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艮向丹
“瞧你們這狗改不了不吃屎的德行!”拉貝絲調皮地拍了拍隆明肥肥的肚腩,隆明嚇得癱倒在地“姑奶奶今天不好好教訓你們一番,日後指不定你們還會咬多少好人。”
“不宰了他們嗎?”烏裴挑動了一下眉毛,戲虐般問道。
隆明一聽,心中大驚,連忙哀求:“幾位大俠有話好說,出來行走不是應以和為貴嗎?都怪我這些無德的手下慫恿我來劫色,其實我是百般不願,最後還是勉強為之。幸而未釀成大禍,還請諸位大俠不記小人過,開恩放我等離去吧。日後在這寶藍湖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在下定當竭盡所能相助以報不殺之恩。”
正在拉貝絲和烏裴嚇唬隆明之時,突然一隊整齊的腳步聲緩緩向這裏邁近。“大人,前麵好像有異常的聲響!”
“趕緊過去查看清楚,齊大人命我等往湖心舟方向仔細搜索,不得放走任何可疑人等!”
這個動靜自然隆明是察覺到了,心裏竊喜:救兵來了,一定是方才那個姓齊的股長帶大隊人馬來了。待會看我不把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人統統以叛亂者的身份囚禁起來?
白沐雪等人相視一眼,聽這動靜應該是乙珠城的守軍察覺這裏的打鬥聲而在趕來的路上,要是在這節骨眼上出什麽岔子,他們可能很難再安然登上通往爾雅城的湖心舟。巴特心領神會,大手一把摟過隆明,麵帶邪像地說:“待會守軍來這,不怕死的就盡管告發我們!”說完,一把捏緊沙包大的拳頭在隆明麵前晃動幾下。
“明白,明白,我來打發守軍就是,請各位大俠寬心。”隆明看見了一線生機,連忙奉迎。
“大人,你看有人受傷倒在小巷中!”
“這是怎麽回事?”一小隊身穿印花皮甲的乙珠伍士兵轉過拐角走向隆明。
領頭的軍官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隆明,嘴角立刻上揚:“這不是隆大人麽,怎麽來這偏僻的小道,什麽在下可以效勞的嗎?”
隆明掃視了前來的這一小隊乙珠伍士兵,一共才10個人,而且陽核等級連自己都不如。本以為來了救兵,哪裏知道來得都是小雜碎,一旦翻臉,先不說這些雜兵,恐怕自己的性命也要堪憂。無奈之下,隆明不敢造次,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剛剛有群惡徒欲奪這幾個外鄉遊人的船票,我出手相助把惡徒趕走了,這沒你們什麽事了。”
“竟然有惡徒膽敢在乙珠城放肆?我等應全力緝拿,不知惡徒從哪個方向逃竄?”領頭的士兵分不清隆明所說真假與否,隻想順著話風快快離開,誰都不願意與隆明這等惡人多有所瓜葛。
“那個方向。”隆明隨手朝城主府的方向指去。
“在下公務在身,不便久留,告退。”士兵剛要離開,又想起了什麽,回身道:“城主大人方才得知隆大人在追查逃犯,特令今日餘下的湖心舟停航,今日四座城門隻準進不準出,請隆大人放心徹查。”
“知道了,你們去吧。”隆明不耐煩地揮著手。此時隆明暗想,還好之前和那個齊淼說有逃犯要乘湖心舟,這下把所有湖心舟停航,隻要你們還在這乙珠城,我看你們怎麽逃出我的手掌心。
烏裴待乙珠伍的士兵走遠,急忙問白沐雪:“白姐姐,方才士兵所說你都聽到了,咱們今晚怕是要住在這乙珠城了。”
“嗯,確實得尋一處住所,而且是比較舒適的府邸,好好休息一晚。”白沐雪微笑著看向隆明。
烏裴、拉貝絲、巴特都領會了白沐雪的意思,大家夥都朝隆明笑了……
離水藍陣光柱不遠,偏東的一座府邸裏,一群人魚貫而入,門口的仆人見狀不是點頭哈腰就是大獻殷情。隆明大搖大擺地對著自己的家仆發布著命令:“快去準備上好的酒菜,待會在大廳我宴請貴賓!管家,去打掃一下後院的客房,我的朋友今晚要留宿一夜;夫人何在?讓她出來一同與我招待貴客。”
“回主人的話,夫人今早與典勝伍長的夫人在葵水樓品茶還未曾回來。”一名家仆躬身稟報。
“喝茶算個什麽事,給我去把夫人叫回來!”隆明瞪了那名家仆一眼,厲聲嗬斥道:“立刻!”
