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麻煩接踵
唐寧想了想,卻想不清緣由,搖了搖頭,見著一直皓腕又遞來一碗清酒,拿起又是一口飲盡。
不多時,那一大壇酒竟見了底,唐寧臉上終於泛起些紅暈。
女人起身,朝唐寧做了個福,笑道:“今日奴家這小店隻備了這一壇酒,倒沒讓公子飲得盡興。”
唐寧腦子有些昏沉,隻覺即便是一滴一滴將酒漿沁入腸胃,一股灼熱氣浪也滾滾升騰。
聽到女子說話,忙擺了擺手,笑道:“老板娘客氣了,喝了這一壇酒,已是知足至極啦,隻不過我平生不願輕易受人恩惠,不知老板娘可有什麽事情,是在下能出分力的?”
這“冰炭酒”功效如此強勁,極其非凡,這女人卻將一整壇全然贈他,他料來女人必有所求,是以有此一問。
豈知那女人卻搖了搖頭,笑道:“那倒沒有,隻盼著公子今後,能常來小店,陪奴家喝兩碗水酒,奴家就已然十分知足啦。”
唐寧一愣,半晌,才搖了搖頭,笑道:“我此番正要前去中州,能不能回來還是另說,倒不敢隨意答允老板娘所求。”
“中州?是為避這東夷戰亂之禍麽?隻可惜中州如今隻怕也不太平。”女人道。
唐寧搖了搖頭:“倒也不是,去取一樣東西罷了。”
女人眸中驚異更深,卻微微一笑,道:“公子吉人天相,自會平安歸來,小店一時半會兒料來也垮不了,隻盼公子回來時,能來此坐坐便好。”
唐寧一笑道:“那是自然。”
說著,吃了兩口酒菜,抱了那兩壇還沒開封的十裏香,朝女人微微點頭示意,道:“如此,就不叨擾啦,告辭。”
女人輕輕頷首,直將唐寧送到門外。
眼看那龍馬頃刻遠去,塵土漸漸平息,女人才回到店中,淡淡掃了眼店中幾名酒客,道:“小店準備關上幾日,過得幾日,再多備蛇譚酒招待幾位,今日卻不太方便,諸位請啦。”
唐寧若是在此,定會心生驚駭,那“蛇譚酒”,正是當初迷離穀中,他與孟軻同飲的酒漿之名,乃是東皇親釀……
那幾名修為高深的酒客聞言,竟無半分不滿,紛紛起身,朝著女人躬身行禮,而後紛紛離去。
店中登時安靜下來,女人輕聲道:“畢雀。”
櫃台後那小廝走了出來,躬身一禮,道:“屬下在。”
“去,跟著他,”女人道,“我瞧他身上帶著濁浪刀,想來真是東皇山來的,卻不知是何身份。”
“是。”那小廝恭敬道。
遲疑半晌,又道:“卻不知屬下此去,是保護他還是……”
女人搖了搖頭:“此人看似羸弱,全無功力,想來卻不過是表象罷了,便是你,恐怕也非他敵手,倒用不著你保護,你隻需莫讓他察覺,跟著看看便是。”
“那屬下何時回來?”小廝又問道。
女人沉吟半晌,道:“你瞧著辦就好,最好能明白帶回來個消息——他那濁浪刀是偷來的,還是當真東皇所賜。”
小廝似沒接到過這般模糊的命令,臉色遲疑,本想問問,若是那小子的濁浪刀是偷來的,自己該如何處事,若是那小子當真東皇山所處,自己又該如何。
卻見得女人沒有多說的意思,臉色晦暗不明,也不敢多問,隻得躬身,道:“是,屬下這便去了。”
話音落下,小店登時卷起一陣清風,清風飄逝,那小廝卻早已消失無蹤。
“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東皇山同門啦……”女人倚在門上,看著唐寧離開的方向喃喃道。
……
唐寧一路往西走,遙遙見著一座巨大白石累就的高大城牆,自是這東夷、中州邊境的大城明朗城了。
他原本不想進城,隻在方才那小店留宿一晚即可。
隻是那小店太過詭異,他雖不懼那些魑魅手段,卻終究不太願意無端招惹麻煩。
如今隻得到明朗城中休息一晚,順便備點兒幹糧清水了。
想著,唐寧一拉韁繩,那魁梧龍馬登時加速,直衝明朗城而去。
如今東夷百族交戰,雖然還未波及這偏僻之地,可明朗城頭,卻顯然也多了不少守衛、器械,顯得氣勢沉沉。
唐寧裝束乃是個典型的逃難公子,守衛也並不多加盤問,唐寧隻丟下兩塊碎銀,便輕易進了城門。
隻見一條寬闊石道往前延伸,直通極遠處內城,而這石道兩旁,又有許多縱橫岔路,房屋鱗次,街道寬敞,人來人往,倒是頗為繁華。
見著唐寧跨著匹異常高大的龍馬,街道行人紛紛讓開。
唐寧也不願進內城,問了兩個行人,便知曉不遠處一座客棧所在,牽了龍馬往那處而去。
“小子,站住。”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嗬斥。
唐寧回頭望去,隻見自己走過的街道上,一隊人馬正疾馳而來,身後煙塵滾滾,聲勢浩大,足有二十餘人,他們所指的“小子”,顯然正是自己。
這些人全是一身銀白盔甲,個個坐下龍馬,腰跨長槍,背負大刀長弓,滿臉凶戾之氣。
這般人,不是軍伍出身,便是豪族家臣。
周圍行人見此情形,哪還敢多加逗留,忙四散逃開,卻又遠遠瞧著熱鬧。
唐寧不想在邊境招惹麻煩,雖然不知自己犯了何事,仍勒馬駐足。
那群人速度極快,不多時,便將唐寧團團圍住。
為首一魁梧漢子喝問道:“小子,你可識得一男一女兩個小子?”
唐寧被他稱作“小子”,不禁皺了皺眉,搖頭道:“不認識。”
魁梧漢子卻不輕信,厲聲喝道:“他們之前分明往這邊而來,我們追來時,卻不見蹤影,你必然見過。小子,須知窩藏那等越獄重犯,連坐處置,千刀萬剮,你可想好了。”
唐寧輕哼一聲,淡淡道:“說沒見過,便是沒見過,我不過一閑散路人,犯不著惹這等麻煩。何況這街上人來人往,你們不問其他人,卻獨獨問我,這是何道理?”
魁梧漢子冷道:“那二人身份特殊,自不會和這些賤民打什麽交道,你麵孔不熟,又有龍馬為坐騎,想來必是那賊子同夥,來接應他們逃走的。”
唐寧愕然,不禁嗤笑一聲:“無腦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