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最後的幸福
“丫頭,你誤會了。我隻是不想因為我的事情讓更多的人受到牽連。”瑤光說。
“瑤公子,你這句話又錯了。”寒武說,“你要是不想讓更多的人跟著你受到牽連,你最好不要去劫獄。”
瑤光看著寒武,問:“你也是要阻止我嗎?”
“我不阻止你。我為什麽要阻止你啊?”寒武說,“咱們非親非故,你就算是因為劫獄死了,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損失。”
“你不阻止我就好。”瑤光說。
“作為一個局外人,我能說一句話嗎?我把這句話說完,你要是還要去劫獄,我不攔著你了。”寒武說。
“你快點說。”瑤光說。
“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沒有把你父親給救出來,會是怎樣的後果?”寒武問。
“府衙的人把我殺了。”瑤光說,“我已經準備好死亡了。”
“我知道你是準備好了。可是,你父親準備好了嗎?”寒武說,“你劫獄的目的是把你父親救出來。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不能把你父親救出來,你這次劫獄反而是害了你的父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瑤光說。
“瑤公子,你是個讀書人。任何人都知道,你比我聰明。這麽淺顯的道理你不知道?寒武說,“你想想,你的劫獄一定會激怒府衙的人。他們發怒後難道不會牽連到你父親?”
寒武的話有道理。瑤光當然知道。隻是,瑤光不願意想,或者受,瑤光心裏存在一絲僥幸的希望。希望就是他能夠救出他父親。
就像是一個賭徒,明知道賭博不會發財,可是,他還是去賭。因為賭徒心裏存在一絲僥幸的希望,希望自己會贏。
瑤光就是那個賭徒。
瑤光之所以選擇劫獄,還有一層原因。
瑤光是這麽認為,顧先生在走的時候,告訴瑤光他所能做到的隻有百分之五四的把握。也就是說,顧先生的成功率為一半,瑤光不能把自己父親的性命放在一個隻有一半的可能性的方法上。
這是關係到人命的大事,不能有任何是疏忽。所以,瑤光決定要在顧先生來之前自己在行動。哪怕這次行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是為百分之五十增加了百分之一。
至於寒武所說的官府的人會因為這次的瑤光的劫獄而牽連到自己的父親,瑤光認為沒有這個可能性。從他父親和顧先生的話語中,瑤光知道魏不保現在還不敢殺他父親。隻是,風鈴兒和寒武都不知道這一層隱情罷了。
“你說完了嗎?”瑤光問。
“我說完了,你現在還要去嗎?”寒武問。
“要去。”瑤光說,“我現在出去一趟,你們都不要攔著我。”
“你現在就要去劫獄嗎?”風鈴兒問。
瑤光搖搖頭,說:“我得先填飽自己的肚子,然後我在找一個劫獄的兵器。今天,晚上,我要獨自行動。”
瑤光出去了,風鈴兒在後麵跟著。瑤光轉過身,說:“丫頭,你就別再跟著我了。行不行啊?”
“不行。”風鈴兒說,“你現在不要我跟著你,我就晚上的時候跟著你。你現在要我跟著你,我晚上就不跟著你。你自己想想,你是要我現在跟著你,還是要我晚上跟著你?”
