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事情原委
唐寧心中一愕一驚,隨即又是滿腦疑惑。
愕的是那軒轅承明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功力,他這年餘走遍許多山河,見過無數年輕俊彥,可論起最強,隻怕便是此人,心中暗自沉思,便是自己與之相鬥,隻怕也勝負難料。
驚的卻是那女子麵容,她方才轉身之時,唐寧看得分明,那女子正是邢清清……
疑惑的,卻也正是這兩者。
之前在魯陽城擂台,邢清清分明與軒轅承明的母親雲茗宮主頗為相熟,此刻卻為何公然搗亂?難道不怕雲茗宮主怪罪,要她性命?
唐寧心中疑惑不解,驚異交加,如同潮水泛濫,終於得出了個結論——這中州的水,實比自己平生所遇,更要“深不可測”,亂七八糟……
再往山下望去,隻見邢清清一南一北兩道身影奔襲迅疾,竟不合攏,仿若當真兩人。
那老者此刻已率領一眾龍象騎兵突破滄源龍衝擊,朝著北麵那道身影追去,軒轅承明則朝著南麵一道身影追來。
之所以說“追來”,是因為唐寧所在,正是那女子分身奔在的南方……
唐寧眼見兩道身影齊齊踏空奔行,速度迅疾,眼見再過半晌便要到得自己所在,心下暗罵了一句“你姥姥”,趕緊收斂全身氣息,不敢再看熱鬧,朝著房山北苑而去。
可才走得兩裏路程,便聽身後軒轅承明怒喝道:“公主,留下東西,饒你一條性命。”
邢清清嬉笑道:“你母親特地召我來此,阻止你這般行徑,你還是好好聽你母親的話,回去吧。”
軒轅承明顯然沉默不語,可唐寧隻聽得身後風聲凜冽,竟更近了幾分,心中不由怒極。
自己這兩裏路已然轉換數次方向,按理說,他們不該朝著自己追來,若非十分巧合,便必然是邢清清有什麽法子察覺自己所在,故意為之。
更憋屈的是,自己是要去祁水丘山奪寶的,這會兒不敢與軒轅承明照麵,自然也不敢運用真氣奔逃,唯恐露出身形,如此一來,竟跑不過那二位。
隻片刻功夫,回頭望去,便見著空中兩道身形一前一後飛速奔近。
唐寧暗罵了句“你姥姥”,索性不跑了,尋了一處結構古怪的大石,屏氣凝神,藏身石下,又以秘法隔絕內外,心中暗道:不管你用的什麽法子,我這般謹慎,總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卻哪知邢清清分明從自己頭頂掠過,可片刻之間,又陡然回轉,落在地上,距離與自己所在竟不過十餘丈。
軒轅承明也落在地上,冷笑道:“怎麽,不跑了?”
邢清清咯咯笑道:“不跑啦,你母親此刻便在北苑,若是帶你一起去了,你們母子意見相左,我又受人之托,隻怕你們麵子都不好看。”
軒轅承明冷冷道:“母親向來軟弱,被大宮主欺壓多年,也不敢稍有反抗,我是她兒子,為她爭取權勢,尊貴天下,乃是正理,你與我母親相熟,不勸她便也罷了,竟如此阻撓於我,是何道理?”
邢清清嗤笑一聲,道:“自己貪戀權勢便也罷了,怎的還口口聲聲說為了你母親?你以為你母親為你調動聖龍軍,選定這山穀所在,便是默認你的所作所為?”
軒轅承明默然不語。
邢清清道:“她那是唯恐你被權勢迷了心智,她若不應允幫襯,隻怕你便會不顧一切,招攬更多遊俠送命,到那時,便是她也救不得你啦。
嘿,其實雲宮主早已算計清楚,知曉這些遊俠性命開啟的縛靈陣困不住落神針,卻料不到你竟將自家家臣的性命也全部搭上,如此心狠手辣,倒是和你母親如出兩轍,我都替雲宮主羞恥。”
軒轅承明臉色陰晴不定,冷冷道:“哼,婦人之見,若我將來能繼承這聖主之位,自有中州百萬高手聽命,這數十家臣性命又算得了什麽?母親一葉障目,不知春秋,你也跟著搗亂,實在愚蠢。”
邢清清聽著,臉上笑意微微收斂,輕笑道:“你原來是這般看自己母親的,可惜,可笑……”
“可惜什麽?可笑什麽?”軒轅承明皺眉道。
邢清清笑道:“可惜你母親天人一般,卻生出你這個兒子,實在毀了聖皇、風神的一世威名,可笑的是,你母親讓我奪了落神針,乃是為你洗清罪過,暗中幫襯於你,你卻如此不識好歹。”
軒轅承明一愕,皺眉問道:“母親讓你奪落神針,乃是為我?”
邢清清道:“我一介公主,修行的是祈天法術,要這般殺戮神器作甚?你母親天人一般,自然也是無用,我今日受命前來,便是要當眾奪了落神針,讓世人皆以為落神針失竊。
這神器天下聞名,更是開啟軒轅神殿密庫的關鍵所在,無論天下五族亦或者祁水上層,皆以為至寶,在你身上,自然禍患不斷,隻怕長老會也會忌憚防備,於你爭位看似助力,實則卻大為不利。
可若是由你母親暗中掌管,待得將來有一日你要用時,便暗中交予你,你隻消宣稱乃是自己再次降伏,自可名揚天下,用得名正言順,到那時,才是落神針的效用展現之機。”
軒轅承明隻聽得默然沉吟,臉上神色閃動,顯然心緒複雜已極。
唐寧心中也暗暗道:“原來那雲茗宮主乃是迫不得已、愛子心切才如此做派,雖仍是害死數百遊俠的元凶之一,可有這般兒子,實在難以解脫,自己之前倒是錯怪她了……”
良久,才聽軒轅承明問道:“我母親之前才自請去東山降伏妖獸,怎的現在又在北苑了?”
邢清清輕歎一聲,道:“雲宮主為你的事情,思慮周全以極,你卻如此糊塗不解,實在為難她啦。”
“此話怎講?”軒轅承明問道。
邢清清道:“她乃是你母親,落神針若在房山北苑失竊,她不出手便是古怪,如論如何也難逃嫌疑。她這才自請長老會,前去東山,其實半道便已折回,暗中防備,相助於你,這般簡單的事情,何須多講。”
軒轅承明點了點頭,遲疑半晌,皺眉道:“這些都是你片麵之詞,即便你與我母親相熟,可公主狡詐,祁水皆知,我沒法憑你一己之詞就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