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哭吧,不是罪
淩爸爸想到淩天麒,鼻孔不由的冷哼一聲,怒氣味十足,天麒這臭小子到現在還沒回來,跑哪去了?這麽好的機會不能白白錯過!真是不孝的逆子,讓老子操碎了心!
他大步離開夢潔的房間向書房走去,“砰”的一聲關上房門,趕緊走到書桌前拿起電話撥打給淩天麒。
而淩天麒這時候,依舊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失措無助的他忽然發現,唯一能做的事,就所以用自己那一抹真心去感動上蒼。雖然他以前從不相信這些,但,現在,他卻滿腹的相信,於是掌心合十,祈禱著他們虔誠的愛情,祈禱不要帶走子沫虔誠而溫柔的生命!
他腦中一一閃過他們從相遇到相知,在從相愛而相互緊握著手一路相伴的走到今天,一幕幕,在歲月的剝離光陰流逝的光芒裏,沉澱著過往的歡樂和痛苦,點點都凝聚成愛,湧匯到靈魂最深處,銀裹著曾許下的不老誓言。
但,此刻,他失去了從未見過麵的孩子,而最心愛的女人生命垂危,他多希望老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不會在放她離開,也不會再丟掉彼此。他會留住他離去的腳步,緊握著她的手一直都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如果,她真的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也不願一個人麵對一世的孤寂,哪怕是地獄,他都會把他們的愛情泛華在掌中,緊緊跟隨她的腳步,這樣,今生來世都會把她尋到!
電話的響鈴聲打破了醫院的寧靜,打破了他靜心的祈禱。
他趕緊拿出電話,見是他老爸打來的,猶豫了會,便走到他私人休息室去接聽。剛接通電話,就聽到電話那端傳來鏗將有力的質問聲:“死小子,你跑哪裏去了?夢潔生病了,你趕快回來,聽到沒有……”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淩天麒就把手中的電話摔在地上,冷峻的臉上陰霾滾滾,渾身血液全部奔湧向腦門,眼前一一閃現定格的畫麵,母親睜著永不瞑目的雙眼倒在血泊裏,蘇子沫渾身沾滿他們孩子的血,生死未卜的躺在手術室!
而他父親,一開口就說出讓他憤恨的話題!張嘴便是責罵著讓他回去照顧別的女人?為什麽不能關心關心他?他更加的恨他父親,深壓的怒和恨在他胸口竄燒著疼痛的悲傷。突然,他發瘋似的嘶吼著,把桌子上所有物品都扔在地上。
有一首歌詮釋了他:“心在生命線上不斷的輪回,人在日日夜夜撐著麵具睡,我心力交瘁。無形的壓力壓得我好累,開始覺得呼吸有一點難為,開始慢慢卸下防衛,慢慢後悔慢慢流淚,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強的人也有權利去疲憊,就算下雨也是一種美,不如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痛哭一回.……”
他憋忍已久的淚水終是緩緩流出眼眶,大手顫抖的緊攥成拳頭狀,充滿爆破力的拳頭仿佛裹著燃燒的火焰,一拳又一拳,反反複複如雨點般紛紛砸向冰冷堅硬的牆壁,每一拳都帶足了力度,夾雜著怒不可遏的悲痛聲:“為什麽?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一拳一聲喊叫,齊齊落在牆壁上,讓人看了驚聳顫栗。他似乎麻木的沒有絲毫感覺,拚命的揮灑著拳頭,直到血肉模糊,直到他失去所以力氣,這才疲憊的停住手,欣長的身軀轉過猛倒在牆麵,慢慢滑落在地上。
頃刻間,門窗緊閉休息室陷入沉靜,空氣緩緩溢出凍結血液的冷意。略暗的光線下,隱約看到一抹頹廢的身影,一隻修長的腿蜷著,膝蓋上麵搭放著一隻大手微張開,滴滴血液順著指甲無聲息的落下。
他呼吸有些急促,任憑眼淚流出,任憑大手血肉模糊而無動於衷,心底始終反反複複的念著蘇子沫的名字,她不能丟掉他,一定不能!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呼吸聲漸漸恢複,短暫的放肆發泄下情緒,感覺不在那麽壓抑。
鷹眼淡淡掃視著狼藉的房間,起身去洗手間清理掉手上的血跡,唇角勾起一抹自嘲,這點小痛又怎麽能抵得過他的心痛呢?簡單擦拭後就趕緊走出休息室向急症室走去。
他快速收拾起心瘁的重堪,時間不允許他倒下,他也決不允許自己太過於沮喪。他要克製住所有的情緒,因為,蘇子沫現在很需要他。他保持冷靜的頭腦,等一會,晴楓還會帶著她的家人過來。他唯有堅持到底,坦然的麵對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晴楓這時候正安靜的開著車,突然,他手機的鈴聲打破了死寂的空氣。也驚嚇的他身軀不由的一顫,該不會是天麒打來的電話吧?子沫現在是生還是.……自己怎麽在這時候說出破嘴話?心下趕緊默念道“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過!”
