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幕後
羅煥表示很尷尬，但是他卻不能說。
天空中，風雲變色。當所有的血霧消散之後，一道莫名的波動輕輕掃過。
羅煥茫然的看著四周，原本放目遠眺，滿是殘肢斷臂的戰場，在這一刻突然間化為烏有。那些原本應該死去的修士，這個時候卻再一次活生生地出現在了這片大地上。
參與考核的十萬名修士，一人不少，整整齊齊地出現在了小世界入口前方。
看著那些修士眼中的茫然與驚喜，看著麵前同樣迷惑不解的奪命雙煞，看著眼中滿是驚喜的拓拔野和黃靜，羅煥心中突然間劃過了一抹思緒：
果然，這一切，隻不過是一個騙過了所有人的幻境。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羅煥聽到，麵前的兩個中年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了這樣的呻吟。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有聲音從小世界入口處傳出。慕容鳳猛然回頭，背後卻已經是冷汗淋漓。
一個有著滿頭白發的年輕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小世界入口處。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臉上滿是失望與怒其不爭的表情。
年輕人的聲音很低沉，但是在這一刻卻傳遍了這片區域。參與考核的十萬名修士，包括這一次的考官慕容鳳等人以及奪命雙煞，耳邊都是不斷地回蕩著年輕人的聲音。
羅煥皺了皺眉，全力凝聚精神，將這個詭異的年輕人的聲音從自己的腦海中驅逐了出去。倒不是說這個聲音會造成什麽不良的後果，隻是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在你的耳邊回蕩，像是複讀機一樣，你可能也同樣會覺得煩躁。
“你是誰？！失望？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你以為你是誰！”終於，有參與考核的修士忍不住大聲怒吼。
白發年輕人輕輕搖頭，嘴角扯出了一絲笑容，嘲諷的笑容。
他看著說話的修士，聲音很輕，但是卻讓所有人都能夠清晰聽到：“我是誰？這並不重要。如果你們隻有這個水平，那麽在這個黃金盛世當中，我青州人族，已經敗了。在這場試煉當中，你們的表現，太過不堪。”
稍稍停頓了一下，白發年輕人沒有給任何人發言的機會——事實上，慕容鳳等人和奪命雙煞此時的表情都有些怪異——他指著說話的修士，繼續說道：“蘇小雲，三星戰師初期。你在和同樣是三星戰師初期的羅煥對戰的時候，一招被殺。你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便已經失去了生命。如果這真的是在戰場上，你以為，你還有命在這裏，衝我咆哮？”
年輕修士臉色巨變，顯然白發年輕人的話勾起了他心中不願麵對的事實。而羅煥則是有些茫然。
“這個蘇小雲，我有懟過他？”羅煥在魂海中問小雲。
小雲翻了個白眼，道：“誰知道？說不定十萬修士當中，叫‘羅煥’的不止你一個呢？不過，笨蛋主人，你怎麽就給本姑娘取了個這麽大眾化的名字？”
“你若不喜歡，可以改掉。我並沒有強求。”羅煥愣了一下，而後輕聲說道，“隻是當時太過執著。”
沒有繼續理會小雲，羅煥突然感覺有些意興闌珊。雖然身處人潮之間，但卻感到無比的孤寂。他的腦海中，突然回蕩起了一個好友的話語：我不是他，也不願意做他。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是啊，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羅煥輕聲呢喃，眼中閃過了一抹思念，一抹痛苦，還有一抹想要放下，卻又無法做到的糾結。
白發年輕人說話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那個名為蘇小雲的修士身上。葉嵐，也不例外。
然而，偏偏羅煥的位置，就在蘇小雲的正前方。雖然羅煥同樣回頭，去看那個在這種情況下也敢說話的修士，但是葉嵐卻在這十萬修士當中，注意到了羅煥。準確的說，是注意到了羅煥身上，突然間散發出的那種詭異的孤寂。
“這個人，好奇怪。”葉嵐在心中說道，“可是，明明才十二歲，為什麽我會覺得，這個人有非同一般的過往？”
葉嵐不知道，同樣的，她也沒有辦法從羅煥的身上得到答案。無論是誰，貿然詢問一個人的**，都是一件極不禮貌的事情。葉嵐雖然說話不客氣，但是良好的家教卻讓她沒有絲毫直接詢問的打算。
“那麽，就從朋友開始吧。總有一天，我會將你的秘密，統統挖出來！”葉嵐的眼中，有一抹名為好奇的光芒一閃而逝。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蘇小雲的臉色漸漸變了。原本憤怒的潮紅，漸漸變成了羞憤的紫紅，而後又變成了鐵青，最後黑成了一片。
