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四章 馬擴無力的強辯
在趙良嗣被卸磨殺驢的貶到郴州後，馬擴就是朝廷官員裏出使金國最多，最熟悉女真人的官員了。
於是，童貫重新擔任宣撫使後，對馬擴委以重任，將與金國談判，說服女真人的希望都寄托在馬擴身上。
至於辛興宗，他本是西軍將門出身的將領，太尉童貫伐遼時還是西路軍統帥，是個領兵作戰的廝殺漢，談判辯論並非他所長。
太尉童貫之所以派他與馬擴同行，其實主要是讓他去窺探金軍的虛實。
為了激勵馬擴，童貫在出發前還當著宣撫司眾人的麵說，從金軍手中收回雲中之地後，別的將領都無法鎮守此地。唯有馬擴熟悉北地邊情，可以委以重任，讓他鎮守雲中。
雲中之地還在金軍的手中，太尉童貫對馬擴的這番推崇和然諾，自然是惠而不費。
馬擴當真能憑三寸不爛之舌要回雲中之地，讓他鎮守一方又有何妨？
馬擴雖然口中對太尉童貫千恩萬謝，屢表忠心，但心情就如當年的趙良嗣一般無奈。
朝廷理虧在先，馬擴這是被逼著去完成難以完成的任務啊！
馬擴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西門慶哥哥。
不過，西門慶哥哥也是金國的駙馬，此番想要金國平白割讓利益給朝廷，西門慶哥哥還會幫助自己麽？
馬擴想起西門慶的身份，打消了向西門慶求援的念頭。不過，他還清晰的記得，西門慶哥哥曾經對自己說過，將來金宋之間有甚麽大事，自己走投無路時，隨時可以去找他。
帶著滿腹心事，馬擴與辛興宗一同趕到了大同府的金軍大營。
此時山西金軍統帥完顏宗翰在領兵收複朔、應、蔚三州後，餘怒未消，已經啟程返回金國都城，要說服朝廷起兵南下攻宋。
完顏宗翰離開前，委任心腹親信完顏希尹代自己暫時統治西京大同府的金軍。
完顏斡魯與完顏蒲家奴二人則領兵駐紮在北方的白水濼，繼續搜尋追剿著天祚帝耶律延禧。
因為宋朝一再背盟，此時金軍的高級將領們都對宋朝漸生敵意，哪裏還想理會來討土地的宋國使臣。
完顏希尹首先就給了馬擴等人一個下馬威，他派人來見馬擴，說要想見完顏希尹大帥，宋使必須行跪拜之禮。
一國使臣代表的是朝廷顏麵，怎麽能夠向他國將領行跪拜之禮？顯然這是完顏希尹故意給宋國使臣難堪。
當初在燕京城談判時，完顏希尹身為金國談判人員，尚能對趙良嗣與馬擴以禮相待。如今他卻變得如此蠻橫，馬擴敏銳的察覺了其中的變化。
馬擴認為金軍的要求於理不肯，與來人爭辯不休。
完顏希尹哪裏還有興趣和馬擴糾纏，他直接派曾經出使宋國的渤海人高慶裔來打發宋國使臣。
高慶裔見了馬擴和辛興宗之後，對他們說道“希尹將軍讓我轉告二位使臣，既然你們不肯跪拜行禮，那就不要見麵了。
況且，即使二位使臣與希尹將軍見了麵也沒甚麽好談的。
因為我們大帥現在回朝廷公幹，希尹將軍隻是代為管理軍務，無權定奪交割土地事宜。
再者說，雖然你我兩國有交割土地的條約，不過你們之前收納遼國外逃官員，算是失約在先。
現在還要讓我們遵守條約交割山後土地，我們恐怕實難做到。”
馬擴聽了，急忙解釋說，收納燕人官員富民的事情都是平州張覺幹的，我們大宋為表遵守條約的誠心，已經把張覺處死，他的首級也已經給了你們金國。這事須怪不到我們大宋頭上。
高慶裔又問山後之地都是我金軍將士浴血奮戰打下來的，兩國之間尚未交割。為何前日我們金軍剛剛撤離，你等就派人接受蔚州等地？
朝廷幹了違背盟約之事，又被對方抓住把柄，身為使臣，實在是百口莫辯。馬擴既然當了這個倒黴的使臣，也隻得發揮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本領，嚐試推脫朝廷的責任。
於是，馬擴信誓旦旦的說道“此間實在是有誤會。不是我國不遵守盟約，自行接收蔚州等地，而是來人自稱金人，說來交割土地，我等一時不察，這才敢接收三州。
此後貴軍發兵來攻打時，我等還大惑不解，貴國已經給了我國土地，為何又要派兵攻打？
但我國以兩國世代友好為重，不願意和貴軍發生衝突，是以不但未派兵去救朔、應、蔚三州，還罷免了處置失當的宣撫使譚稹。
如今我國委任童太師主持宣撫司，就是為了鞏固與貴國的舊誼。還望貴國明察，這收回三州之事責任也不在我處。”
馬擴將責任全部推到了那些前遼漢官的頭上。
高慶裔聞言，也沒興趣反駁，直接對馬擴等人說“我軍攻打蔚州，是因為聽說蔚州內出現賊兵。
待我軍剿滅叛賊後，從他們身上居然找到了你們宣撫司的招撫牒文！
原本我大金國都說好了給你們山後土地，你們宋人卻還在背後耍弄陰謀詭計，著實可恨！
我們女真人性格純樸，隻要你們不搞這些齷蹉勾當，我們是必定要信守條約的。如今證據確鑿，卻還讓我們如何相信你們宋人？
這樣吧，你等回去將逃到你們宋國去的屬於我們的遼國遺民官員富戶給我們遣散回來，我們再談交割山後土地之事。”
見金軍態度堅決，主將也不願接見自己，馬擴與辛興宗隻得結束了談判，匆匆返回。
馬擴、辛興宗等人回到河東路太原城後，童貫立時接見了他們，詢問此行談判情況。
馬擴一一稟報出使雲中的情況後，告知童貫，此番去雲中大同府，沿途見到金人在招收漢人編入軍隊，用來防守飛狐、靈丘等縣。
提到交割雲中土地，金國人就說張覺的事情，要求我們把逃過來的燕人還回去再談。
看這情形，金軍必然是不準備和平交割山後土地了，且金軍將領對我大宋抱有敵意，有邊境衝突的危險。
辛興宗也將沿途見到金軍招兵買馬的情形稟報了童貫，讚同馬擴的判斷。
馬擴向童貫建議，當務之急，是趕快調集陝西的西軍到河北前線，幫助燕山府的郭藥師部防守邊境，以備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