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客至”
兩人的婚宴是流水席似的，從中午一直吃到晚上，無論認不認識，隻要來人對著主家說幾句吉祥物，就可以找個位子坐下來隨便吃。
柳若兒和北堂遠敬了一圈酒，挨個感謝了一遍，等到第二輪開席時，兩人這才入席吃飯。
柳若兒今天畫了精致的妝容，尤其是烈焰紅唇，吃起飯來格外不方便，隻能特別矜持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忽然，她感覺腦後有一雙灼灼地目光，扭頭去看，熱情客人們喝酒劃拳，人聲鼎沸，有認識的和不認識的，個個麵色洋溢著喜色。
柳若兒低頭不語，心中思索著山匪是否會混入其中，又擔心的看了一眼旁邊正和隔壁大叔碰杯飲酒的北堂遠。
“這裏麵，會不會有賊人混入？”柳若兒嘴裏咬著紅燒肉，微微湊到北堂遠的耳邊，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問道。
“就怕他們不來，你放心，這裏麵不僅有暗衛，還有我特意借來的五百軍士，那些宵小隻要敢來，就是來送死的，”北堂遠滿臉笑意，手裏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環視一圈，壓低聲音回應。
柳若兒點點頭，沒再說，乖乖吃起飯來，柳若兒飯後將虎子和小喜叫到身邊叮囑了兩句，叫他們倆隨時跟在自己身邊，哪裏也別去。
虎子握了握拳，一副肅穆的模樣，旁邊的小喜則是一臉茫然天真的模樣，見哥哥點頭，也跟著點了兩下。
柳若兒一下午都跟在北堂遠的身邊，兩人在外人看來，是一對形影不離恩愛小夫妻，虎子和小喜就是兩個小跟屁蟲，跟著姐姐姐夫迎來送往，兩個小家夥難得的乖巧，沒有打鬧。
夜晚來的很快，柳若兒讓小廝們在門口挑起了兩盞寫著柳字的紅色燈籠，紅豔豔的襯的一屋子人也喜氣洋洋。
北堂遠在席間陪客，暫時充當迎客小廝的銀雀，一直站在門口，鷹鷲似的犀利目光，不動聲色地注意著進來的每一個人，一個渾身髒兮兮乞丐模樣的男子，走進來也不去向主家恭賀，徑直就坐在門口邊上的席位裏，伸手抓起盆裏唯一的一隻白斬雞，撕成兩半，低頭大口大口的吃著，模樣看起來凶狠異常。
旁邊的客人中有個白須老者，看起來斯斯文文，舉杯正在和旁邊的人笑嗬嗬的對飲，誰知道席間冒出這麽一個粗魯貨色，放下酒杯，就要厲聲嗬斥。
白須老者剛要說話，一直埋頭吃雞的男子，猛地抬頭，銅鈴般的眼睛瞪的溜圓，嚇得老者手一抖，險些將手裏的酒杯給抖落到地上。
“你這粗魯貨，”白須老者仗著自己年紀大，剛說了一句，手中的酒杯就被男人一手拍翻，下一秒，男人在眾人惶惶的目光中，一手掀翻了桌子，看也不看被嚇的跌坐在地的白衣老者。
“柳小姐，你這般美麗，怎的也應該配一些容貌驚豔得男子，”男人蓬頭垢麵，雞窩似的肮髒長發，遮住了整張臉，隻露出一雙陰森狠厲目光，他的聲音有些嘶啞，說出的這句話陰陽怪氣，帶著森森的寒意。
北堂遠謔的站了起來，隨著他一並站起來的，還有屋內七八個，分布各處打扮各異的青年男子。
“你們來了，”北堂遠微笑著看著那乞丐，手不動聲色往身後摸去，看向緩步走來的乞丐，聲音熟稔著，像是和多年不見的老友交談。
“你們果然猜到了我們今日會來，”乞丐髒兮兮的臉，看不清楚表情，但是他的嗓音裏卻透著一古怪的笑意。
突如其來闖進來的乞丐，頓時吸引了在坐所有賓客，有厭惡乞丐肮髒的人出聲轟趕，卻被對方一個惡狠狠地目光，嚇得丟掉了手裏的筷子。
頓時，眾人噤若寒蟬，鴉雀無聲，眼看著乞丐慢悠悠朝主家走去，北堂遠更是將柳若兒護在身後，仍然笑著對那人說：“我知道你們的人就在附近，這樣，你讓這些人離開，我們任由你們處置，你看我手下統共就這些人，哪裏幹的過你們？”
乞丐腳步頓了頓，似是猶豫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古裏古怪地笑了一聲，“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們做交易？”
一屋子人仍然被蒙在鼓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以為這乞丐是跑來向主家討債的，一些好看熱鬧的，伸長了脖子，豎起耳朵，偷聽的津津有味。
“你們是奔著我和若兒來的，何必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北堂遠背在身後的手緊緊的去抓柳若兒的手，她在顫抖，手心裏滿是冷汗，他轉頭去看她，目光裏充滿了融融的愛意。
“莫怕，”他低聲輕輕地說。
柳若兒略有著緊張的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透亮透亮，仿佛夜幕上明亮的銀月，麵對如此凶狠的賊人，以及賊人身後不知人數的山匪，他仍然在笑，笑得風輕雲淡，讓她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忽然沒來由平靜了很多。
柳若兒一手抓著北堂遠的手，一手握著小喜柔軟的小手，小喜似乎不明白姐姐為什麽忽然抓著自己不放，但還是仍由她緊抓不放，扭頭繼續啃雞腿。
“你如此說來也對，我們本來就是奔著你二人，不，是奔著柳小姐來的，這些人對我們也無用，你且讓他們快些離開，”乞丐有些不耐煩地抓了抓油膩膩，黑乎乎的腦袋，髒兮兮的手上，指甲長得長長的，指甲縫裏也滿是汙垢，他看也不看，直接伸手在身邊桌子上一抓，低頭大口大口吃著紅燒肘子。
“各位鄉親，今日多謝前來參加我和若兒的婚宴，此刻家中有事，不方便留各位繼續用餐，請各位自便，”北堂遠滿臉歉意的對著眾位賓客拱拱手，抬手做出請離開的手勢。
眾人吃飯吃了一半，居然被主人請離開，有些客人沒吃飽的，幹脆端起桌上的餐盤，一手一個，匆匆跟上大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