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正麵交戰
距離彭家嶺不到兩公裏的山林之中,一隻隻黑影都朝同一個方向高速移動著,除了空中的淩冽風雪聲,幾乎再沒有其它聲響。
黑影鬼魅般在樹林深處穿梭並往彭家嶺的方向衝去,皙白的雪地上隻留下一排排深深足印。
彭家嶺南麵一片樹林裏,兩名104部隊的戰士蹲在粗大的樹枝上觀察著附近的情況。他們的任務是偵查雪狼是否在周圍出沒,如果有不知情路人要誤入後麵的雷區,他們當然還得及時阻止以防誤傷無辜的村民。
“喂,楊大哥,你說那些雪狼真的敢來攻擊彭家嶺嗎?”其中一位年紀輕輕的戰士細聲問旁邊的老兵,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剛被調到白岩區不到兩年。
“劉寧,油鬆村和下梁村的事你聽說了不?兩個村子都被雪狼血洗了,誰也保不準它們還要來這兒撒野。”年紀稍大,在白岩山區快五年的老兵楊廣民拍了一下新兵劉寧的肩膀:“你小子眼睛可得放亮點,咱兩可是2營最前沿的崗哨了,不能有任何閃失。”
劉寧謹慎地左右看了一下林子裏的動靜,一切安好,說:“楊大哥,我下去方便一下。”
楊廣民雙手放在嘴前哈出一口熱氣,又搓搓手,說:“真是懶人屎尿多,快去,快去。注意點安全。”說完把頭靠在身後的樹幹上,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樣子。
‘嗖’,劉寧靈巧地抱著樹幹滑到地上,低頭剛解開棕色的皮帶,一股火辣辣、撕裂的感覺由腹部傳來。
一隻黑色的狼爪從樹後伸出穿透了他的腹腔,深紅色的血液順著狼爪向下滴出。劇痛的感覺迅速傳至大腦,劉寧扭頭看清了襲擊者的麵目,拚死欲大叫提醒還在樹上楊廣民。雪狼毫不猶豫地大嘴一張,鋒利的牙齒咬進年輕戰士的喉管,劉寧到最後也沒能給自己的戰友發出警報。
‘噗’劉寧雙眼睜開倒在血泊中。
樹上的楊廣民似乎在這風吹雪嘯的天氣裏聽到什麽不尋常的聲響,他坐起來向樹下小聲喚著戰友的名字:“小劉…劉寧…”。
一切都晚了,雪狼們早就發現了樹上的戰士,它們沒有打算給他任何機會回去報信。
“哇…”楊廣民剛要低頭往樹下查看,一隻雪狼猛地躍起咬住他的左腳,楊廣民驚呼一聲從樹枝上被拖了下去……
樹林又恢複了平靜,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停在樹林中不動了。東門烈和東門钜兩隻老狼從黑影中走出。東門烈不屑地看了看地上的兩具屍體,然後伸出腥紅的舌頭添了添牙齒,對眾狼說:“孩兒們,為我們族人報仇的時刻到了,前麵人類村子裏的人類一個都不能活!”
“唔…唔唔……”約兩百來隻黑色的雪狼在原地齜著獠牙發出低鳴。
要知道,前些日子襲擊油鬆村和下梁村的雪狼也就二三十隻而已,現在如此龐大的雪狼軍隊步步向彭家嶺逼近,一場空前慘烈的大戰已經在所難免。
“給—我—殺!!”獨眼黑狼一字一頓地說著。
‘呼哈’、‘唔嚕’的獸鳴四下沸騰,數以百計的黑色雪狼就這樣狂奔而出,目標隻有一個,彭家嶺!!
彭家嶺南麵峭壁上的崗哨內。
“班長,前麵的樹林裏似乎有些不對勁呀。會不會是雪狼?”一個戰士隱約發現遠處樹林裏有幾棵大樹的頂端微微有積雪滑落,立刻報告一旁的班長。
“這動靜要真是雪狼,那數量多得去了!我馬上通知團長。”那個班長定神觀察了一會遠處樹林裏的異動。
班長拿起身邊的對講機叫道:“團部嗎?這裏是南麵觀察哨……”
沒等班長說完話,‘轟、轟’兩聲巨響,濃煙從剛才有異象的樹林裏升起。“雪狼來了!雪狼來了!”崗亭的班長朝對講機狂喊道。
不消片刻,彭家嶺東、南、西三麵的營地腳步聲陣陣,戰士們全副武裝地半蹲在石塊和沙包堆砌好的防禦工事後麵,大家都緊盯著前方。各營的營長弓身在陣地內邊跑邊喊:“普通子彈對雪狼殺傷力不大,最起碼也要等它們近身20米以內再開槍!!!”
