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玄武鎧
無明海都之內傳來一陣整齊的軍履聲,蠻霸身後的城門裏跑出兩千餘人。古角派去的親信終於把援兵給請來了。
全身棕色皮甲的魂魔陸興是奉魂天九之命前來馳援,他疾步來到蠻霸身旁,躬身問道:“蠻大人,需要在下協助嗎?”
蠻霸是什麽人?魂魔三巨頭,自己正在與人單挑,怎麽能請援手,傳出去的話,這臉要往哪擱呀?
粗手一擺,蠻霸不耐煩地說:“沒見我正玩得高興嗎?這兒沒你的事,要幫就去幫古角,我看那小子倒是快不行了!”
陸興低頭掃了一眼正與蠻霸對峙的肌肉男,心中莫名好奇,這靈妖什麽來頭?竟能與三巨頭之一的蠻霸單打獨鬥,貌似還有一戰之力……不過蠻霸既然都這麽說了,自己也不便多事,還不如去協防同僚。躬身退開,帶著部眾與古角匯合去了。
西南城門外,防衛伍長古角被邵寧凡、渦洋等人節節壓製,心裏不停苦叫。怎麽這麽久了都沒見其餘城防部隊前來支援,他的千人部隊已經被眼前這幾個入侵者打得七零八落。再不來人,古角恐怕就要全軍覆沒了。
想著援軍未到,古角心中一陣煩亂,這短暫的分神,便是給對手最好的機會。吳毓看出古角就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玄芒透體,手中符印成型,使出劍心如水,一把玄力利劍穿過三個魂魔的身體徑直刺向古角的陰魄。古角察覺到利劍逼近,但已躲閃不及,心中大呼吾命休矣!
刹那間,古角身後傳來一聲爆喝:“幽鬼爪”。
一道魂力凝成的灰色獸爪及時為古角擋下吳毓的必殺之劍。
古角大喜,一邊回身,一邊擦掉額上的冷汗,趕忙謝道:“多虧陸兄來得及時,不然小弟今天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古角老弟,怎麽這番狼狽,這可不像海都威風八麵的城衛伍長,發生什麽事了?”陸興快步衝到古角一側,不解地問。
“你有所不知,眼前這的幾個人一個比一個厲害,我千餘部下,現在僅剩百人不到。” 古角一嘴苦澀,心中五味雜陳:“怎麽就你帶人來支援,其它的城衛伍呢?”
“我都帶了兩千人來,你還嫌不夠?”陸興不清楚實際戰況,他是萬萬沒想到,入侵者僅以數人之力便把古角的部隊打得哭爹喊娘:“魂天九大人接到你的信息,便讓在下帶麾下部卒即刻趕來支援。又不是灰靈興兵壓境,咱們兩支部隊還對付不了區區幾個入侵者?”
“哎,你剛才經過城門,可知與蠻大人交手的人是誰?”
“一個靈妖而已,不認識。”
“那就新晉的破界明王塔克!”
“是他!?難怪能與蠻大人單打獨鬥!”
“你再看這邊幾人,光是叛徒渦洋就夠咱們喝上一壺了,還不算他身邊那幾個靈妖,實力均不在你我之下。另外,他們還挾持了龔護法……”
“什麽?副門主的愛徒龔淑森被他們生擒?她的功力可不比我們差呀!”
“所以呀,怎麽就你一支隊伍前來助戰?”
“副門主是這樣安排的,是否有其它城防部隊趕來我確實不知,我也不便多問……”
兩個魂魔正在商議,渦洋將五行禁幡橫於胸前,高聲喊道:“古角、陸興,你們要戰便戰,不戰就給老子讓開,休要費我時辰!”
