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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幼兒園也有國慶節, 要放一星期的假。


  只只正坐在大班裡，反正老師們都習慣了, 也不去管她到底在哪上課, 幼兒園的課程也並不是非常重要。


  她兩條小腿隔空蕩著，趴在桌上。


  因為沒有大班的書, 所以只只現在用的是梁衍的書, 上面還有她多次留下的塗鴉, 從鬼都不認識變成了人不認識。


  她托著自己的臉, 聽著台上的老師說這個消息, 扭過頭問：「七天是多久？」


  梁衍感覺有點難回答。


  這麼簡單的問題他怎麼描述, 偏偏只只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小女孩。


  他思來想去, 解釋說：「七次天亮。」


  只只鬼靈精怪評價：「梁衍哥哥好笨。」


  梁衍：「……」


  好吧, 他就知道只只時故意的，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放假前，只只還挺樂觀, 一直等兩天過去, 她就不太開心了，這也太長時間沒見到漂亮哥哥了。


  這天，宋妙里和蘇綿來池穗穗家玩。


  雖然不怎麼看電視, 但電視卻開著, 正在放偶像劇，只只坐在那，小大人似地嘆了口氣。


  蘇綿問：「只只怎麼了？」


  只只伸手指著電視屏幕，問：「他們不放假, 真好，還能天天看見自己喜歡的人。」


  蘇綿先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喜歡的人？」


  她之前就知道只只和梁衍的事，但從沒親眼見過梁衍，也只知道漂亮哥哥這個外號。


  反正穗總說的是只只三句話不離梁衍。


  只只眨著眼，伸出三根手指：「對，再等三天我就可以看見梁衍哥哥了。」


  蘇綿說：「真好。」


  只只又問：「姨姨不行。」


  蘇綿疑惑：「我哪裡不行？」


  只只搖晃著腦袋，大大的眼睛里充滿著憐愛：「姨姨都這麼大了，居然還沒有喜歡的人？」


  蘇綿：「……」


  小小年紀就早戀還挺得意。


  （二）


  宋妙里懷孕時，只只還在上幼兒園，經常要去看她。


  她很喜歡這個姨姨，經常帶她玩，雖然現在不能經常帶她出門逛街了。


  只只到那邊時，宋妙里正坐在椅子上打遊戲。


  她先湊過去聽了會兒，聽到一些英語單詞，記憶里和梁衍曾經的話非常像。


  「我也要學英語。」


  湊巧宋妙里的語音開著，隊伍一聽有孩子脆生生的奶音，差點心態崩炸。


  宋妙里說：「只只你等等。」


  只只坐在她旁邊，她復讀的能力很好，每當遊戲里發出一聲時，她就跟著說一聲。


  標準復讀機·只。


  一局要結束時，宋妙里要關遊戲，隊友們紛紛發言：「再來一局再來一局。」


  誰不想聽好聽的聲音。


  宋妙里無視，還想聽只只講話，做夢去吧。


  只只正坐在她旁邊，半天伸手摸了摸宋妙里圓滾滾的肚子，「好大呀。」


  「以後你就是姐姐了。」宋妙里說。


  只只噢了一聲，貼著肚皮聽了聽，什麼也沒聽見，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只只為什麼沒有姐姐？」


  她同學有好幾個都有哥哥，她雖然沒有哥哥，但如果有個姐姐也是不錯的。


  宋妙里逗她：「那你得回家問你爸媽。」


  只只狠狠點頭。


  等晚上被接回家時，她還憋著沒問，然後要睡覺時才抱著自己的玩偶敲響了池穗穗的房門。


  池穗穗一打開，看見個小公主站在那。


  她問：「怎麼不睡覺？」


  只只仰著頭：「只只有話要問爸爸媽媽。」


  池穗穗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坐著，她身上一股子甜香味，「說吧，有什麼要問的。」