他不敢在妄加猜測,手不覺顫抖著,拿出手機見是淩老爺打來的,這才深深舒了口氣,嚇死了,他就奇怪了,白醫生醫術雖高超精湛,卻也不能在這樣短的時間裏完成一項極具高難度的手術!
可一轉念,剛才慌亂失措的心瞬間轉化成怒意,淩老爺怎麽會在這時候打電話來?估計,又是找他當出氣筒的?他猶豫了會,為了保住飯碗還是按了接聽鍵。
隻聽電話那端傳來渾厚的怒喝聲:“天麒那死小子是不是又去找蘇子沫了?你看看天麒都變成什麽樣子了?你是怎麽當經濟人的?你就不能盡職盡責,看管好天麒嗎?他人跑到哪裏去了?”
晴楓臉色陡然一變,心裏頓時湧進一團火苗在燃燒,又被劈頭破罵一頓!自己怎麽不會做經濟人了?難道經紀人就要禁錮住天麒一切行為,左右住思想嗎?沒有一點主見與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他緊皺著眉,他現在可沒有時間與淩老爺生氣:“天麒在他自己的私人醫院……”他本想告訴淩老爺親孫子離開的消息,希望他能徹底醒悟,不要再幹涉天麒選擇的權利!但是,一陣急促拍打他車窗的沉悶聲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他驚訝的側臉看去,隻見車窗外,一位騎摩托車的警察在對他不停的揮著雙手,示意他趕快停車,依稀能聽見傳進來的警報鳴叫聲。眼神卻無意間從前車鏡中看到自己車屁股後麵竟尾隨著很多輛警車。他心頭一震,猛然回頭看去。
他不禁蹙眉,他們會不會做警察?隻是闖紅燈而已,直接把罰單遞交給法院再OK了。至於這樣這鍥而不舍的追趕嗎?
蘇爸爸和蘇子明剛被電話聲嚇的心顫抖不停,他們害怕是醫院打來的。還沒有換口氣,又看到車外的警察,兩人有些好奇,不由的回頭看去,陡然間,心快要跳出蒼涼的胸膛。
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因為子沫的事,心跳加快,到現在都還沒恢複心跳頻率。但現在,晴楓到底做了什麽事情?竟能引的警察全麵出動?蘇爸爸中一片渾噩,這顆心髒經曆了五十多年的風風雨雨,從未有過此刻這樣,超負荷的承受著嚴重的刺激!
這場麵尤為壯觀,一生難得見上一回!隻見,很多輛警車拉著醒目刺眼的警燈,尾追在晴楓的車屁股後麵!這陣容特別像眾多熱情的影迷,一股腦,沒命似的拚命追趕一位大紅大紫的明星一樣。隻是,再感覺上有著天壤之別罷了!
晴楓濃眉微微一收攏,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可電話裏依舊是淩老爺的怒問聲:“天麒好好的有家不回,守著他私人醫院做什麽?”
晴楓沒有時間與淩老爺扯談,眼下最要緊的是甩開這幫警察。他眸子微閃,快速搖晃著手中的手機:“喂……你說什麽.……怎麽聽不見.……喂.……怎麽沒信號了……”
喊著喊著淩然掛斷電話,隨手丟在車座上,側臉對蘇家父子倆嚴肅的說道:“坐穩!”
兩父子微愣住,瞬間便赫然明白過來,趕緊伸手緊握住車頂上方的把手。
晴楓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車子就“嗖”直直飛馳前方,眼前早已模糊一片,但能清晰的感覺到,因為飆車的速度過快而把車輛一一拋在腦後。待他們才適應下來,又是猛然“噗”車子穩穩的停在了私人醫院門前。
忽然,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趕緊拿出手機看了看,按了接聽鍵:“你好,陳警司,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端傳來洪亮且具有權威的聲音:“改日一起喝咖啡!還有,下不為例。”
晴楓微微一笑:“好。陳警司,謝謝你!”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看了看蘇爸爸道:“到了,我們下車吧!”說完,推開車門下了車。
蘇家父子自然知道什麽是該問,什麽事不該問。下了車不覺向身後深望著,卻是一片靜怡。在看看晴楓,隻見他俊美的臉很是平靜,仿佛剛才的事是幻覺,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
兩人相互對視看了一眼,趕緊向晴楓走的方向追趕去。
……
但晴楓沒有料想到,他突然掛斷淩老爺的電話,激怒了淩他的脾氣,他憤恨的在書房不斷咆哮著。忽然,他迥然的眸子一閃醒悟的光芒,天麒在醫院不回來,夢潔又生病,這不是正好嗎?
他可以把夢潔送到天麒的私人醫院去,一來,夢潔可以安心養病。二來,天麒他們常常就有更多機會見麵。想到這,不由的長歎口氣,希望自己的一片苦心沒有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