兩位魂魔伍長在自家地盤被外人如此挑釁,怒火中燒,當即決定由陸興的部隊主攻,古角率殘部在旁策應。
一聲魂笛號鳴,千餘魂魔如洪水猛獸般,朝邵寧凡、渦洋等人圍殺而去,西南城外又是一片血光劍影。
塔克這邊也結束了與玄武神識傳音的交流,臉上忽然多了幾分自信,此刻玄武已然折返並悄然來到了塔克身下的土地裏。蠻霸全然不知,運用了神息術,隱匿氣息的聖獸玄武就在腳下。由於塔克與蠻霸是單挑,愛麵子的他怕丟了顏麵,死活不同意玄武現身,隻許暗中助他。
塔克橫挪步伐,改變站位,嘴上還不斷給蠻霸下套:“死胖子,咱兩實力相當。我承認我現在殺不了你,但你想殺我也不容易……不如我們換個玩法?”
塔克朝地上吐了一泡口水,喊道:“黃毛猴子,打不過就打不過,還換個玩法,你是想用什麽詭計對付我吧?”
蠻霸的警惕性還算高,不會輕易上當,塔克隻得激將道:“大名鼎鼎的海霸宗宗主,連個神行中層靈妖的挑戰都不敢接,真是令我失望。”
平日裏都是我主動找人單挑,今日這猴子居然在無明海都對我如此叫囂,若不答應,以後豈不成了魂魔的笑柄?
蠻霸怒意大增,一腳蹬碎腳下的地麵,拍了拍飽滿的啤酒肚:“有何不不敢!?我一身銅牆鐵壁,還怕你這黃毛猴子?”
塔克點頭,等的就是蠻霸這句話!隨後,將他與玄武商量好的戰術搬了出來。蠻霸以防禦力恐怖和一身怪力著稱,就在他的強項上做文章,這樣才不會令他生疑,一旦戒心放下,塔克和玄武的計劃就能成功。兩人相約,接下來每人輪流給對方攻擊一拳,被攻擊者可以使用肉身自帶的防禦技能,但不可用手腳或武器進行防禦。如此周而複始,直到一方倒下為止!
蠻霸心想,我以為什麽詭計,這種沒腦子的遊戲他也敢提出來,還沒吃夠我金剛魄氣的苦頭嗎?不出兩招,定要你皮開骨斷,暴斃而亡。這個遊戲的規則,在蠻霸眼裏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屠戮對手的最佳方法,對自己那是有百利無一害,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忌憚。
蠻霸在這件事上沒有猶豫,一口答應了下來:“既然你急著找死,我便成全了你!就按你說的遊戲規則,咱們這就開始!”
一開始,兩人輪流各打了對方一拳,塔克出手時故意不盡全力,這樣自己就不會被蠻霸的金剛魄氣反傷到拳頭;蠻霸因為料定塔克不做任何防禦,硬接自己的蠻拳不死也定要重傷,故而第一拳隻用了七分力道,出乎意料的是,塔克僅僅是退了幾步,卻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塔克有意進一步激發蠻霸的怒氣,以便讓他使出更大的力量:“力道是有,就是狠勁不足。山空死的時候可是帶著你宗門弟子拚盡了全力呢。”
“什麽?山空被你們殺了?”蠻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雖然不在,但他蠻霸宗可也不是吃素的,幾個靈妖救了囚犯還能殺他的護法?
塔克繼續陰陽怪調地說:“對啊,還有個叫蔣羽卓的,他也是你宗內的護法吧,不過你再也沒機會見到他了。”
“黃毛猴子,你惹怒我了!穿山拳!”
