘇心溏倒吸一口冷氣,把診斷書交還到女孩手中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女孩埋著頭,抱著一堆亂糟糟的文件,坐進了電梯。
“怎麽了?”傅雲曦見蘇心溏盯著電梯門發愣的樣子,不由得問了一句。
蘇心溏回過神來,掩飾著臉上複雜的神情,對他搖了搖頭,走進約好的診療室去。醫生在給她拆線的時候,還不停地說著養傷口期間的注意事項,蘇心溏卻心不在焉的,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她的腦海裏反複想起剛才女孩伸手來接病例時候的畫麵,蘇心溏清清楚楚地看見,女孩左手中指上,戴了一枚很漂亮的銀戒指。雖然不是什麽特別值錢的貨色,但卻是一份甜蜜的見證——那個女孩訂婚了。可是診斷書上,卻寫著那樣苦澀的字眼……
“糖糖?”傅雲曦伸手在蘇心溏麵前搖了搖,才把她拉回神來。他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她:“你到底怎麽了?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麽?”
“沒有啦。隻是想,不知道明天的新聞標題裏麵,又會把我寫成什麽。”蘇心溏努力想要調節一下這個讓氣氛緊張的話題,可是傅雲曦依舊板起了臉。
“不是跟你說過了,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不管有什麽,我會處理好的。”傅雲曦似乎不願意再多談這個問題,隨口安慰了蘇心溏兩句,然後轉到門外去打電話了。
蘇心溏猜他是在聯絡樸天意和公關部,要把今天的新聞壓下來。或許這就是他的處理方式,對於他來說,花一筆錢買下這個新聞,並不算什麽難事,也不過九牛一毛的事情。所以傅雲曦才能那麽淡定的吧?
給蘇心溏的傷口拆線的老醫生,見到蘇心溏一直這麽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小姑娘是在擔心這傷口會不會留疤吧?”
“誒?”蘇心溏愣了愣,反應過來就覺得好笑。不過她又不能跟醫生解釋什麽,隻好隨著他說。
“放心吧,雖然傷口有點深,不過護理得好,過一段日子傷痕就會淡下去了,不會留疤的。而且隻是傷了手而已,你算是幸運的了,像我剛剛看的那個女孩,她今天來拿診斷書,檢查結果是癌症晚期……唉。有什麽能比活著更重要呢,你說是不是?”老醫生說著,惋惜地歎了口氣。
蘇心溏低頭沉默著。
活著,為了活著。
她的腦海中反複回響著這兩個字,阮綿雅和白嘟嘟也總是這樣對她說。隻要活著就有希望,不管生命中有多少磨難,隻要能夠活著,就應該感恩戴德了。至少活著,還能有爭取的機會。蘇心溏想著,扭頭望了一眼在門外打電話的傅雲曦。
那個筆直挺拔的身影,就是她的信仰,活著的信仰。
或許這該讓蘇心溏慶幸了,至少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是幸福的。然而想到剛才那個女孩,蘇心溏的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她對老醫生問道:“那個女孩,她有男朋友的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從來沒見她跟別人一起來過。之前做檢查也是她自己來的。不過她手上倒是戴著一枚銀戒指——有點廉價的。”老醫生說著,自己笑了笑。或許是因為看到蘇心溏是跟著傅雲曦來的,而傅雲曦是什麽人,整個S市恐怕隻有外星人才會不知道了。所以老醫生說話的時候,明顯帶了一些貧富分劃的色彩。接著他又說:“如果真是有男朋友的話,那對方也太不負責了,女朋友都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連個麵都沒有露過,嘖嘖……”
“或許未必是他不負責任,隻是女孩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罷了。別人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蘇心溏苦笑了一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本就如此。人的命運,上天早就安排好了,誰生誰死,何去何從,早有定數。
換好藥之後,蘇心溏就一刻不停地離開了醫院。這個地方,已經不僅僅是那些已經離開人世的東西讓她感覺到壓抑了,還有更加沉重的東西向她襲來,好像網一樣要把她罩住,不容她掙脫。蘇心溏越走越快,企圖把這一切甩開。
傅雲曦把蘇心溏載回家之後,囑咐她呆在家裏,然後開車去了公司。蘇心溏在家裏百無聊賴地看電視,誰知道怎麽都調不出來台,她隻好放棄了,站起身準備上樓。也不知怎麽的,今天她都不在狀態,莽莽撞撞的,一抬腳就踢翻了垃圾桶。
蘇心溏懊喪地歎了口氣,蹲下身去撿,卻看見一份被揉皺的報紙,上麵還是今天的日期。蘇心溏覺得有點奇怪,她知道傅雲曦從來沒有看完報紙以後就塞垃圾桶的習慣,不禁把報紙打開了來看。
這是一張娛樂版,鬥大的標題為了引人注目,特意用了彩色加粗字體,下麵還配了好幾幅圖片。
蘇心溏感覺忽然被人打了一記悶棍一樣,頭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那一串大字:
Edson緋聞女友真實身份曝光,曾是Sapphire集團總裁傅雲曦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