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淩爸爸和蘇子明心頭一怔,慌亂的看著淩天麒,隻見他冷峻的臉猶如落了層冰霜更加的冰冷。
他們忽然有些不敢對上淩天麒的眼神,心裏一片慌亂失措,自己真是粗心,這樣殘酷的事實,淩天麒怎麽可能會告訴子沫呢,結果,自己卻愚蠢的說漏了嘴。子沫肯定受不了這個嚴重的打擊,要怎麽辦?
淩爸爸低顫的聲音道:“天麒.……子沫都已經知道.……知道……”他蒼勁的大手因為擔心蘇子沫而顫抖不停。他知道,此時,也隻有淩天麒能安慰好蘇子沫。
蘇子明慌忙開口道:“天麒,我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以為她……以為你告訴她……”他突然很害怕,從未有過的害怕,甚至,他有想過蘇子沫會不會因為一時的悲痛,會泯升起輕生的念頭。
淩天麒深邃的眸子變的深如寒潭,蘇家父子真是糊塗,自己怎麽可能會在她情緒還不穩定的情況下說出這件事?
他突然感到一種恐懼,如鯊魚噬咬般的驚恐,大手不由的顫抖著,滲出絲絲的冷汗。他極其了解蘇子沫,知道她隻會纏著他,還要聽到他親口說出事情的真相才會甘心。可是,一時間,他也想不出一個沒有絲毫破綻的理由去敷衍!
病房裏陡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不安分的分子氤氳壓抑著神經,讓人喘不過氣來。
蘇子沫見淩天麒沉默了很久,心害怕的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似的。
她驚慌失措的眼眸看著淩天麒,淚水不知道不覺的從眼眶裏滑落,虛弱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的問道:“天麒,你為什麽不回答我?為什麽不說話?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我真的懷了我們的孩子,又把孩子弄丟了嗎?”
她搖著頭慌亂的喊著,淚水打濕了她散落的發絲緊貼在臉上,看上去,是那麽的憔悴,那麽的傷心欲絕,讓人看了都忍不住落淚。
淩天麒緊皺著劍眉,眉宇間鎖著一道不語言說的哀傷,要他怎麽開的了口?他怎麽忍心對她說出這殘酷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的蘇子沫,如清泉般的淚水淹沒了她那雙驚恐而慌亂的眸子。她的手一直緊攥著他的手臂,好似一種哀求,又好似不給她個答案,她就不死心。
他偏過冷酷的臉,痛惜的微眯著眼瞼,要不要告訴她?她如何經受的起這樣的打擊?也許是天意吧,
他內心矛盾的掙紮了會,才決定告訴她這個無法躲避的事實,她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相信自己,他能用自己的愛,溫暖的懷抱去撫平破碎的她。她人生第一個難關,他會緊握著她的手,撫平她的傷口,日夜陪她渡過。
他疼惜的眼睛看向蘇子沫,猶豫了會,輕輕的,堅定的點了點頭。
他動作極為輕且緩和,但,落入蘇子沫的眼簾裏,就如同被雷劈似的一陣耳鳴炸響,腦中陡然一片空白,雙手順著淩天麒的手臂緩緩滑落。
她感到冰冷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撕裂般疼痛,她承受不住這刺破心髒的疼痛,痛不欲生的哭著,聲音是那麽哀傷.……淒涼……悲痛……
如此撕心裂肺而嘶啞的哭聲使淩天麒心如刀割般,他茶褐色的眼眸儲滿許久的氤氳在也無法克製住,不知不覺已經淚眼婆娑。
他緩緩走到蘇子沫身邊坐下,修長的大手輕而帶著溫暖的緊握住她的小手,這才驚覺,不知何時,她的手如冰雕般刺骨的涼,就像他此刻的心,痛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低醇的聲音帶著一抹氤氳的疼痛聲線:“子沫,你剛剛醒來,身體很虛弱,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好心痛。”
他感到呼吸困難,難過的快要窒息。她如果這樣一直哭下去,會悲傷過度而昏過去的。他突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席卷著他,讓他慌亂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去安慰她。
不知過了多久,蘇子沫才緩緩回過神,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淚眼朦朧的看著淩天麒,使出渾身力氣才唇瓣輕顫的扯出聲音:“我們的孩子真的沒有了嗎……我要聽你親口告訴我.……”
淩天麒沉痛的深吸一口氣,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刻竟是如此的脆弱,他不忍心,親口對他心愛的女人說出這殘酷的事實。
他壓抑著撕心裂肺的痛,終於,像鼓足了勇氣似的,低沉的聲音顯得那麽的無力:“是,我們的孩子……沒了。”他此生第一次哽咽的說話語無倫次。
蘇子沫驚恐的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淩天麒,淚水向斷絕了的堤壩,不要本錢的湧出。她所以的情緒瞬間崩潰,小手掙脫出他的大手,驚慌而淩亂的不該把手放在何處:“我們的孩子……孩子沒有了?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沒有了.……”
她越說越激動,越說哭的越凶,破碎的心歇斯底裏的嘶吼著,天啊!她到底是做錯了什麽?老天為什麽會這樣對她?縱然她有千萬種錯誤,可孩子是無辜的,為什麽?為什麽要帶走她的孩子?
