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君子坦蕩蕩
瑤光還未說話,小刀搶先說:“南盟主,我這是走錯房間了嗎?”
南傲天一愣,他不知道小刀何出此言。不過,南傲天沒有問為什麽,他隻是麵帶微笑,看著小刀。他知道,小刀會接著說下去。
這就是南傲天的過人之處,當他心中驚訝時,他能控製自己的情緒,然後理智的分析,讓自己始終處在一個不敗的位置。
“咱們號稱是正義之師。可是,我怎麽在你這裏看到了一個殺人越貨,采花盜物的惡人啊。”小刀說。
“公子你能把話說明白些嗎?”南傲天說,“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他說的那個人是我。”“無憂和尚”說,“小子,你也比我強不了哪裏去。我殺人越貨,你卻是草菅人命。”
“如此說來咱們兩個都不該在這裏。”小刀說。
“你是你,我是我,咱們兩人不能混為一談。”“無憂和尚”說,“我無憂雖然做壞事。可我在大事上從來都是立場正確。這次,南盟主帶領大夥兒圍攻曆山,我無憂願意出自己一份綿薄之力。”
“當下,大敵當前,我們應該放下以往的是非對錯,同心協力才是。”南傲天看著恢弘大師說,“大師,你意下如何?”
“阿彌陀佛!”恢弘大師唱了一句佛號,說,“南盟主所言甚是。百日激戰,我們已經傷殘多為兄弟了。明日之戰,不能再有閃失。這位公子,貧僧覺得,你應該放棄心中的成見,咱們同舟共濟,度過眼前的這道難關。”
“好吧,既然恢弘大師都這麽說了,我要是再不退讓,倒真是不識趣了。”小刀說。
眾人落座後,南劍春端著一隻烤全羊進來,他把烤全羊放在桌上,又指揮著人搬來了兩壇子酒。
賈湘雲是餓壞了,用手撕下一塊羊肉,就是狼吞虎咽。恢弘大師自然是不吃羊肉,他恭敬的坐著,微眯著眼睛,嘴裏小聲的念著佛號。
南傲天端起酒碗,說:“瑤公子,我在這裏敬你一碗。”
瑤光忙放下手裏的羊肉,站起身,端起碗,說:“我是晚輩,理應是我敬你才是。”
“公子,你聽我把說完,就知道這碗酒我是要敬你了。”南傲天說,“首先,我要認個錯。我低估了‘長生門’的實力,所以當我帶著江湖豪傑來到曆山時,我才選擇了冒險出擊。一場激戰,我們損兵折將,才攻打到了曆山的山腳。明日,我們要功山,山上‘長生門’的人自然會比今日還要多,武功還要高。我正……”
“南盟主不是有過領隊的經驗嗎?怎麽還會犯輕敵冒進的錯誤啊。”瑤光插話問。
“瑤公子這話什麽意思?”南傲天問。
“我瑤光雖然初涉江湖不久,可我就聽到了南盟主二十年前的壯舉了。”瑤光看著南傲天的眼睛,不緊不慢的說,“當年,南盟主帶著人去鐵山的事情難道南盟主就忘記了?”
南傲天心裏一震,臉上卻保持著善意的微笑。
瑤光的這句話已然讓南傲天知道瑤光的底細了。南傲天看著對麵站著的這個年輕人,他在尋思對方到底對當年的事情知道多少?
“南盟主怎麽不說話了?”瑤光問。
“我覺得我無話可說了。”南傲天說,“當年鐵山的事情朝廷已經有了定論。我等身為江湖中人,對於朝廷定性的事情絕不插手。這是江湖的規矩,怎麽,難道瑤公子不知道這個江湖規矩嗎?”
瑤光麽有說話,南傲天依然麵帶笑容的說:“看來瑤公子真的不知道這個江湖規矩了。不過沒關係,恢弘大師可以告訴你。”
“當下,我等所要關注的是明日如何圍攻曆山的計劃。瑤公子,我希望你所關心的問題以後再說,可以嗎?”恢弘大師問。
“大師的話,我自當聽從。”瑤光說。
“那我就接著說。”南傲天說,“明日,通往曆山之顛的‘長生門’總壇有東南西北四條路,可是,每條道路上都有一個關卡,也可以說是一個陣勢。東為天覆陣,南為雲垂陣,西為虎翼陣,北為蛇蟠陣。每一個陣法自成一派,可每個陣法與其他的陣法也都環環相連。換句話說,就算我們集中力量,攻破了天覆陣,我們也到達不了曆山之巔,因為南方的雲垂陣,和北方的蛇蟠陣會隨時轉移到東方,彌補天覆陣被攻破的漏洞。所以,要想攻陷曆山之巔,我們要同時攻陷東南西北四個陣法。”
南傲天頓了頓,說:“瑤公子沒來之前,我們還為明天的破陣人選頭疼,現在好了,瑤公子負責攻破一個陣勢,我扶著一個,恢弘大師負責一個,無憂和尚負責一個。瑤公子,我這樣分配你沒有意見吧?”