因為，他看到了自己麵前的人，那個手持奇怪武器，給他留下了深刻回憶的人。而這個人的身邊，那一頭標誌性的巨狼，此刻正滿臉掀起地看著自己。
見鬼了！我居然被一頭狼給嫌棄了？蘇小雲在心中自語。然後，他爆發了。
他撥開了兩人之間的其他修士，幾步便是來到了羅煥的麵前。不得不說，蘇小雲的確是個人精。他在說出那句話的同時，便已經後悔了。因為，他看到了四個考官，以及從天而降的那兩個強大中年人臉上的震撼與恭敬。
所以，他果斷轉移了火力。
“原來你叫羅煥？我要和你再戰一場！”蘇小雲看著羅煥，認真地說道。
羅煥茫然地看著蘇小雲，然後又看了看周圍。最後，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你是在和我說話？”
蘇小雲滿臉黑線：“如果你就是羅煥的話！”
“哦，那我不是。”羅煥撇了撇嘴，眼中的茫然瞬間消散。他拍了拍身旁的銀狼，“小雲，我們走，離這個戰鬥狂遠一點。”
“噗……^_^”葉嵐看著這個上一秒還滿身孤寂氣息，下一秒卻化身無賴的家夥，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笑了出來。
而她的笑聲仿佛帶著無可匹敵的感染力，像是一場急速蔓延的浪潮，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除了白發年輕人和蘇小雲。
白發年輕人和蘇小雲的臉色都是鐵青的。
蘇小雲在聽到了羅煥的回答之後，臉上有瞬間的茫然閃過。但是在確認了那獨特的武器之後，他立刻反應了過來：自己被耍了！
這個家夥，為了避戰竟然敢做這種事情！難道他不知道，做出這樣的事情，即便通過考核，也會被所有人鄙視嗎？
蘇小雲的內心波動羅煥不知道，如果知道，大概會用六年前拒絕白尺挑戰的話來回答他：“因為，在我看來，這碗就是一場沒有任何必要的戰鬥。與其打這麽一場，我還不如多修煉一會兒或者吃點好吃的，再極端點，就算是去撩妹都要比打這一場有意義得多。”
如果說蘇小雲的內心是糾結、迷茫而憤怒的，那麽白發年輕人的內心就是崩潰的。
在這場試煉當中，十萬修士雖然隻存活下了不到百人，但真的像白發年輕人說的那樣不值一提嗎？
當然不是。
這隻是白發年輕人的餓一個手段而已。一個激發所有修士奮發向上的手段而已。
這場試煉，是他一手主導。為了主導這一場試煉，他甚至將自己多年前得到的一件極其珍貴，隻剩下了一次使用機會的陣盤都給用了。雖然對在場大多數修士的表現並不滿意，但是要說到全盤否定，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到現在，也依舊沒有出現的那三名拓拔野口中的天才就是例子。
可以說，白發年輕人的算計是成功的。因為他不止讓所有參與考核的修士體驗了一回生死間的考驗，更是讓那些已經擁有強大的實力的家夥，明白這個世界並不是一成不變。
出現在幻境當中的黑衣人並不是虛構。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人族，而且，也確實是奪命雙煞口中必然出現的組織。隻不過，不論是這些考核的修士也好，還是黑衣人也罷，都被白發年輕人算計在內。
一切都很完美，經曆了殘酷的生死之戰，最後發現，一切都是幻境。而這個時候他再登場，用激將法讓他們心中奮發圖強的**更加高漲，不正是理所當然嗎？
但是，為什麽會出現笑聲？這種帶著強烈感染力，讓他都有種想要為之一笑的衝動的笑聲……
白發年輕人搖了搖頭。
“夠了！”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而富有威嚴。所有的笑聲都在這一刻驟然消失，就連葉嵐臉上的笑意都是在這一刻僵硬。
白發年輕人看向羅煥，道：“為什麽不接受他的挑戰？害怕失敗？”
走到一旁的羅煥，無奈地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呼啦啦地散開了一圈。而當他的目光投到拓拔野身上時，這個在他映像中無比講義氣的家夥，這個時候卻是毫不猶豫地將頭搖成了撥浪鼓。瞪大的雙眼中，蘊含的意義化作語言隻有四個字：
不要過來！
“沒必要的戰鬥，太累。”見躲不過去了，羅煥也是放棄了躲避的念頭。他看著白發年輕人，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白發年輕人有些意外，就像當初第一次聽到羅煥拒絕戰鬥的理由的秦劍一樣。
“沒有必要？”白發年輕人臉上突然間露出了笑容，“我不知道，什麽戰鬥對於你而言是有必要的戰鬥。在這場試煉當中，你一共殺了四百七十二人。在所有參與試煉的人當中，你斬殺的修士，是最多的。所以，我想問一句，什麽樣的戰鬥，對於你而言才是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