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坦白
算一算天數,姬夢晨應該也要回來了,肯定就知道了自己被耍了的事情,倉僮凱決定,他要帶著君墨去見他的母親!
剛聽到這個提議,君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不知道要怎麽麵對她,他很緊張。明明不是第一次見嶽母,可是、、、
倉僮凱也隻是淡淡的笑笑,說道:“沒問題的,母親一點會很喜歡你的。”
至於母親早已去世的消息還是先不要告訴他了,這麽緊張的君墨可是很少見的,畢竟平時的君墨都太冷靜了。
倉僮凱小時候住的地方很偏遠,即便是有倉僮凱的帶領也花費了不少的時日,所以這麽多年過去了,蒼雄也沒有找到他們母子二人。
這個地方很隱蔽的另一個原因是,它位於一個山洞裏麵,外麵被雜草包圍著,如果不認真觀察很難發現這裏還有個山洞。山洞的兩頭簡直就是兩個地方,外麵的這一頭雖然也很美,但和另一頭比起來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飛流而下的瀑布,幽靜的小木屋,豔麗的花叢,很美很美。
“嶽母住在這裏?”君墨表情有些僵硬,他很想很淡定的走進去,不知為什麽就是做不到、、、
“不是,你隨我來就好了。”看著這樣的君墨,倉僮凱忍不住又親了他一口。
君墨整個耳朵都紅了,緊張的四處看了看,樣子煞是可愛。
這段路其實並不是很長,倉僮凱走的也不慢,君墨卻有些走不下去了,雖說他們都結婚了,去見家長很正常,可是他就是抑製不住狂跳的心髒,幾乎就要衝出來了。
不知走了多久,倉僮凱突然停下了腳步,手中出現了一捆白色的百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收起來往日的嬉笑,臉上帶著幾分悲傷,朝著君墨笑了笑,拉起了他的手繼續前進。
君墨知道,目的地快要到了。
今天的陽光很好,當君墨站到了上頭,他才知道來見的人其實已經離世多年了。
這個地方隻有倉僮凱一個人知道,四周都長滿了雜草,清理起來也挺不容易的,耗了不短的一些時間。
“娘,兒子來看你了,兒子很不孝,這麽多年了才回來。”倉僮凱跪在墓前,“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光聽聲音就知道用了不小的力氣。
抬起頭來時,倉僮凱的整個額頭都紅了,卻一滴血也沒出。明明是這麽溫柔的眼神,卻看得君墨心痛異常。
沒等他緩過神來,手上傳來的一股大力墜的他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很狼狽,但倉僮凱卻絲毫沒有回頭幫忙,好像他根本就看不見的樣子。
“娘,這是您兒媳婦兒,我今兒把他帶過來見您了,您兒子可是愛慘他了,您也會喜歡的吧。”不知何時淚從眼角流下,臉上依舊掛著那溫柔卻又悲傷的微笑,無聲的哽咽著。
“娘。”君墨用力的回握著倉僮凱的手,眼神中也寫滿了堅定,聽得倉僮凱心裏一暖,淚也愣愣的掛在了臉上。
君墨有些好笑的那手幫他擦了擦眼淚,就這樣靜靜的凝視著君墨,眼睛裏飽含著濃鬱的情感,柔聲道:“您放心的把他交給我吧,我會對他好的。”
“你、、、你、、、”倉僮凱現在連話都有些說不清了,他感覺自己的內心都要停止了,剛剛那個男人在相他表白對吧,微風輕輕吹起君墨的側麵的頭發,真的太帥了!
