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被站在近處的Edson身上散發的薄荷香氣掩蓋不少。蘇心溏使勁兒嗅了嗅,才緩過呼吸來。
“抱歉,讓你受驚了。”Edson露出一臉無奈的神情,揉著太陽穴,自顧自地呢喃。“哎,這群記者,怎麽跟螞蟥一樣甩不掉?”
蘇心溏眨巴了兩下眼睛,仔細打量了眼前一身休閑服的男人一眼。金色的碎發燙著紋理,將他白皙的麵龐襯得極有立體感,挺拔的鼻梁和一雙粉色薄唇,散發著男性的性感氣息。
但蘇心溏最專注看的,是他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他和傅雲曦一樣,長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呢……蘇心溏搖搖頭,不準自己再想傅雲曦,不然又得害自己難過了。她隻能關注起眼前這個男人來。
“Edson?你是Edson?就是那個……小天王Edson?”蘇心溏總算是反應過來,睜大眼睛盯著麵前的帥氣男人。
近幾年來,憑借一部催淚愛情劇的熱播,一炮而紅的偶像男星Edson,又以其拚命工作的態度,爬上了如今娛樂圈天王巨星的頭把交椅,在K國內幾乎是無人不知其大名!
這個海內外擁有數百萬忠實粉絲的Edson,在人們的視線裏總是籠著一身天使般光環的花樣美男,閨蜜阮綿雅那個花癡女瘋狂迷戀的男神,此刻就站在蘇心溏的眼前。
近距離地看,這個男人比熒屏上更有魅力啊!
就是他,在大街上救了她。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等一下讓醫生再給你做一個全身檢查吧。”Edson貼心地說道。
“啊?不、不、不用了!”蘇心溏連連擺手,看著自己包紮好的手掌,心裏已是感激萬分。她不好意思地說:“今晚已經很麻煩你了,還給你帶來一群甩不掉的螞蟥,實在是……”
“哈!”聽到蘇心溏這麽稱呼那群記者,Edson不由自主地笑起來,白皙麵龐上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
“噢,對了,你在醫院花的錢是多少?我還給你……”蘇心溏說著,開始在身上摸錢包。
Edson拉住她,搖頭說:“不用了,舉手之勞。對了,你自己可以回家嗎?我待會兒還要趕個通告,所以可能……”
“我沒事的。今天真是麻煩你了,你盡管去忙吧,不用擔心,我自己能回去的。”蘇心溏禮貌地鞠了一躬,她知道Edson是擔心這些記者不肯放過,但這醫院她是呆不下去的。瞥著床腳的白大褂,她的心越跳越快。
Edson走時,還是很有良心的把那群記者都打發了。蘇心溏鬆了口氣,環顧四周,看見走過的護士,便拉住問道:“麻煩問一下,這張病床以前是不是住過一個小女孩?”
護士看了一眼床鋪,回想說:“你說的是小萌萌吧?車禍之後她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不過她上個月已經康複出院,被福利院接走了。”
“是哪個福利院?”蘇心溏追問了一句。
護士有些無奈地笑說:“這個就不清楚了。當時手續是她的主治醫生跟著去辦的,我們也不知道。”
旁邊病床的太婆聽了,也接話說:“是啊,鍾醫生可真是個好人啊,小萌萌住院的時候,他真是照顧得無微不至。那小女孩,跟誰都不愛說話,就跟鍾醫生親。”
“鍾醫生自己沒有孩子,但是很喜歡小孩兒,他以前也經常去各個福利院當誌願者。他本來身體就不好,為了照顧病人,硬是撐著,結果最後還是倒在了未完成的手術台上……”那護士搖搖頭,歎息了一聲,引來病房裏其他人的陣陣唏噓。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話,讓蘇心溏對床腳的白大褂也了解得更多,不禁有些同情起他來。
到後半夜,S市下起小雪來,紛紛揚揚,像一個被扯開的羽絨枕頭,撒下無數的潔白羽毛來。等到第二天早上起來,外麵的道路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雪。
蘇心溏一邊穿著外套,一邊在窗玻璃上嗬了一口熱氣。那一片變得霧蒙蒙的,她接著用手指熟練地在上麵畫了一個笑臉。
“One more day. Fighting!”
蘇心溏揚著微笑從隻夠鋪一張榻榻米的小臥室走出去,過道對麵房間的阮綿雅也正風風火火地跑出來,口中一邊喊著上班“要遲到了”,一邊還執著地抓著小鏡子整理妝容。
這丫頭穿了一身白色雪紡套裙,外麵罩一件黑色羽絨大衣,黑絲修飾出完美的腿型,又急急地跑到玄關,換了一雙白色漆皮高跟。
“糖糖,我已經給你們叫好早餐了,大概五分鍾到,你跟嘟嘟記得吃哦!我上班去啦!”阮綿雅交代了幾句,就哀嚎著衝出門了。
最後一間臥室門應聲打開,白嘟嘟睡眼惺忪地抓著淩亂的長發,抱怨說:“臭丫頭,嗓門敢不敢再大一點?”
蘇心溏轉過去揪了一把嘟嘟的小圓臉,嬉笑著說:“你就別抱怨了,有吃的還不好?”
“大周末的,也不讓人多睡一會兒!”白嘟嘟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蘇心溏“噗哧”一笑,說:“被窩可是青春的墳墓。你老睡在墳墓裏,哪來的精神好好勾.引你的金龜婿呢?你家謝遠超現在可是單身貴族,隨時會被別人搶走的!”
白嘟嘟聳了聳鼻子,被蘇心溏抓住了軟肋,她也沒話好說了。不過看到蘇心溏的手,嘟嘟又是一臉疑惑的模樣:“你的手怎麽了?包得跟粽子似的!”
蘇心溏抽回手,表情閃躲地搖頭說:“沒事啦!”
嘟嘟不知哪根敏感神經被撥了一下,瞌睡一下子清醒過來,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說:“不會是……‘那些東西’弄的吧?”
“噓——”蘇心溏立即將食指放在唇上,緊張地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嘟嘟身後,好像看到什麽東西,凝固住了。
靜悄悄的臥室裏,北風正拍打著小小的窗戶。明明打著暖氣的密閉小房間,卻有一股寒氣襲來,慢慢爬上白嘟嘟的後背和脖頸。她身子僵硬,汗毛全都倒豎起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你別嚇我……”
蘇心溏表情嚴肅地說:“你剛才不是叫‘他們’了嗎?所以……”
她的眼眸裏,閃動著詭異的色彩,忽然一把抓住了白嘟嘟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