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以身試藥
女人卻沒多想,扯了他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腰間環住,低聲道:“待會兒我運力出手,恐怕對你有些損害,不管發生什麽,你定要扶著我。”
貼她太近,唐寧身子本有點僵,聽到這話,不禁疑惑的點了點頭。
大鳥在空中盤旋一陣,再次撲來時,唐寧隻覺女人全身似乎急劇發燙,口中默念著些什麽:
“太陰太陽,破曉陳塘。東來紫玉,氣走荀揚。九華聚意,封穴磨舫。借爾鬼軀,達旦曲張……”
後麵便越來越快,聽不太清。
而隨著這口訣念出,女人肌膚愈發滾燙,周遭卻又顯得冷氣森森,這寒熱交替,說不出的詭異情形,頭暈目眩。
下意識唐寧想要放手,可女人才提醒過,定要扶著她,便隻得強忍眩暈,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大鳥終於撲到,女人陡然揮手。
又是那熟悉的淡紫長鞭,隻是這回鞭子外麵卻似透著股暗紅光暈。
“砰”的一身悶響,十幾丈的長鞭劈在大鳥額頭,大鳥之前絲毫無損的羽毛竟忽的折斷幾根。
女人卻沒收手,又是幾下揮舞。
隻見空中紫光閃動,金芒繚亂,煞是好看。
“厲害……”唐寧不禁讚歎。
然而下一刻,大鳥猛地揮動翅膀,竟不墜地,反而騰空而起,避開了長鞭,在長空之上盤旋一周,陡然轉向,厲聲尖叫撲來。
渾身金黃羽毛這一刻染上淡紅,顯得煞是驚人。
周圍天空一暗,唐寧才知原來兩人已經進了峽穀。
大鳥體型碩大,展翅更有數十丈寬,這會兒進來不得,不偏不倚正正撞在峽穀口上。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周圍山石滾落,將峽穀口封了個嚴嚴實實。
唐寧暗暗咋舌,若剛才這一擊下來,恐怕女人無論如何也招架不住。
心下一想,也顧不得其他,催促犀牛往前急奔,過了良久,才發現這峽穀往前越來越窄,也越來越高,竟是個一線天的地形,
通道兩旁都是陡峭崖壁,中間寬不過三四丈,這呼吸間已跑了數裏,卻仍不見出口,也不知這峽穀通往何處。
大鳥仍盤旋在兩人頭頂,不時落在峽穀之上,扒拉兩邊巨石往下填埋。
也不知是因為受傷發怒,還是因為被兩人輪番戲耍發怒,竟頗有些不殺他們不甘休的味道。
崖壁陡峭,兩邊並沒躲藏之處,唐寧隻得催促犀牛繼續狂奔。
那大鳥倒也聰明,發現巨石砸他不到,幾個扇翅,飛到通道前方數十丈處,忽的猛撞崖壁上方。
隨著“轟隆隆”一陣巨響,崖壁竟然坍塌。
眼見大塊大塊飛石滾落,顯然衝不過去,女人猛地撐起身子,拍了拍坐騎喝道:“盤睨,站穩了。”
大犀牛登時止步,這一靜一動,可謂力道驚人,堪堪在一塊巨石砸落前停住。
女人拽了唐寧便翻身落地,又急速滾到“大犀牛”肚子下麵,手中長鞭一抖,一時間紫光閃動,在周圍盤了個大圈,將兩人和“大犀牛”四肢全都罩了進去。
外麵“轟隆隆”一陣亂響,動靜極大,唐寧甚至能夠聽到巨石砸在“大犀牛”背上發出的“砰砰”悶響,索性這“大犀牛”皮糙肉厚、耐力驚人,竟絲毫沒有動彈。
過了良久,外麵才終於安靜下來。
唐寧側耳聽了半晌,沒見鳥叫傳來,不禁開口問道:“哎,你說,那大鳥是走了,還是我們埋得太深,聽不見響動?”
旁邊沒有響動。
“哎,說話呀。”唐寧喊了聲。
可周圍仍沒動靜。
唐寧心裏不禁有些著慌,即便之前被那白虎堵在水下,被女人抓了要殺,亦或是剛才被大金鳥追擊,他心裏都沒有如此著慌。
伸手摸索半晌,忽的像是摸到一塊寒冰,唐寧下意識縮回手。
可想了想,再伸手摸去,果然,雖然極冷,卻絲滑光潔、彈性十足。
是女人的臉,眼睛是閉著的,嘴角淌著些粘稠液體,顯然在嘔血。
唐寧心下更是著慌,忙搖了搖她道:“醒醒,趕緊醒醒。”
女人卻毫無動靜。
唐寧有些心寒的伸手探了探她鼻息,過了半晌,才陡然鬆了口氣。
沒死。
雖然身子冷得有如寒冰,卻終究還有氣,隻是看模樣,怕也活不了太久。
“快想,快想,醫生都是怎麽救人的來著……除顫、止血、打針、吃藥……”
“對,藥。”
“她有藥……”
也顧不得其他,唐寧立時伸手在女人身上摸索一陣,卻摸出一堆瓶瓶罐罐。
“我特麽……哪一個啊。”唐寧蒙了。
不過唐寧倒也摸到了另一個好東西,是個火折子,之前女人用過。
唐寧揭了蓋子,竟吹也不用吹,火折子徑直燃燒起來,也不知是什麽材質做成。
昏黃的火光映在女人臉上,唐寧但覺她嬌豔異常,秀眉微皺間,更顯輕巧動人。
不禁心想,都是血肉做的,自己兩世為人,這麽美的女兒家,卻倒是頭一次見……
翻了翻那堆瓶瓶罐罐,很快就找到了之前治愈自己骨骼的藥丸,捏開她嘴,取了兩顆塞了進去。
可過得半晌,女人忽然咳嗽起來,竟又嘔出一大口血。
“你怎樣了?醒醒,醒醒。”唐寧不敢搖晃她,隻能不停喊著。
女人眼睛微微睜了睜,卻似混沒力氣,隻嘟囔了一句:“藥……”,便又昏死過去。
唐寧一怔,不知何意,想了想,覺得恐怕是藥下錯了。
可滿地藥罐,自己又哪裏知道該吃哪種?
咬了咬牙,唐寧隨意取了一瓶,揭開蓋子撚出兩顆,閉眼便塞入自己嘴裏。
那藥入口即化,竟頗為香甜。
等了半晌,不見自身異樣,想來不是毒藥。
唐寧點了點頭,整瓶就往女人嘴裏抽去。
可過了良久,女人也不見清醒。
唐寧咬了咬牙,又取了一瓶,撚了兩粒塞入自己嘴裏。
入口苦澀,卻並無異樣,便撚了兩粒塞入女人嘴中。
如此塞了七八瓶,女人仍昏迷不醒、不見動靜,唐寧卻忽覺腹中絞痛,不禁“啊”的一聲痛呼出來。
過得半晌,腹中便一時如同火燒、一時如同冰窖,寒熱交替,難耐至極。
“完蛋,現如今怕真要跟著小娘皮死一起了。”唐寧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