“我既然來了,就是要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南盟主看得起我,讓我獨挑一個陣勢,我覺得很榮幸,怎麽會有意見啊。”瑤光說。
“好,瑤公子果然是豪氣雲天。”南傲天說,“現在,我分派一下任務,無憂負責東麵的恢弘大師負責東麵的天覆陣。無憂和尚負責南麵的雲垂陣,瑤公子負責西麵的虎翼陣,我負責北麵的蛇蟠陣。諸位先去準備準備,明日一早,咱們就出發。”
南傲天為瑤光和小刀安排了在主營西北角的一個小帳篷休息。本來,南傲天還為賈湘雲單獨安排了一個帳篷。賈湘雲一個人害怕,她便來到瑤光的帳篷裏,和著衣服在床上睡覺。瑤光和小刀沒有睡,小刀正為瑤光分析明日一戰的注意事項。
“明日咱們負責進攻西方,西屬於金,金乃兵器也。西方的陣型為虎翼陣。虎本凶猛,若是生了兩個翅膀,更是很難阻擋了。”小刀說。
“西方屬金,火能克金。可咱們手中無火,如何克金?”瑤光問。
“南傲天說了,東南西北,四套陣法互為關聯,既然四種陣法互為關聯,進攻時破陣的方法或許也是互為關聯。火能克金,咱們沒有火,南方有火啊。”小刀說。
“南方是;無憂和尚”,他會借給咱們火嗎?瑤光問。
“這才是我最擔心的事情。”小刀說,“我覺得,南傲天安排咱們從西麵進攻,而他和‘無憂和尚’分別從南方和北方,他兩個人當然是不會幫助我們了。他這是故意把咱們夾在他們兩人中間。他這是要搞死我們啊。”小刀說。
“我並不這麽認為。”瑤光說,“有一句話,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南傲天想搞死咱們,沒那麽容易。”
小刀用眼睛上下打量著瑤光,微微的搖頭。
“你這是幹什麽?”瑤光問。
“老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用在你身上當真貼切。”小刀說,“我第一次見你到現在也就半年多點的時間,當時,你隻是一個遇事後慌張到手足無措的書生。現在,你竟然能如此鎮定的麵對生死大事了。以後,我真的要重新審視你了。”
“其實,我也不想變。”瑤光說,“我也想回到之前啥也不懂,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狀態。那時候,我隻是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裏,外麵的風雨都有我父親替我承擔了。現在,父親倒下了,我要為父親承擔風雨了。”
瑤光的眼睛看著上空,他雖然沒有流淚,可小刀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無盡的憂傷。
小刀用手拍拍瑤光的肩膀,說:“男子漢大丈夫,腦袋下仗著肩膀就是用來擔當責任。放心吧,明日一戰,我會和你並肩作戰。”
瑤光的眼光從房頂收回來,轉向小刀。
“人生難測啊。”瑤光說。
“你什麽意思?”小刀疑惑問。
“我想說我怎麽都想不到我瑤光在江湖上的第一個朋友會是你。當小玲死在我麵前的時候,我恨你死你了。”瑤光說。
“我也恨我自己啊。”小刀說,“小玲的死一直是我化解不了的痛。曾經,我無比的痛恨女人,痛恨這個世界。所以,我才會殺人,才會殺女人。當我遇到了你還有小玲的時候,我發現,並不是世界變壞了,也不是女人變壞了。而是我蒙蔽了自己的眼睛,我的心偏了。”
小刀很痛苦,瑤光能感覺到小刀的痛苦。瑤光有些內疚了,他伸出手,也拍了拍小刀的肩膀,說:“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小玲若是能聽到你的這番話,也就安心了。來,咱們幹一碗。”
小刀舉起碗,兩個人輕輕的碰了碰,同時一飲而盡。
“明日上山,不能讓湘雲跟著。”小刀說。
“把她放在這裏你放心嗎?”瑤光問。
“她是你的未婚妻,應該是我問你,你放心嗎?”小刀說。
“我和湘雲妹妹的婚事隻是我父親和他父親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口頭上有過約定。現在,時間過去那麽久,早就是物是人非,時過境遷了。當年的那些話早就不應算數了。”瑤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