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溏低下了頭,好像是不太敢直視傅雲曦的母親。
“怎麽,不準備跟我打個招呼?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覺得沒臉見我呢?”Alice的臉上忽然勾起了冰冷的笑容,在這一點上,傅雲曦或許就是隨她。這種笑容,比她的憤怒更為滲人。
至少蘇心溏是感覺到了身上傳來的一陣陣寒氣。
“對不起,我……”蘇心溏吞吞吐吐地說著,低下了頭,像個孩子般無措地抓著自己的衣擺。
Alice臉上浮現出狠厲的神情,抬手給了蘇心溏一巴掌,在那原本紅腫的掌印上,又添上新的痕跡。隻是這一次,蘇心溏一動不動地受著,沒有躲開,也沒有抬頭;氤氳的眼淚凝結了一大滴,掛在她的下眼瞼上,辛苦地死撐著,不肯落下。
“這巴掌是因為你違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想你應該還沒忘記。”Alice擲地有聲,雙眼直視著蘇心溏,即便蘇心溏根本不敢看她。
蘇心溏仍是沒有說話,或許算是默認了Alice說的話,她沒有忘。也或許是接受了Alice的懲罰,她該得的懲罰。
“啪——”又一巴掌聲響起來,周圍圍觀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Alice打在蘇心溏臉上的第二個巴掌,連周圍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在互相竊竊私語。可Alice仍是麵不改色,冷冰冰地地說:“這一巴掌是因為你不知廉恥,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我兒子。你配得上他嗎?”
站在人群中的樸天意都有些不忍心地皺起了眉頭。他看見蘇心溏的臉頰明顯腫得老高,有一絲猩紅從她的嘴角滲出來。在眾目睽睽下,受到這樣的屈辱對待,蘇心溏卻仍是站著不動,沒有躲,也沒有逃,好像是心甘情願承受這一切。隻是這一次,眼淚不受控製地掉落下來。
這就是蘇心溏低著頭的原因。隻有這樣,當她流淚的時候,淚水才不會從臉頰上滑落。它們一滴滴碎裂在地上,開成晶瑩的渺小的花朵。
淩雅魚在旁邊冷笑,看戲似的看著蘇心溏挨打,心中有種舒展的痛快,並且毫不掩飾地表現在了她的臉上。剛才在她麵前理直氣壯的蘇心溏,在這個時候完全說不上話了,對於淩雅魚來說,沒有比這更解氣的了。
“夫人……”樸天意忍不住走上去,想說點什麽,他看得出來Alice正是盛怒之中,他這個時候去說話也免不了碰壁,但是也不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下去,一來是同情蘇心溏,二來也是影響不好。
可是Alice根本不理會樸天意想要勸告的態度,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朝蘇心溏扇過去,臉上還帶著不解氣的痛恨神情。
但,這一巴掌在空中的時候,就被人製止住了。
Alice大概還在想,是誰這麽多事敢在這個時候出來阻攔她,扭過頭卻見是傅雲曦站在她身後,緊緊抓著她揚起的手腕。她愣了愣,繼而瞪著傅雲曦,臉上寫滿了怒氣。
“夠了。”傅雲曦看到蘇心溏腫起來的臉,也能猜到這之前發生了一些什麽,於是冰冷地對Alice說道。
Alice雖然很氣憤地甩開了傅雲曦的手,卻也沒有再動手。
“如果你心裏有什麽氣,就衝我來,隻是,這裏是大廳,你要想清楚後果。這件事真要鬧開了,對你我、對傅家、對Sapphire都沒有任何好處。”傅雲曦見Alice沒有完全罷手的意思,接著說了這番話。
Alice又氣又悶地冷笑了一聲:“好哇,真是我養的好兒子,現在居然學會威脅你媽了?!”
“如果你要說的不是道歉的話,那我就先帶她走了。”傅雲曦並沒有搭理Alice的詰問,上前拉起蘇心溏的手,頭也不回地向電梯走了去。
蘇心溏好像已經麻木了,任由傅雲曦拉著,穿過眾人各異的目光,一點反應也沒有,跟著他上了樓上辦公室。
淩雅魚在後麵狠狠地咬著牙,怨毒地盯著傅雲曦緊握著蘇心溏的手。到這個時候了,他還護著那個女人,還是護著她!
“你給我站住!”Alice不甘心地叫喊,但傅雲曦明白有停下腳步,很快就消失在了電梯裏。Alice氣急敗壞地追到樓上,攔住了傅雲曦。
“你要說什麽,等會進去再說。”
傅雲曦止住了Alice的話頭,拉著蘇心溏到一旁坐下,俯身囑咐道:“在這裏等我。”然後轉身看了看Alice,跟她一起進了辦公室。Alice大概也知道,有些事情在台麵上鬧開,會弄得所有人都很難堪。所以不管她現在有多生氣,都隻能先忍著。
可是很快,辦公室裏麵就響起了激烈的爭吵聲。良好的隔音效果濾過了完整的句子,隻能聽見斷斷續續的爭執。辦公室裏的人早就沒心思專注工作,全都伸長了脖子看著總裁辦公室那邊的動靜。
“看什麽看?都不想要飯碗了是不是?還敢偷懶!”緊跟這上來的樸天意趕緊處理了這些事情,聽見辦公室裏麵傳來的摔東西的聲音,擔憂地歎了口氣。他看見坐在角落裏的蘇心溏,接了杯水,走過去遞給她。
蘇心溏接過來,放在膝蓋上。她沒有抬頭,而那紙杯裏的水被濺起了晶瑩水花。
一陣激烈的響動之後,辦公室安靜了下來,片刻之後Alice就摔門而出,氣衝衝地離開辦公區,臨走時還狠狠地瞪了一眼角落裏的蘇心溏。
過一會兒,傅雲曦也走了出來。比起怒氣衝天的Alice來說,傅雲曦的表情要平靜得多。他不顧四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徑直走向蘇心溏,把她拉進了一片狼藉的辦公室裏,順手反鎖了門。他讓蘇心溏坐在沙發上,然後翻出醫藥箱,拿著消腫藥水在她臉上小心地塗抹起來。
清涼的感覺在蘇心溏火燒一般的臉頰上蔓延開來,似乎比之前好受一些了,可她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疼嗎?”傅雲曦小心地停下來,盯著她問。
蘇心溏沒說話,眼淚不停地掉下來。或許疼的,不隻是臉而已……
傅雲曦歎了口氣,拿起藥棉替她擦著嘴角的血漬。可能Alice下手的狠厲程度,已經有些超乎傅雲曦的想象,當他看到白色的棉漸漸被浸染成紅色的時候,喉結哽咽地上下滑動了一下,終於扔下手裏的東西,把蘇心溏擁入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