“幾位貴客,煩請移步,我帶幾位前往你們的房間。”一名灰衣侍女恭敬地引著白沐雪一行人往後院去了。
“家主,這些人不知是何來曆,即便是城主做客也不乘見您如此招待。”留著一撮山羊胡子的管家猜出一些端倪,靜待貴客離開前院之後小心地問著隆明。
“這幾人可不是什麽善茬,害得我今日傷筋動骨,得趕快請夫人回來想個法子治治他們!”隆明咬牙切齒地盼望他的夫人回府。外人看了都會覺得奇怪,為何在外一向為非作歹的隆明卻這麽依賴他口中的夫人?
約莫過了一盞的時間,隆明家的大廳裏家仆們忙裏忙外,碩大的圓木桌上擺好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及果味十足的佳釀。
“哈哈……這味道真香,這酒也爽口,真是我有生以來吃到最美味的食物了!”大塊頭的巴特坐在席上毫不客氣地享用著隆明家的晚宴。
“爸爸,你少喝些,別人都看著呢。”拉貝絲看著巴特麵前風卷殘雲般的碗碟,有些不好意思,拉了一下巴特的手臂。
“這位小姑娘,千萬不要客氣。你們都是咱家老爺請來得貴客,別的不敢說,這菜肴、美酒是應有盡有,請寬心享用便是。”一位身批天藍色薄紗氣質雍容的少婦娓娓道,這正是隆明之妻炎麓,她一邊好聲招呼巴特和拉貝絲,一邊手裏的酒壺也不閑著,正在給白沐雪和烏裴斟酒。
“不勝酒量,多謝了。”烏裴禮節性地喝完了第一杯酒後,不願再續杯,一把攔住了炎麓手中的酒壺。
炎麓扭著小蠻腰坐回隆明身旁,埋怨道:“喲,這位冷俊的小哥哥一看就不是不能喝酒之人,難道還怕奴家這酒不幹淨?”
“酒多誤事,我叔叔他替我飲了便是。”烏裴冷冷地看向炎麓,他始終對隆明一家上下都保持著警惕。
“幾位能在小院下榻實屬門庭生輝,賤內怕怠慢諸位,這才好意勸酒,並無它意。”隆明舉杯先幹為敬,而後又走向正在海吃胡喝的巴特:“來,來,咱再把酒滿上,我要和這位巴特大哥不醉不歸。”
“承蒙隆大人不計前嫌而留宿,又以佳肴美酒相待,這份厚德木某此酒為敬。”白沐雪對隆明聲稱自己姓木,是巴特、拉貝絲、烏裴的長輩:“我等已腹滿,不便繼續叨擾,這就回房休息,明早還需趕路。”
“這……就走了?”巴特略帶一絲醉意,手裏拽著一塊肉骨有些不情願地說。
炎麓見狀連忙起身扶了一把搖搖欲墜的巴特:“你們瞧,巴特大哥還未盡興,就讓他與我家老爺再敘敘如何?”
“我爸爸要回房休息了,還是我來帶她回去吧”拉貝絲接過炎麓的手,和烏裴攙扶著巴特離開了。在拉貝絲與炎麓接觸的瞬間,有種古怪的感覺席卷全身,她不由得在走廊的盡頭又望了這位看似賢淑端莊的靈妖一眼。炎麓此刻也與拉貝絲對望一眼,立刻轉身招呼白沐雪去了。
“木老夫人,這……可是嫌我隆明招呼不周?”隆明看向也正要起身離席的白沐雪。
“隆大人哪裏的話,我等一路跋山涉水確實乏了,今日早些休息,以便明日一早動身。”白沐雪拿起身前透明的酒杯,與炎麓相飲而盡。臨別前還刻意托起炎麓的身上的薄紗誇讚道:“即便這衣料盡顯華貴也難壓夫人之傾城容貌,老身甚是羨慕呀。”
“老夫人說笑了,若是老夫人喜歡,我今夜備好同等的衣料相贈於老夫人,還望莫要嫌棄才是。”炎麓笑答。
“華容美料於我而言乃身外之物。若是嚴夫人恰好還有多餘衣料,老身就替我孫女先謝過了。”白沐雪也不謙讓,順勢領了炎麓的人情,反正隆明也不是好人,他家的東西多半都是強取豪奪而來:“時候不早,多謝二位款待,老身回屋歇息去了。”
“夫人,你怎麽看這幾人?”隆明憋著心中怒氣目送白沐雪離開大廳後即刻詢問他的智囊團炎麓,他可是盼著自己的夫人為他想個計策收拾這幫外鄉人。
炎麓輕輕舔了口杯中的果酒,腦子裏急速思考著與晚宴上白沐雪等人的舉止:“老東西沉穩,叫狼斷的年輕仔子警惕性高,拉貝絲那小妮子也比常人冷靜而且看我的眼神有些異樣,四人之中唯有那個大個頭毫無警覺,我看就從他身上做些文章如何?”