淩爸爸見蘇子沫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禁老淚縱橫,趕緊側過臉看向窗外,心痛的無法呼吸,不由的淚眼仰臉望著青天,是不是他這輩子做了太多的錯事,所以,老天開始懲罰他,把他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都剝離去。
可是,明明都是她的錯,為什麽要報應到他孩子身上呢?孩子都是無辜的。是不是他越心疼誰,老天就會奪走誰?這算不算最狠毒的報應?所以的罪過都讓他一個人背負吧!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痛!
他滄桑的臉上沾滿了淚水,緩緩的背過略微顫抖的身子,粗糙的手顫抖著擦去臉上的淚水。
他強忍住要哭出來的衝動,步伐遲緩的走到蘇子沫麵前,沉重的聲音帶著哭腔道:“子沫,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爸爸看到你這樣,心窩子都痛的快要死去!是爸爸老糊塗,沒有替你考慮,就口無遮攔的說出.……”
他話未說完就失聲的哭了出來,隻是瞬間,就緊抿著嘴唇,深陷齒印的唇瓣低低訴說著內心的苦楚。
淩天麒難受的快要死去,就連呼吸都顫抖的發疼,眼眶裏的淚水緩緩流了下來,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她不那麽痛?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安撫她的心?老天,能不能把她的傷痛轉移到他的身上,讓他代替她承受一切!這痛,他願意受!這傷,他願意背負!
他在也控製不住,大手一把把蘇子沫緊摟在懷裏,圈住崩潰掙紮的她,企圖他結實的偉岸能讓她得到一些慰籍。
他耳邊是她心碎的聲音,任憑她在他的懷裏掙紮,沒有一絲形象的哭喊,隻是緊緊的,深情的摟住她。
他傷心的說道:“子沫,你冷靜點。我知道你很難過,我又何曾這樣的痛苦,思念我那未曾見過麵的孩子。你乖,不要哭了。我們好很年輕,我們再要一個孩子,你趕快好起來,我也很喜歡孩子,我還等著你給我生一個,像你一樣美麗又善良的女兒。”
“我會倍加的嗬護她,疼愛她,因為她是我們倆人愛的結晶!所以,你不要再這樣難過,趕快好起來。我很需要你,你知道嗎?”
蘇子沫仿佛感受到他心裏的溫度,漸漸的不在掙紮,終於雙手乏力,無助的環抱住他,隻見他身上潔白而沒有一絲褶皺的衣服,深深顯出她指甲的漩渦,條條的皺痕無言的散發著她心中的痛恨。
她嘴邊是絕望的碎語聲:“為什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老天要這樣懲罰我?我可憐的孩子……我.……我.……”聲音漸漸的微弱,低小,最後,沒有一絲的聲響。
淩天麒聽著耳邊她傷心的哭喊聲突然削弱,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心驚顫不已,強壓住要失控的情緒,輕聲喚道:“子沫.……子沫……”可是,趴在他肩膀上的蘇子沫沒有一絲的反應,手也沒有一點力氣的從他腰上陡然垂落。
“不好,子沫昏厥過去了。”晴楓嚴肅而帶有警示的聲音。讓沉浸在悲痛中的淩天麒和蘇子明清醒過來。
他話音剛落,沒有來得及看他們的反應,大手就猛然按下了床邊的警鈴。
淩天麒冷峻的臉上劃出一道驚恐之色,趕緊把懷著的蘇子沫輕放在床上。
他看著她躺在床上,原本已經蒼白的臉,此刻更加的慘白。發絲和眼淚混合的貼在臉上,顯得狼狽不堪,又帶有傷心欲絕的悲意。
他心底最柔弱的部分發出悲鳴聲,眼中的淚水情不自禁的滑落,滴在她的臉上。
她此刻緊閉著雙眼,是那麽的沉靜,如同已經死去般,遙遠且哀傷。
突然,一陣響亮的開門聲響起。緊接著一陣快速而雜亂的腳步聲在淩天麒耳邊響起。
“淩總,您們先讓開,我們先為她檢查下。”白醫生說話間,已經帶著護士推著醫療儀器來到蘇子沫病床前。
淩天麒趕緊放下蘇子沫的手,腳步向後退了退,讓出一些空間給白醫生。隻見白醫生手幹練的掰開蘇子沫的眼睛,看了看,又隨手接過護士遞給他的醫療手電筒,一隻手自然的掰開蘇子沫的薄唇,用燈光照射著觀察著。
不一會,他眉宇間一抹了然之色,輕輕把手拿開,轉身看向淩天淒,畢恭畢敬地道:“淩總,蘇小姐身體本來就很虛弱,情況就不是很穩定,現在,又受到這樣大的刺激,悲火攻心,一時間昏厥了過去。”
“明天,我會給她做一個詳細的檢查,希望這段時間裏,你們不要在她麵前再說些過於沉重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