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南疆異變 五
濤羽月希知曉這位曾經的佘穀教大巫師、大長老、如今的佘穀教主的本事,自不敢怠慢分毫。
隻見她嘴角飛速念動著某種古老咒語,雙手不斷結印,身前一個黑輪為邊、紅文作底的詭譎符文憑空浮現,越來越大。
遠處騎兵本要上前打斷,可坐下馬匹似極度畏懼那杆黑金大旗,隻連連後退。
十餘名靠得最近的高手掠過人群,手中寒芒閃爍,陡然襲來。
鍾芝雅眉目一沉,長鞭卷舞,鞭中真氣肆意。
轟然炸響,十餘高手登時倒飛而回,鍾芝雅卻全身一陣,幾乎吐出血來。
空中手掌終於砸到,濤羽月希手中符文卻也已經打入黑金長杆之中。
“嗡”的一聲金鐵震響,黑金大旗陡然閃過絲絲紅光。
“嗚嗚”的詭異聲音自四周響起。
眾人隻見地上死去的眾人軀體似乎都在輕輕震顫,旋即一道道灰敗光芒電射沒入那黑金大旗之中。
“轟隆”
一聲爆鳴,手掌壓在了黑金大旗頂端,那黑金大旗卻有如活物,陡然爆發道道可怖氣息,有如大海巨浪,層層疊疊。
這不是真氣的氣息,而是某種詭秘而強橫的東西,似念力,卻比念力更為凶猛,似波濤,卻比波濤更為富有殺機。
真氣巨掌陡然潰散,黑金大旗卻也猛地一震。
陰天正眼神一凝,雙手結印,一道金光爆射的印決橫檔身前。
那奇怪波濤湧至,金色印決更是金光大盛,便是以陰天正之威,竟也被迫得淩空退後。
待得周圍氣息平複,無數騎兵、將士早已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其他僥幸撐住的軍士隻駭得連連後退。
陰天正深吸一口氣,胸口激蕩登時消散,他仰頭望著那巨大旗幟,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火熱。
“早聽聞獵魂幡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器,沒曾想竟有如此妙用威能,倒是本尊小覷它啦。”
濤羽月希嘴角泛起冷笑,想要說話,可小嘴才啟,便是一口鮮血噴灑出來,周身火熱有如要燃燒一般,這是獵魂幡的反噬之力。
她方才以獵魂幡之天賦,強行汲取周圍死去的眾士兵魂魄靈力,發出那強猛一擊。
可不曾想,如此招數,陰天正竟仍是完好無損。
濤羽月希心中微沉,暗道:“這老小兒原來隱藏如此之深,當初他擔任大長老時,雖然也在南疆一等一的高手行列,卻遠不如如今表現的實力手段之三分之一,單憑方才那一招大伏魔手,隻怕南疆能與之相抗的便寥寥無幾,何況此人的成名手段,可不是大伏魔手……”
濤羽月希能看明白,鍾芝雅、閔月自然也看得明白,她們雖然多不諳世事人情,可都是整個南疆億萬人口之中天賦絕豔的女子,在修行一道上,見識遠非常人能及。
濤羽月希手中結印,仿若要再次施展方才那招數,腳下卻是默默退後兩步,身後閔月、鍾芝雅會意,也默然上前。
濤羽月希傳音道:“陰老賊厲害得緊,不可力敵,我們三人合力,用那手段傷他,然後立時撤走。”
鍾芝雅傳音道:“隻怕此時祈天台左近還藏著無數陰老賊的黨羽高手,聽說幾位太上長老也已經出關,隻怕就算擊退他,我們也輕易走不得的。”
閔月歎息一聲,看向遠處猶自在琉璃溫室之中掙紮的噬日母蠱,傳音道:“隻可惜隻差一步,這噬日母蠱不死,我們就算今日逃出去,也難以活著離開南疆啦。”
三人都是默然,心中有些絕望。
原想著憑著閔月的雷霆神通,一招毀了祈天柱,便及隱身逃匿,誰曾想,她們進來的那一刻,便已經被陰天正手下暗探察覺,這天羅地網,別說她們三人,便是再來三人,也難以突破。
陰天正見三人都是臉色黯然,負手緩步走來,輕笑道:“三位聖使,鬧也鬧夠了,可否就此罷手,今日之事,權當沒有發生過?”
“不可,”人群之中有人怒道,“三位聖使破壞巫神祭典,更毀壞我南疆神跡,殺我族人、滅其魂魄,三位聖使此乃背族叛逆,當千刀萬剮,不可放過。”
立時有人喝道:“請陰教主誅殺三人,懸其頭顱,以彰我南疆佘穀教威儀。”
“誅殺三人,彰我佘穀教威儀。”人群之中,眾人隨聲大喝道。
陰天正默然半晌,輕歎一聲,看向鍾芝雅三人,道:“三位聖使也看見了,並非本尊願意追究,隻是本尊身為佘穀教主、南疆主宰,當替眾南疆臣民、一眾教徒做主。如今你三人毀了祈天柱,更幾乎令聖蠱殞命,此乃觸犯佘穀千年威嚴。”
說著,他又輕歎一聲,道:“你三人若願意束手就擒,本尊必然從輕處罰。”
濤羽月希最受不得這些陰謀詭計,冷笑道:“老匹夫,若論陰狠邪惡,你當屬南疆第一,何必假惺惺如此作態?要殺我們,來試試便是。”
說著,她強忍經脈灼燒,真氣流轉全身湧入手臂,又憑著印決重新構築那詭秘符文。
她身後,閔月默默雙手托起祈天石,隨著她殷紅小嘴微微啟合,祈天石中神秘氣息微微鼓蕩,仿若與天地溝通,又與濤羽月希身前符文暗暗相合。
而閔月一旁,鍾芝雅手中長鞭微微卷舞,鞭梢劃過空氣,蕩出道道說不出的古怪聲響,隻令得眾人欲嘔,閔月、濤羽月希二人卻仿若不受影響,反倒在這古怪聲響之中,氣息節節攀升。
陰天正眉頭深皺,不知道她們這古怪配合之術又是什麽花招。
以他的修為,自然不懼這些,可如今各族使者、大荒遊俠盡皆在此,自己一教之主,卻不能以德服人,以力服人也未能一擊得勝,今後傳揚出去,自己這教主名頭,隻怕得沾上不少汙穢。
他心中惱怒,周身殺意再不掩飾。
“本尊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你們既然決意叛族,本尊今日便替南疆億萬臣民,取你三人性命!”
說著,腳下真氣鼓蕩,就要上前,眼角餘光卻瞥見噬日母蠱那邊,一道寒芒閃爍,直刺琉璃溫室。
他心中大駭,喝道:“東皇小子,住手!”
然而劍光鋒銳,“嗤”的一聲有如斬入泥土,瞬間破開金剛不壞的琉璃溫室,將其中猶自掙紮的噬日母蠱一擊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