“夫人覺得可以就可以,我完全讚同!”隆明急不可耐道:“明早他們便要離城,今晚就得動手,夫人打算怎麽做?先說清楚,你我加在一起也打不過他們。”
“這還用你說!”炎麓鼓著眼睛瞪著隆明:“你若鬥得過人家還來找我做什麽?咱們當然是智取了……”
隆家的前院和後院被一座座小石山分隔開來,位於幽靜後院的西側,烏裴等人齊聚在巴特的房間內商量著事情。
“留在這裏不妥,我總覺得那個隆明會加害我們!”烏裴一直對隆明就沒有好感,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我也知道隆明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我們眼下不便投宿客棧,越少在外走動越好。”白沐雪坐在一張木椅上冷靜地說:“隆明今日知道硬鬥是鬥不過我們的,我在想會不會他要和我們來陰的。”
“這就是為什麽我會讓爸爸裝醉早些離席,以免再有什麽意外。”拉貝絲接著說出自己的顧慮:“另外,你們有沒有察覺出那個炎夫人的身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
白沐雪和烏裴聽了這話都若有所思地在回憶炎麓今晚與他們相處的場景。巴特好奇地問:“我的乖女兒,你這可是第一次從戈爾山脈出來,你怎麽就認識堊斯上的靈妖呢?”
拉貝絲從翠火山穀藍翎鳳處得到海棠族的陽核以後,其感知力遠超堊斯普通靈妖,大家對她的感知能力都欽佩不已。“我也不認為拉貝絲見過那個炎夫人,難道你是說她身上有什麽讓你熟悉的氣質或是……氣味?”白沐雪思前想後也想不出大家之前見過這個炎夫人。
“可我和白姐姐身為狼族都沒有聞出任何異樣的氣味。”烏裴摸著自己的鼻子委屈地說。要知道狼族的嗅覺在靈妖各族裏絕對可以排進前三名。
拉貝絲將左手搭在小腹上,小聲地說“可能你們不信,雖然我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靈妖的城市,可我隱約能感覺到那個炎夫人的體內有著魂魔的力量。”
白沐雪和烏裴兩人聽到魂魔二字,身體都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異口同聲道:“什麽!?”
在這偌大的靈妖城鎮,讓人難以想象一個魂魔要如何掩藏自身的陰魄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行走自如。這個推測超出了烏裴的認知,但他又不願意否認拉貝絲的感知能力:“這……怎麽證明呢?”
“狼哥哥,我很清楚這個想法確實有些讓你們難以接受,我也沒法子證明。可我在岩嘯城那晚是和魂魔有過近距離接觸的,他們身上的陰魄氣息我還記得住的。”拉貝絲雙眼真誠地看著烏裴,她最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烏裴對她有誤解和不信任,哪怕是一點也不行。
“通天居的諸葛彥曾給我讀過一卷雲葉書,上麵提及過一種奇藥可以永久性在靈妖的陽核與魂魔的陰魄互相調換一次,一旦成功,絕無還原的可能。”白沐雪順著拉貝絲提供的線索立刻提取了腦中昔日在岩嘯城裏的所見所聞:“這種藥物應該是叫艮向丹,具體的製作方法和藥物來曆在那卷雲葉書上都沒有記載,諸葛彥和我都認為隻是一個傳說或故事沒有太在意。如果真有此物,那也許就可以解釋為什麽炎麓身上會有魂魔的氣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