  只只看看賀行望，又看看她，問：「姨姨說我要當姐姐了，那我為什麼沒有姐姐，我也想要一個姐姐。」


  「……」


  池穗穗好笑道：「這個真沒辦法。」


  只只叉著腰：「騙我的吧。」


  池穗穗說：「這我怎麼騙你，你現在只能擁有妹妹或者弟弟，其他的想也別想。」


  只只勉為其難地後退一步：「那哥哥呢？」


  賀行望將她放進中間坐著，小胳膊小腿的，伸直搭在那兒，「你確定要哥哥？」


  只只大聲說：「要！」


  賀行望很淡定地反問：「那你是不要梁衍了？」


  只只陷入了糾結中。


  她的小腦袋瓜還是沒反應過來，一直等池穗穗開口說：「只只，你要回去睡覺了。」


  「等一下！」只只動了下，趴到賀行望的耳朵邊，小聲問：「只只可不可以都要啊？」


  「……」


  野心還挺大。


  （三）


  只只上小學剛開始時，池穗穗還經常去接她，等一星期過後，發現這小孩是真的在學校里如魚得水。


  長得可愛，性格又好，從上到下，就沒一個不喜歡她的，經常回來時包里還有同學們送的糖果等禮物。


  只只呢，就從自己家裡帶東西去送，禮尚往來。


  如果不是自家做零食的，恐怕還支撐不起只只的贈送，因為上上下下實在太多人了。


  池穗穗每天就看著只只打開書包，奶聲奶氣地說：「這個是語文老師給我的，這個是班長給我的。」


  她喜歡尾音拖長，尤其可愛。


  池穗穗問：「你不會拒絕嗎？」


  只只歪著頭：「為什麼要拒絕呀？我也送給他們呀。」


  池穗穗感覺她說的還挺有道理。


  一直到只只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書。


  那是在一年級剛上半個月時間，只只已經和班上的人都熟悉了，甚至外班的人也熟。


  那天是賀行望接她放學回家的，回到家時池穗穗剛好也下班到家，只只獻寶似地給她看。


  「媽媽，你看。」


  信封是很漂亮的文藝風，但是外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帶著小孩子的天真。


  池穗穗看了眼賀行望，然後問：「這是什麼？」


  只只眨著大眼睛，說：「不知道，是三班的語文課代表給我的，讓我回家再看。」


  賀行望輕咳兩聲：「男生還是女生？」


  只只說：「男生~」


  池穗穗忍住笑，翹起一側唇角，八卦問道：「那個男生長得好不好看呀？」


  只只認真想了想，「沒有梁衍哥哥好看。」


  梁衍哥哥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生啦，還有別人都沒有的藍眼睛，好漂亮。


  池穗穗笑了笑：「就你知道。」


  只只說：「只只才不會說謊。」


  然後她就發現那個信封被自己爸爸收走了，她要去拿，賀行望很嚴肅地告訴她：「你現在還不能看。」


  「那隻只什麼時候能看啊？」


  「等你長大了。」


  只只第二天去學校時，被滿臉通紅的二班語文課代表攔住，小聲問她：「你看了嗎？」


  「沒有~」只只如實回答。


  小男生一下子癟了嘴，跑遠了。


  只只滿臉問號。


  她在小學的時候尚且不太明白情書的意思，也沒有拒絕，等她初中時學會了拒絕。


  這一等就等到十八歲那年。


  時隔多年的情書被打開，上面是幼年同學稚嫩的筆記，以及天真的交朋友發言。


  （四）


  大班的課程讓只只有很多問號。


  她每天在大班的時間差不多有一半，認真聽課的時間差不多是一半中的一半。


  不過認真聽課時，她也會很聽話。


  這天老師讓大家寫一寫未來的計劃。


  於是只只也被分到了一張紙，老師溫柔地說：「只只有什麼計劃也可以寫，不會寫的字可以問老師。」


  只只開口：「才不會問老師。」


  老師誇獎：「只只這麼棒。」


  然後就聽到她說：「只只可以問梁衍哥哥，梁衍哥哥什麼都知道，最聰明了。」


  「……」


  老師很快離開了。


  她是做了什麼孽要說那句話，要聽到來自小朋友們的狗糧，這年頭當幼兒園老師都要被秀恩愛了。


  梁衍遞給她一支筆，「我還沒有說教你。」


  只只哼一聲：「不教算了。」


  梁衍第一次聽她這麼賭氣的話，還覺得稀奇。


  小姑娘哼哼地故意給他聽，結果沒想到鼻子上冒出一個泡，砰地一下破了。


  只只驚了。


  梁衍也愣了。


  半晌，他才回過來神，拿紙巾給她擦鼻子，小鼻子一皺一皺的，頗為可愛，讓他心頭軟軟。


  只只還趁機張嘴說話：「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


  梁衍敷衍：「沒發生，沒看到。」


  反正看都看到了，說點假話也沒什麼。


  只只心滿意足，任他動作，完了才低頭去寫字。


  她趴桌上，慢吞吞地寫著字，梁衍本來以為她會問自己的，卻沒想到小姑娘還挺倔強，非要自己寫。


  寫了很久，他都好奇起來。


  只只寫到最後一個字，忽然抬頭，看見梁衍看著自己，漂亮的藍眼睛像湖泊。


  梁衍被抓包，移開視線。


  只只蓋住自己的計劃，笑著說：「梁衍哥哥你是不是想看，你叫我寶寶，我就給你看。」


  梁衍：「……」


  沒過一會兒，老師把他們的計劃表都收了上去，然後挑揀著念出來，再進行鼓勵。


  小孩子的計劃很多都很天真，有說以後要當宇航員的，有說還想要個妹妹的，各種各樣，異想天開。


  唯有梁衍的最實際。


  只只雖然聽不懂，但還是鼓著小手，不遺餘力地吹著彩虹屁：「梁衍哥哥好棒。」


  班上的小男生們異常羨慕。


  這個漂亮妹妹每天就只和梁衍玩。


  老師又抽取了下一張，剛好是只只的計劃表，上面漢字和拼音并行，寫的不多，三行字。


  她半天沒念。


  只只等不及了，奶生生地催促道：「老師快念呀。」


  老師深吸一口氣，複雜地看了眼後排，然後才說：「只只的計劃太重要，還是要留著藏起來。」


  她怕念出來全班都笑。


  計劃表最終回到了只只手上。


  那張紙輕飄飄的，放在桌面上，梁衍個子高，輕而易舉地就看到了計劃里的全部內容。


  ——【要讓梁衍哥哥做只只的男朋友，一個星qi有七天，六天都要陪只只玩，zui后一天要nu力zhuan錢。】


  不會寫的字都是拼音。


  梁衍表情很複雜。


  這計劃看上去邏輯似乎還挺嚴謹，甚至連賺錢都寫上了，將他的一周安排得明明白白。


  梁衍問：「為什麼要最後一天賺錢？」


  聞言，只只露出驚恐的表情。


  她用小手捂嘴，睜著一雙大眼睛：「難道梁衍哥哥不想賺錢嗎？只只才不會跟你一起去乞討。」


  梁衍：？

  他為什麼要去乞討？

  大概是他半天沒說話，只只以為自己讓他傷心了，主動安慰道：「梁衍哥哥，只只其實是願意的。」


  梁衍面無表情：「是嗎？」


  別以為他會相信，證據都擺在紙面上了。


  只只天真無邪地點頭，「是的呀~不過梁衍哥哥，你要親只只一下才可以。」


  梁衍無話可說。


  當然，未來的他的確是實現了只只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