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溏穿了一身晚禮服,隻好披上一件外套,才能走出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家的,在傅雲曦所說的時間之前,中間這幾個小時是屬於她的。她將自己拋到床上,疲憊地閉上眼。
其實她也沒想好,要不要去這個舞會。他在想,傅雲曦把自己帶去舞會的原因,真的隻是她副秘書的身份這麽簡單嗎?她現在真的看不透傅雲曦在想些什麽,他的思緒,被掩蓋在他眼眸中的冰霜後麵。
“別想了,幹正事要緊!”蘇心溏心底提醒了自己一聲,驀然睜開雙眼,看著天花板,順手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她把手伸進去,即便沒有扭頭,也很熟練地摸到了抽屜深處的那隻玻璃瓶。
蘇心溏將玻璃瓶握在手中,拿到眼前來,一瞬不瞬地盯著。
瓶子裏麵有一些瑩瑩閃爍的光點,好像半夜銀河中漂浮的星子,眨著眼睛看著她。
它們提醒了蘇心溏,她還有正事要做!
蘇心溏一下子精神許多,強撐著翻身坐起來,走到白嘟嘟的房間去,打開桌上的電腦,查了一個網址。彈出來的暗紅色網頁,一支支點亮的蠟燭,讓蘇心溏暗暗心驚。
“看來那個‘電梯鬼’說得沒錯,還真有這麽個奇葩的網站。這些人真是無聊到爆了吧?”蘇心溏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瀏覽著網頁中的內容。
最顯眼的板塊,無非是一些對這個網站的介紹,的確是十足地吸引人的眼球。因為這個網站經營的不是一般的業務,而是跟死人有關的生意——介紹冥婚!
冥婚,在中國的曆史源遠流長,最早的時候是為已經訂婚卻早夭的少男少女完成婚事,以免他們心願未完魂魄不散進而危害家宅,後來也出現了沒有婚約在身的少男少女,家人在其夭折後,怕他們成為孤魂野鬼,於是想為他們找一位陰間的伴侶。說起來,冥婚一般都是在死人和死人之間舉行,但也有一種另類的,就是用活人的生辰八字為死人配對,相當於替死人完成在活著的時候未能做完的事情,安息陰間的亡靈,讓他們能夠安心輪回。
這家網站,除了給死人配對,也兼營這種為死去的亡靈尋找人間配偶的業務。不過這種業務比起另一種來說,收費要貴得多,而自願獻出生辰八字的活人,一旦配對成功,也能從中獲取大筆報酬。因此,亡靈一方的家庭,都是些富貴人家,這一點和古代時候也基本一樣。
“有錢人的玩意兒真是搞不懂。人都死了,還折騰他們——然後他們就來折騰我!”蘇心溏歎了口氣,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滑動著鼠標。
在網站右上角,有注冊、登陸等信息,網站大標題下麵,就是提交表格的入口。隻要進去,就能填寫自己的資料,係統將資料載入網站數據庫,開始尋找可配對的生辰八字。若是成功了,網站工作人員就會給予回應。但這些資料都是保密的,蘇心溏也沒辦法得到會員的信息。
不過翻著翻著,她正滑動著滾輪的手指驀然停住了。
“她?!”蘇心溏的目光停留在網頁的專欄照片上,反複打量。這一欄是展示網站創始人,也是冥婚配對中最有能耐的一人,四十多歲的姚金娘女士。
讓蘇心溏詫異的不是這個姚金娘的履曆有多麽輝煌,在業內多麽有名和受人追捧,又是怎麽的師出名門,而是這張照片裏的這張臉,讓蘇心溏的記憶一下子回到了早上在電梯裏見到的那個穿旗袍的女人!
這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難怪……”蘇心溏微眯眼眸,腦子裏回憶著當時看到的景象。那時在電梯裏,那個“電梯鬼”出現在了姚金娘身邊。然後蘇心溏又想起了姚金娘的那個電話。
當時蘇心溏並不知道姚金娘的身份,還以為在電話中說的“小姐”,指的是提供色.情服務的女郎。在Sapphire那樣的高級賓館裏,住著各色各樣的人,有很多所謂的上流階層,在外麵衣冠楚楚,進了酒店,其實就是個衣冠禽獸,召.妓更是常見。
諸如此類的事情,蘇心溏見得多了,所以聽到姚金娘打電話,也並不覺得奇怪。隻是最後那張血臉出現的時候,把她嚇了一跳。還有姚金娘對傅雲曦說的那句話……
蘇心溏本沒有怎麽放在心上,但現在知道了姚金娘的身份,蘇心溏心裏就覺出了異樣。這姚金娘也是個跟鬼打交道的人,她對傅雲曦說“小心身邊”,這句話,就像蘇心溏經常做的,看到某個人身邊有不幹淨的東西,想要去提醒時說的。
蘇心溏忽的倒吸一口冷氣。難道說,姚金娘也能看見鬼?
不過,也不對啊!蘇心溏轉念一想,如果傅雲曦身邊有鬼,她怎麽會看不見呢?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任何理由,來解釋姚金娘說的那句話。她越來越覺得,姚金娘絕對不是隨便一說!
“叮!”
蘇心溏正想得入神,忽然響起來的短信鈴聲,嚇了她一跳。她一抬手就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手忙腳亂地收拾了一通之後,才拿起電話來。
發短信的居然是傅雲曦!
當年離開後,她換了手機號,所以還在想,傅雲曦怎麽會知道她的手機號。但是她很快意識到,她現在是Sapphire的職員,傅雲曦要她的電話號碼,就是動動嘴皮子或者動動手指的問題。
看著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數字,蘇心溏沒有絲毫懷疑,那是他的電話號碼。
“錯過舞會,後果自負。”
數字下麵是這麽簡短的八個字,讓蘇心溏既無奈又有些抓狂。這個傅雲曦,難道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就料到了她可能會逃跑躲避,所以先發短信來威脅她?
蘇心溏很不想承認自己這麽容易服軟,但這八個字的威懾力卻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本來打著裝病或者其他什麽意外,甚至於幹脆直接消失掉的小算盤的蘇心溏,在七點鍾的時候,站在了約定的宴會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