蠻霸周身氣脈全開,魂氣猶如火山噴發一般令大地震動。塔克沒有因為蠻霸的氣勢而躲閃,依舊雙手叉腰,如約接招。
三巨頭中號稱力量最強的蠻霸,這全力一擊也不是鬧著玩的。拳至,勁出,魂氣源源不斷地從陰魄湧向拳骨,一股導彈在胸前爆炸的衝擊力將塔克掀飛。若沒有玄武暗中在塔克身上注入神能抵禦,光是這一拳便可在他身上打個大窟窿。
看著被自己全力一擊為掀飛的塔克再次回到原地,蠻霸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要是自己視力沒受到幻術影響的話,難不成這塔克也修習了與自己金剛魄氣相似的功法?此時他的右拳指骨上隱約傳來痛楚,這是碰到了極強的硬物才會有的感覺……
“這一拳嘛,總算是有些樣子了,不過呢,還是殺不了我,該我出招了!”塔克不緊不慢,又是軟綿綿地往蠻霸身上揮了一拳。
蠻霸的陰魄再次噴射出恐怖魂氣,額頭的青筋已從厚厚的表皮下凸顯出來:“你小子到底在玩什麽把戲?就這點力氣,莫不是把所有鬥氣都用在防禦我的攻擊上了?我就一直打到你耗盡鬥氣為止,今天定要你暴斃當場!”
塔克見時機成熟,最後再給塔克的怒火添上一把幹柴:“那個獨眼胖子冉騰不會是你兒子吧?和你怪像的,上次被我廢了胳膊,居然給醫好了。不過前幾日拜訪貴宗時,他就沒那麽好的運氣咯。”
“我徒兒冉騰到底怎麽了!?”蠻霸雙眼瞪得像一對銅鈴似的,死死盯著塔克,十指緊握的拳頭已在微微顫抖。
塔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能怎樣,被擊穿陰魄,暴斃當場了唄。
“老子宰了你!”
蠻霸腳下半徑十米之內的地麵齊聲凹陷,全身骨骼都在哢哢作響,他身上的魂氣再次被催至巔峰。雙拳運勁,拳表發紫,使出十二分氣力向塔克的胸口、腹部打出‘破海’。
關鍵時刻,玄武化成一件內甲附於塔克表皮之下。盡管蠻霸此招大有劈山破海之勢,但在玄武的變態防禦之前,這也算不得什麽。
無明海都中的洋流一片混亂,海底的劇烈震蕩將泥沙高高揚起。蠻霸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因為前一秒他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響。不過,僅是又過了一秒,蠻霸笑意全失,他察覺到自己的雙手有些許不適,腦神經清晰地感受到了拳骨粉碎的劇痛。
“啊……我的拳頭……你怎麽做到的……”蠻霸的身體就像泄了氣的氣球,癱跪在地上,一臉不甘和難以置信,再沒有了之前蠻橫的架勢。
塔克俯下身子,雙手搭在地上軟弱無力的胖子手上,說:“想知道為什麽嗎?”
習武之人總有這麽個通病,若是自己被對方擊敗,心中越是不甘,就越是想知道自己是怎麽被對方擊敗的。這個欲望或是癖好,會隨著自身實力的增長而越演越烈,蠻霸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不可能!你休息的是何種功法?身體堅硬度怎會比我的金剛魄氣更勝一籌?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蠻霸無力的抬頭,他知道今天是敗了,敗得很徹底,恐怕從明天起,魂魔中再不會有蠻霸這個名字,但其眼中仍露出了迫切知道答案的渴望。
陽核內的至陽神火通過蠻霸手上的傷口進入其體內,雖是敵人,但塔克還是滿足了蠻霸的求知欲,口中逐字吐出三個字:“玄武甲”。
“玄武甲?破界明王……坐騎聖獸玄武,原來是這樣!不……”
蠻霸在生命結束的最後一刻,終於明白了這並非是塔克修習過什麽無上功法,不過是聖獸玄武在暗中助他罷了。
隨著藍白鬥焰的火苗越來越旺,蠻霸慘嚎著在西南城門外倒下,臨死前他不斷地在地上掙紮,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他自己也清楚,這是破界明王的至陽神火,這火會一直燃盡他的陰魄和軀體,直至灰飛煙滅。三巨頭之一的蠻霸即將成為了曆史,海霸宗也因人才凋零,勢必會被其它的魂魔分支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