倉僮凱現在很想一下子紮進君墨的懷抱,不過,做人還是要矜持。
“謝謝你阿墨。”倉僮凱難得的有些 害羞了,臉蛋上掛上了一絲紅暈,整張臉更加動人了。
“咳咳,謝我幹嘛?有什麽好謝的。”麵對這樣的倉僮凱,讓君墨還真有些不自在了,這麽客氣這麽禮貌,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
“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一直長到16歲。”倉僮凱開始回憶了,君墨也不打斷,他知道這是倉僮凱要坦白了。
“娘的身份我一直不知道,我的也是。不過從小我就很佩服她,明明就是一個女人,卻好像什麽都會,無論是武功、學識還是醫術。”
“隻不過她一直不讓我出去,當時對外麵的了解也僅僅局限於她的口述,其他的我一無所知。”
“娘的身體一直都不好,但在我麵前卻表現的很正常,直到一次強烈的發病我才直到真相,但娘那是已經快不行了、、、”說到這,倉僮凱的表情有些自嘲。
君墨看著也是一陣心酸,這麽脆弱的樣子真的很不適合他。君墨默默的把他抱在了懷裏,安心的溫度讓倉僮凱的心情微微有些好轉。
“16歲呀,我不顧她的反對就這樣出去了,我知道有一味藥可以控製她的病情,但出去之後我才發現我對這個世界真的陌生到了極點,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找到它。”
“我四處打聽它的下落,不知道是我運氣太好了還是我人品太好了,問到的第一個人就得到了答案。”
“還好哪裏離這裏也不是很遠,當天我就飛身前往哪裏,去求他可以給我,無論讓我做什麽都行 。”
“還真不巧,這個人真好喜歡男色,我長得有不錯,他就想要我、、、”
“什麽!你答應了!”君墨有些惱火,眼神中帶著強烈的殺意。
倉僮凱腦袋在他的懷裏蹭了蹭,很爽快的否認道:“沒有。”不過接下來的話讓君墨有些哭笑不得。
“我沒時間呀,娘病的太嚴重了,如果還要耽擱一晚,我很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然後你就偷了?”不知道為什麽,君墨就這麽自然的接了下來,看著倉僮凱的表情也了然了,“看來那味藥‘佛首’了。”
“是呀,你知道了?”倉僮凱有些吃驚,不過又一想君墨曾經調查過自己心裏有感覺暖暖的,他家阿墨也會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自己,他真的是太開心了。
“看來當時的傳言不錯,隻是當時的你好像沒有穿紅衣也沒有下預告,所以也沒有肯定了,那你娘後來怎麽樣了?”君墨問完之後就有些不忍心,直覺告訴他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果然,倉僮凱的眸子瞬間暗了下來,嘴角也不住的顫抖著:“她已經快不行了,我想去給她熬藥,可是她一直抓著我的手。”
“凱兒,娘自己的身體自己都清楚,娘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你陪陪娘好不好。”即使病重了也依然那麽溫柔。
“你的父親他、、、算了,凱兒,娘希望你作為一個普通人好好活著就可以了。”她認真的看著他。
“咳咳咳、、、”猛烈的咳嗽聲,帶著滿口的鮮血,倉僮凱當時就慌神了,不顧她的反對,就匆忙的向藥房跑去。
“凱兒,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後麵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了,倉僮凱隻當是自己離房間越來越遠的緣故,這麽欺騙著自己、、、
藥房中,倉僮凱努力的煎著藥,可是顫抖的雙手卻無論如何都對不準瓦罐的口,撒出去的藥比倒進去的多得多,等他好不容易把藥煎好後,母親她已經安詳的睡過去了。
“阿墨,你知道麽?我無論怎麽叫她她也沒有醒過來,她的身體明明還是暖和的,我抱著她睡了一夜,我希望這一切都隻是一場夢,等我醒來後娘還是溫暖的,可實際上,那具身體已經沒有溫度了。”倉僮凱的聲音很輕,但君墨從中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悲涼。
“第二天早上我就把她埋了,埋在了這裏,之後我就離開了。”
“知道麽,阿墨,這是我那次後第一次回來,其實我很想回來的,可是我沒有勇氣,我、、、”倉僮凱說不下去了,緊緊地抱住君墨,頭也深深的埋在了他的懷裏,很沒有形象的哭泣著,像個孩子一樣。
“沒事的,以後我陪你回來。”君墨安撫著,他大概知道倉僮凱為什麽害怕鬼神了,無法麵對過世的母親麽?還真是意外的脆弱呢。
“恩,那咱們要說話算數。”兩隻眼睛哭的紅紅的,強忍著淚水不要掉下來,看起來真是很惹人憐惜呀。
“好。”君墨答應道,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他感覺自己心軟的厲害,難道是因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倉僮凱?還是說第一次見到這完全依靠放開了的倉僮凱?總而言之就是見到了對他敞開心扉的家夥罷了。
也許是壓抑的太久,倉僮凱也哭了很久,看著安靜的躺在自己懷裏睡著了的家夥,君墨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還真是意外的可愛呢。
就這月光,君墨抱著倉僮凱向屋中走去,沒有回頭,所以沒看到一個若有若無的人影,在那個山頭上遠遠的看著他們,隻是這麽看著、、、
這天晚上,君墨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個很美麗的女人,她溫柔的對他說:“凱兒就交給你了。”
“我會的。”夢裏的君墨好像是這麽回答的。
然後那個美麗的女人就滿意的笑了笑,然後逐漸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