瑤光當然是不希望,他也不會讓風鈴兒在晚上跟著他。剛才,瑤光正為晚上如何擺脫風鈴兒而發愁呢。風鈴兒的性格瑤光當然是知道。隻要是她認準的事情,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去。
現在,風鈴兒主動說晚上不跟著瑤光了。瑤光自然是很樂意了。
“這可是你說了。我現在要你跟著,你晚上就不能再跟著我了。”瑤光說。
“是我自己說的。”風鈴兒說,“走吧。”
風鈴兒挽著瑤光的胳膊,兩個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瑤府。外麵的陽光依然很好,空氣也很好,路上來來往往的人都有說有笑。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幸福的一天,快樂的一天。可是,對於瑤光來說,這一天或許是他生命中最後的一天了。
瑤光是知道晚上的劫獄他會死掉。可是,他還必須得去。
他去的目的除了要把他父親救出來,他心裏還有另一個不願說出的目的,他要為父親在牢獄所受的折磨,自己無能為力的現狀殉死。
“小瑤子,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風鈴兒問。
“你說吧,什麽事情?”瑤光問。
“今天或許就是咱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了。你能讓我成為你的女朋友嗎?真正的女朋友,那怕就這一天,我也樂意。”風鈴兒說。
瑤光低頭看著風鈴兒,他看到風鈴兒認真而又單純的眼睛。瑤光的心一陣的痛。這段時間,確切的說,自從他和風鈴兒在一起後,他虧待風鈴兒的太多了。
他心裏裝了太多的事情,他並沒有把風鈴兒放在心裏。時間久了,他認為風鈴兒的存在,風鈴兒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就像是琴生一樣。
可是,風鈴兒不是琴生。她不是他的丫鬟,他沒有權利指使她。她那麽做,完全是自願,完全是因為她愛他。
他隻顧著去愛別人,卻忘記了那個一直愛著他的人。
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天,他不應該在自私了。他應該讓這個一直愛著他,一直默默的幫助他的女人享受一天的快樂。
這是他所能給予她的最大回報了。
“丫頭,對不起了。這些天讓你受委屈了。”瑤光說。
風鈴兒笑了笑,隻是,她的笑太勉強了。
陽光很好,世界很美好。可是,他們的世界卻在下雪,他們的心都很冷。
“你沒有對不起我。”風鈴兒說,“跟你在一起的這些天,我是很辛苦,有時候,我也覺得很委屈。如果不是跟著你,我還在‘厲陰穀’呢,每天看著天上的星星,每天聞著花香。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也許會在將來的某一天裏,看著天上的星星,無憂無慮的死去。”
“可是,現在,我不向往那種生活了。我也不知道怎麽描述我跟著你這幾天的感覺,想來想去,我隻能說,跟著你,我生活的很充實。”
“丫頭。”
瑤光用手撫著風鈴兒的頭發。風鈴兒踮起腳尖,在瑤光的嘴唇上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風鈴兒羞紅著臉,跑了。
瑤光並沒有追風鈴兒,他並不是因為風鈴兒的忽然吻了他,讓他手足無措,讓他不知所以。
不是這樣,一點也不是這樣,實際的情況是在風鈴兒親吻瑤光的一刹那,瑤光想到了柳依依。
他想到了柳依依昏迷過去的時候,他是嘴對嘴把藥丸送進了柳依依的嘴裏。雖然那並不算是親吻。可是,對於瑤光來說,這是瑤光的初吻了。
接著,瑤光又想到他和柳依依一起坐在籃子裏,他們兩個身子貼的那麽近,柳依依抬著頭看著他,她的嘴唇就在他眼前,當時,他在多一點勇氣,或許,結果就不一樣了。
風鈴兒見瑤光並沒有跟上來,她又轉了回去。
“小瑤子,你想什麽呢?”風鈴兒問。
風鈴兒的話把瑤光拉到了現實。看著風鈴兒可愛的臉蛋,瑤光覺得在這個時候,自己在去想柳依依是對風鈴兒的侮辱。
瑤光狠狠的在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
風鈴兒不明原因。她忙走到瑤光跟前,拉著瑤光的手,說:“小瑤子,你怎麽?是不是我不該親你啊?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丫頭,不管你的事情。”瑤光說,“是我對不起你。”
“我說了,你別再說對不起,對不起了。”馮憐香說,“今天,是咱們生命裏的最後一天,你難道就不能給我一天的幸福嗎?”
“好。今天,我要給我的丫頭幸福。”瑤光打起精神說,“丫頭,今天,我屬於你一個人。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隻要你高興,我絕對不會拒絕。”
“真的嗎?”風鈴兒問。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瑤光說。
“也是啊。你從來沒有騙過我,你怎麽會騙我啊。”風鈴兒說,“小瑤子,我現在可是要使喚你了。”
“好啊。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小廝了。”瑤光說。
“不,我不要你做我的小廝,我要你做我的小瑤子。”風鈴兒說,“小瑤子,我腿痛,走不動了,你背著我吧。”
“你腿痛?怎麽了?是不是崴腳了?”瑤光緊張的看著風鈴兒說,“是不是你這幾天一直照顧我,累到了。”
“你怎麽那麽多為什麽啊?”風鈴兒說,“我要你背著我,你背著我就是了啊。”
瑤光明白風鈴兒的意思了。他彎下腰,等風鈴兒爬到他的背上,他背著風鈴兒,在街上大大方方的走著。過往的行人不知道瑤光為什麽要背著風鈴兒這麽一個大姑娘,他們都轉過頭,驚訝的看著瑤光。
從行人的目光中,瑤光感覺到有人對他們的嘲笑。畢竟在大宋朝,男女之間還是不能走的太近。男女授受不親。現在,瑤光竟然背著風鈴兒在大街上走,那些人怎麽不驚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