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響動並不算得多大,隻不過房子太過空曠,又是在二樓,將聲響略有誇大,不過還是狠狠地嚇了女人一跳。
她抬起頭朝二樓望去,似乎想看看聲音是否從傅雲曦的房間裏發出來的。但是很快,她就看見傅雲曦從他的房間出來,已經換好了禮服,卻沒有徑直下樓,而是進了旁邊的一間屋子。
聲音正是從這屋子裏發出來的。
傅雲曦進去的時候,就看見放在床頭櫃的水杯掉落在了地上,裏麵的水潑了一地。而蘇心溏正趴在床上靠著床沿的位置,伸手去夠那隻水杯,看起來特別吃力的樣子。
傅雲曦反應過來,她剛才是真扭到了腰,現下是想動也不能動。他歎了口氣,走上去把蘇心溏拉回床上,讓她躺好,然後再拾起水杯,擦拭了一下,去倒了一杯水來,遞給蘇心溏。
蘇心溏癟著嘴,雖然想說一句謝謝,但是扭捏了一下卻是未說出口。心裏想到,反正她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那家夥的錯,又何必要跟他說謝謝?實則,想起剛才兩個人在床上如此親密的舉動,蘇心溏也有些臉紅心跳,又怕被傅雲曦看出端倪來,隻好趕緊喝水,用水杯來擋住自己的臉。
“我今晚要出去。待會兒梅姨回來了,會照顧你的,你現在就乖乖躺在床上,不許亂動。不然,傷到你自己,可別耍賴說是工傷。”傅雲曦坐在床邊,語氣不鹹不淡地對蘇心溏囑咐道。
“本來就是工傷!什麽叫耍賴啊?”蘇心溏瞪著傅雲曦不依不撓地說。
“懶得跟你說。我先走了。”傅雲曦看了看表,沒時間跟她糾纏下去了,匆匆就要走。
“喂,傅雲曦!”蘇心溏可不是那麽容易罷休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要坐起來,誰知被扭到的腰一陣疼痛難忍,她又脫力地摔了回去。
傅雲曦回過頭,看見她一臉痛苦的模樣,擰起眉頭,嗔道:“都跟你說了不要亂動!”雖然嘴裏責怪著,但他還是俯下身去,幫蘇心溏把身子放平了,確定她沒有更嚴重的傷。一抬起頭,看見蘇心溏正拿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瞅著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蘇心溏心裏“砰”的一聲,打亂了心跳的節奏。她紅著臉垂下眼眸,幹咳了兩聲:“反正我是工傷,你賴不掉。等你回來,我們再算這筆帳!”
“你話怎麽這麽多?”傅雲曦忍不住嗔怪,來化解尷尬。
蘇心溏哪裏知道他的心思,不服氣地想要還嘴,剛一張口,傅雲曦卻低頭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嘴。這個吻比剛才還要讓蘇心溏猝不及防,不知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沒有力氣反抗,蘇心溏一動不動地躺著,睜大眼看著傅雲曦。
該死!傅雲曦心裏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怎麽會?從剛才那一次嚐到她的味道之後,竟然就忍不住想再要更多,這種感覺讓他無法自控,頭腦一熱就真的去做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為一個女人勾著魂兒了,而且,從前唯一的一次,還是為同一個女人!
這就是傅雲曦最鬱悶的地方。他不想承認,他忘不了她,放不下她!
“再多話,我就封住你的嘴。”許久,傅雲曦放開了蘇心溏,用威脅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也堵住蘇心溏想說的話。他不想聽她要說什麽,也不願麵對他們之間這尷尬的關係。六年前的他,從未想過,他們倆會有這樣尷尬的一天。
蘇心溏果然不說話了,隻是靜靜地看著傅雲曦。他沒發現,他還摟著她的肩膀,沒有放開。
“我說雲少怎麽還不下來,原來是在這裏學漢武帝劉徹,金屋藏嬌呢~”嬌滴滴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來,打斷了傅雲曦跟蘇心溏的沉默對視。
傅雲曦深吸了一口氣,非但沒有他想象中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還有些不滿門口那女人的打擾。
“我不是說過,不要在我家裏亂跑,讓你在下麵等著嗎?”
那女人瞅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蘇心溏,是覺得有點眼熟,但沒有細看,隻是瞪了蘇心溏一下。畢竟傅雲曦身邊的女人那麽多,她見過的也不少,眼熟也不奇怪。隻是她心裏不爽快,憑什麽這個女人可以睡在傅雲曦家裏?而且,看著模樣,跟傅雲曦的關係非同一般,就連傅雲曦唇上的傷口,估計也是……
“不是人家不想等,是時間不等人啊。”女人收起醋意,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雖然她沒有戴表,不過傅雲曦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有事就去忙吧。梅姨也快回來了。”蘇心溏也不想再這麽尷尬地對峙下去,隻好也附和了一句。
傅雲曦看了蘇心溏幾秒鍾,終於還是起身走向了門口。
“雲少對別人可真夠體貼。”女人還不忘酸一句。仗著跟傅雲曦相識的時間長,她也比其他女人更大膽一些。若是換做別人,現在隻當是什麽都沒看到了。
傅雲曦微微挑了下眉梢,反問道:“難道我對你不夠體貼?”
“哼。你自己心裏還不清楚?說好今天跟人家去晚會,不但要人家來找你,還……”女人說著,盯著傅雲曦的嘴唇,那道紅腫的痕跡讓她禁不住地生悶氣。這明明就是被咬破的傷口,那臭丫頭還真是夠大膽,更可恨的是傅雲曦好像根本就沒有生氣,剛才還那樣抱著那人!
女人心裏這樣想著,越發的不暢快了。
傅雲曦本來就有點心煩,女人這樣一鬧,他更加不想理會了。可是斜睨一眼躺在床上的蘇心溏,想到她正看著門口的一切,傅雲曦腦海裏就有了別的念頭。
“好了,都是我的錯。”傅雲曦不冷不熱地安慰了一句。雖然語氣不是特別好,不過能夠讓傅雲曦說出這句話,說明他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了。
不過女人還是拿著腔調,冷哼道:“就這麽一句話就完了?看來,人家的確是不如別人呢。”說著還有意地看了一眼那邊的大床。
看女人這個樣子,傅雲曦捏起她的下巴,讓她的頭抬高了一些,然後低頭吻了一下她。
女人受寵若驚地看著傅雲曦,臉上浮現出喜不自勝的紅暈。
“這樣夠了吧?”
要知道,傅雲曦身邊的女人雖多,他卻很少會主動親吻別人!這自然是讓女人興奮得把吃醋什麽的都拋到九霄雲外了,趕緊挽住傅雲曦的胳膊,撒嬌說:“討厭,你就會討好人。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走吧。”
傅雲曦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蘇心溏,就被女人拖走了,也沒怎麽看清蘇心溏臉上一閃即逝的表情。
沉寂下來的房間裏,隻聽見蘇心溏輕微的呼吸聲。她早已別過頭,將臉埋在枕頭裏,收斂起了那一絲苦笑。
他與誰在一起,他吻過了誰,跟她又有什麽關係呢?她又有什麽資格難過或是吃醋?他,早就不屬於她了。或許,以吻封緘,不過是他對所有女人的招數,而她,並無特別。
想起來剛才在門口上演的香豔畫麵,蘇心溏心口悶悶地,再也沒心思回味他滯留在自己唇上的溫度。或許,就連這點溫度,也是屬於別的女人的,不是嗎?
緩緩地有淚痕,無聲地劃過蘇心溏的眼角。在這人去樓空的房間裏,演變成一個人的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