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一世
“姐，發生了什麽事？”
看著任舒在關鍵處停下，再次拿起茶杯喝了起來，新綠頗為急切道。
任舒放下杯子，沒有看眾人，望著遠處的空，慢慢道：“柳家出事了。柳飄飄的祖父被券劾貪汙賑災銀兩，並挪用官庫裏的銀子，貪汙受賄達百萬兩之巨，一夕之間柳家人全部下了大牢。當時的柳飄飄生了重病，起不了床，並不知道這些事情。下人們被木三嚴令不許告訴她。有一，她的親表姐，也就是她母親娘家大哥的女兒到木家看她。她表姐和她是同一年出嫁的，嫁的是侯府的嫡幼子，婚後雖有婆婆刁難，但還算可心。柳飄飄看到自己表姐來看她很高興，拉著她了很多話。那表姐了一會就問她：‘姨母家的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放寬心吧。’柳飄飄很茫然，不知道她在什麽。”
“表姐拿著帕子遮著嘴角，裝出一副極度驚訝的樣子道：‘姨母一家全家入獄你不知道嗎？陛下已經判了秋後處斬，姨母、還有表哥、侄子侄女他們再過十多全部都要問斬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一點都不知道？表妹夫是不打算讓你去送他們嗎？’柳飄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紅著眼眶問她到底怎麽回事。表姐便將事情經過了一遍。”
“其實很簡單，柳家被抄家歸根到底是柳飄飄祖父貪婪無忌，還斷了別人財路，於是那些人便聯起手來斷柳家人活路。而柳家能這麽輕易被扳倒，還要感謝柳飄飄的夫婿木三，若不是他找到賬本、藏銀處，將這些交給了陛下，柳家不定沒那麽快倒台。木三因此連升兩級，成了戶部侍郎。原來的戶部侍郎因為柳家關係也入了獄，他正好補上了缺。”
新綠捂住嘴巴，隨著任舒的敘述心情是跌宕起伏，其他人基本和她一樣。
“柳飄飄乍聽噩耗，暈厥了過去。醒過來時就看見木三站在床邊，麵無表情得看著她。表姐也沒有走，安然得坐在床上，溫和得看著她。內室裏除了他們兩，還有丫鬟、婆子。兩人看到她醒來，木三便和表姐了聲有勞出去了。柳飄飄呆呆地望著床帳，她再傻再笨也看出來表姐的不懷好意了，若是看顧著表姐妹之情，怎麽可能看到她重病在床還能不帶歉意地這些給她。柳飄飄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對她？表姐幫她掖了掖背角，抬起頭看她時第一次露出厭惡的表情，冷漠道：‘知道嗎？我從就不喜歡你。’隻這一句，柳飄飄就愣住了。”
“不喜歡她？柳飄飄自問在外祖父家裏，和表姐關係最好，原來她竟從就不喜歡她嗎？‘你祖父就是運氣好中了進士，後來會逢迎拍馬得了個尚書位置，你父親雖然也中了進士，可也就是閑職罷了。而我祖父是開國以來的三公之一，父親是鎮守一方的大將軍，母親出身顯赫世家，我是超品公府的姐，而你隻不過區區二品大員家的姐。可偏偏誰都要把你和我作比，憑什麽？就因為你和我同年嗎？你也配和我比？後來袁家竟選了你，而不選我。真是沒有眼光。更可笑的是你還蠢到相信你那堂姐的話，要和她換親，自降身份嫁給了一個五品官的兒子。你不知道吧？我聽到這消息時可是笑了好多呢。你這麽蠢、這麽笨，那些人是眼瞎了竟還把你和我放在一塊對比！’表姐麵目猙獰地著，柳飄飄已經完全聽傻了，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飄進她耳朵裏，刻在她心上，永生永世不能忘記。”
“表姐絲毫不在意柳飄飄的感受，自顧接著道：‘你為了成全你那好堂姐甘願下嫁的這好夫婿卻是你家的催命符。更可笑的是，你蠢得對此絲毫不知，每依然一副真樂觀的樣子。明明你婆婆對你不好，你丈夫對你冷淡，可你始終都高高興心，我就是看不慣！看不慣你明明比我低賤，過得比我慘，卻不僅和我相提並論，還比我過得快樂，祖母、父親、母親都偏著你，而忽略我！憑什麽！現在看到你終於如此痛苦，我可真是歡喜得很。今晚了就先回去了，改姨母他們問斬的時候，我再來和你邀約去為他們踐校’她話音一落，柳飄飄就吐了一大口血出來，再次暈厥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已是三後，屋子裏隻有自服侍的丫鬟，沒有一個親人在。她的兒子和女兒因為她的病，已經被送到了婆婆那裏，開始時每到正午時分他們還會過來看看她，後來見她病情一直不見好，就不來了。柳飄飄如行屍走肉一般躺在床上，過了一又一，直到臨近柳家人問斬日期才讓丫鬟把木三叫來。木三踏著沉穩的步子邁進了內室，帶進了一襲冷風，柳飄飄不由咳了好幾聲。她靠坐在床上冷淡得看著木三，問他為什麽？木三冷冷得回複了句，柳府是咎由自取，他隻不過是職責所在，半點怨不得他。”
“柳飄飄聽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木三以為她睡著了，才開口要求去觀刑。木三沒有立刻答應，隻問她她身體能撐住嗎？柳飄飄冷笑一聲，回了句能撐住。木三勸了兩句見對方心意已決，也不再勸，到了日子，派人送她去了刑場。去刑場之前，柳飄飄去看了兒子和女兒，看到了他們眼中的陌生和害怕，苦笑一聲，帶著丫鬟毅然決然得去了。”
“刑場上，她的祖父、父親、母親、三個哥哥、還有他們的妻子、兒女全部都在。這時候，柳飄飄才知道，陛下判了誅九族，她能活著不過因為木三替她求情之故。她母親看到她對著她搖頭，不要她上前，可柳飄飄拖著步子仍舊一步一步地走過去了。三個哥哥恨她夫婿所為，閉著眼不看她，嫂嫂們罵她白眼狼、畜生，侄子侄女們跟著一起罵。唯有母親和父親含淚叮囑她好好生活，不要想太多，柳家隻有她一個人活著，她要代替他們堅強地活下去。可惜她已經活不了了，重病加打擊，能撐到這時候就靠一股意誌力，能最後看他們一眼。柳飄飄在聽到父親母親的話時，痛徹心扉，待親眼看到父母親人人頭落地，滿目一片血色，終於承受不住，噴出一口血，軟倒在地。仰麵望著血色的空，想到自己這一生真幼稚，害己害人，發下誓言：若有來生，她一定聽父母的話，不再輕信他人，必不讓親人慘死，再不讓自己抱憾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