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懂人心
芸姚在北岸每日修煉，多出來的時間一邊幹活一邊看看南岸的近況，就好像是在追一部勵誌的創業連續劇一樣。
今日看到媒人進了南邊采邑就知道是有人要給蕭戈說媒。
蕭戈年紀確實不小了，不過他沒滿三十歲，所以就算單身也不算犯罪。男人要到三十不娶才會違反周禮規定，才會受到懲罰。呂國國君願意把二公主許配給他，按照蕭戈的條件是完全可以接受這門親事的。因為聯姻可以鞏固蕭國和呂國的關係。
不過蕭戈卻還要考慮一下，和家人商量才能決定。
商量的結果當然是沒有理由拒絕呂國的聯姻，蕭國新立，有很多需要幫忙的地方，如果呂國能提供幫助的話那是樂意之極。新娘嫁過來，除了嫁妝，肯定還會帶來不少人口，這些都是蕭國缺少的。
於是蕭戈同意了這次聯姻，他對媒人說道：“我蕭國願意送上婚書，等明年夏天迎娶呂國二公主。”
媒人見自己完成任務，立刻拿出竹簡就要定立婚書，也好回去複命。
就在他們以為萬事大吉，可以順順利利完成聯姻的時候，突然傳來了喧嘩的聲音，然後就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蕭戈一愣，來到屋外，就見到奴隸壯正抓著一塊石頭結結實實地敲打一個呂國士兵，腦袋都已經敲爛掉了。
死者隻發出一聲慘叫，就一命嗚呼了。
過程發生得太快，周圍的士兵都沒反應過來，他們本以為在蕭國采邑內是很安全的，哪怕不遠處就是東夷奴隸也不用擔心。
卻不想一個健碩如熊的奴隸竟然直接發動了偷襲，一下就把人打倒打死。
等到死者腦袋都已經和爛泥混在一起，周圍士兵才反應過來，可看著瘋魔一般的壯漢竟然沒人敢動手。
“大膽！”一看是自己奴隸殺了呂國使者的隨從，蕭戈大怒，操起邊上的木棍就衝了上去，一個假動作先引誘壯手裏的石頭投擲，然後靈活地避開從另一側發動攻擊。
這正是《八師戈》中精妙的一招‘戈影隨行’，虛實結合，攻其不備。
壯雖然強壯，但全憑一身蠻力，並沒有學過戰技，沒想到蕭戈聲東擊西，此時也不好閃避，一下就被刺中了腰眼，頓時力氣泄了一半。
蕭戈身經百戰，能累積戰功成為男爵絕對是戰場神兵，戰鬥風格剛硬卻不失靈動，腳踩清風，棍出如龍。
壯被一棍子捅出硬直，蕭戈再接橫掃：“戰車平戈。”轟，長棍轟鳴宛如戰車碾過敵人的腦殼，棍子結結實實打在後腦勺上，巨力洞穿灌入大腦。
壯的口鼻頓時滲出帶血的口水和鼻涕，暈倒和屍體疊在一起。
“怎麽回事？！”蕭戈大怒，壯可是他非常看重的奴隸，怎麽就發生了暴起害人之事：“你們怎麽沒看住他，你們手裏的青銅長戈是擺設麽？”對著家臣就是一通責備。
媒人臉色不悅，這是打他的臉？“必須處死這個奴隸，我要把他的腦袋帶回去。”現在是冬天，砍頭不用做防腐，要是到了夏天砍下來得放鹽，不然在路上就臭掉了。
蕭戈心裏不太願意，畢竟壯一個抵十個，開荒的時候還有用呢：“我用其他奴隸換，你看行麽？這個奴隸力氣大如蠻牛，我還需要他開荒。如果你願意換的話，你去自己挑，看中哪個腦袋就砍下來祭奠這位死去的戰士。”周禮不懂人心，每個人內心都有親疏遠近、利益得失，並不能讓每個人都按周禮形式。
“殺人償命，既然是他殺了人，哪有去找別人代替的？”媒人不接受這個建議：“我就要他的腦袋。你也不用擔心開荒的事情，隻要你和我們呂國聯姻，到時候我們呂國不會虧待你，肯定是奉上牛羊、良種。所以為了能完成聯姻，這個凶手必須處決。”
還沒聯姻，蕭戈就感覺呂國是以大國的身份欺壓自己這個剛建邦立國的小國。自己雖然隻是男爵，位不高權不重，人也少糧也缺，但自己不是呂國的附庸：“貴人，明年才聯姻，但開荒卻迫在眉睫，遠水解不了近渴，我不可能因為呂國的承諾就放棄眼下的工作。所以他不能殺，他得活下去。”指著昏迷的壯，蕭戈一字一句地說道。
媒人皺眉，他發現蕭戈語氣不善，脾氣很大啊。媒人心想此人怕是不會輕易服從呂國，到時候呂國會不會虧了二公主又賠了嫁妝？
呂君之所以看好蕭戈，就是看中蕭戈的戰鬥力，呂國靠近東夷，每年都受到威脅。雖然可以找其他諸侯幫忙，但幫忙不是白幫的要真金白銀出價。所以呂君想到如果自己有個能打的女婿的話，呂國如果需要幫忙那女婿怎麽也得出力，這樣自己就可以一次性地花錢獲得蕭戈的永久使用權了。
要是再遇到東夷的騷擾，呂國就找蕭國幫忙，以蕭戈之勇武加上兩國之士兵，兩國合力足以抵擋東夷。這是一本萬利，呂國才會找蕭國聯姻。
在這場算計之中，呂國上下多多少少是看不起蕭戈這個男爵的，就算他成功立國，也改變不了呂國大蕭國小的事實，也改變不了呂國綜合國力強於蕭國的事實，就免不了就會輕視和怠慢。
媒人語氣之中已經顯現了呂國對蕭國的態度，並不是平等，而是居高臨下的俯瞰。
媒人一聽蕭戈這麽不知好歹，立刻說道：“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奴隸就破壞兩國的聯姻麽？你可不要因小失大。這個奴隸是壯實，但他既然暴起殺人就不能留。難道你就不怕他在你蕭國殺人？”
“一直以來他的表現都不錯，從來沒有傷過人，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回事。”蕭戈也不懂壯發什麽瘋，要發狂的話應該早就發作了，也不會等到現在啊：“難道他認識這個士兵？此人是不是也參加過征討東夷的戰爭？”
媒人點頭：“他確實參加過，那又如何？”
“那極有可能是為了個人恩怨。”蕭戈還是有自己的考慮，他委婉地說道：“要不這樣，如果是個人恩怨我們就不上升到國家，等他清醒過來，我們問個清楚，若是個人恩怨我就把他捆起來浸入河水之中作為懲罰，同時你再去選一個奴隸的腦袋，就讓我們了解這件事情如何？”
媒人一看寒冰封鎖的河麵，心想就算壯實如牛在臘月浸河水也是凶多吉少，也罷，自己就答應下來吧：“好，一言為定。”
他不會想到蕭戈是打定主意如果壯凍生病了，那他就去找北岸芸姚過來治療，反正要保壯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