‘轟、轟、轟…’樹林白雪、焦土四濺,又傳出好幾下雷爆聲。
“好!咱們前麵的雷區可不是擺設!估計能炸死大半的雪狼!”一個排長趴在防禦工事上拍著沙包叫好。
‘轟、轟’聲越來越近,不時還有樹枝、木片從樹林裏飛出。沒人能看清楚大雪中前麵樹林裏的情況,隻能通過爆破聲判斷出雪狼還在繼續踩著地雷前進,難道地雷也傷不了它們?還是說它們真的無所畏懼?
雪狼在剛進雷區的時候確實吃了啞巴虧,幾隻肆無忌憚衝在最前麵的雪狼被反坦克地雷瞬間炸得支離破碎。雪狼們嚐試著繞道前進,誰知這片雷區裏的地雷東一顆西一顆,沒走幾步又是幾隻雪狼被轟上了天。
老謀深算的東門钜在原地來回轉著身體,它知道這一定是前麵人類軍隊不想與它們展開肉搏戰而給它們設置的機關。隨即命令狼群撞斷周圍直徑約半米左右的大樹,雪狼們用爪子和頭推滾著樹幹前進。一段木樁被炸飛,就再撞斷新的大樹,繼續用樹木探路。光靠重量感應的反坦克地雷就這樣被逐一清除,雪狼慢慢向彭家嶺的營地推進。
“營長,雪狼似乎在用樹樁清雷呀!”一個戰士用望遠鏡極力觀察雷區裏的動靜。
“什麽?這該死的雪狼還能掃雷!?”營長一把搶過望遠鏡:“兄弟們,把手雷準備好!雪狼一出雷區就給它們來個‘滿天星’!”
2營的戰士們都取下腰間的手雷,蓄勢待發。即使雪狼利用樹樁清出一條道路,那它們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手雷陣呢?
‘吼…吼…’幾隻雪狼片刻後衝出雷區,對著前麵的人類陣地狂嘯。陣地上的戰士們起初沒什麽感覺,但是很快就有人覺得雙腳不穩,心誌稍微弱些的戰士直接被這種含有特殊波段獸吼聲給震住了。
“不好!大家快扔手雷!”2營的營長朝戰士大叫道。
這時才有一些反應快的戰士開始拉開手雷的保險,準備投射出去。
吼叫聲也就持續了數秒,短短幾秒內,幾十隻黑影便從樹林的雷區裏蹦出,它們以超乎普通野獸幾倍的速度射向2營的陣地。不過幾十顆手雷也在同時脫手而出。
手雷在雪地上炸開了,跑在後麵的雪狼倒下了7、8隻,而前麵的十來隻雪狼難以置信地已經越過了2營的防禦工事,槍聲、獸嘯、慘叫立刻在工事內部傳開。獨立團的戰士畢竟不是黃之明麾下的特種部隊,技戰能力上很難和雪狼一較長短,工事內往往是一隻雪狼與一個班的戰士打成一團。
彭家嶺臨時指揮部,一名通信兵放下對話機:“團長,觀察哨報告說2營的戰士與一大群衝過雷區的雪狼交火了。雪狼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衝入了2營的陣地,現在2營那邊亂成了一團。”
“衝過雷區還能殺進2營的防禦工事?”吳建國原來認為在與雪狼交手前,地雷起碼能讓雪狼損耗過半,就算它們能勉強衝出雷區到山下的陣地,那也基本就是被駐守部隊圍殲的局麵,沒有想到事情的進展與自己的設想差別這麽大。“快,命令東麵的3營火速增援!”
“團長,雪狼如此狡詐,隨便增援我怕東麵的陣地會……”方友年有些擔心。
“要等2營和雪狼拚完再增援嗎?”吳建國拍著桌子叫道:“通信兵快給接3營陣地!!”
幾分鍾後,3營陣地裏的戰士們接到團部命令,留下2個排堅守陣地,其餘官兵調整隊形向2營的陣地跑去。
“黃連長,你的人安排到各個營地了嗎?”方友年問站在臨時指揮門口不斷向山下望的黃之明。
黃之明頭也不回,心不在焉地說:“林明博士的新型子彈數量少,現在隻能配備給特種連隊,我剩下的十幾名屬下已經把所有能帶的新型子彈都帶在身上了。不過就是這樣,我也有些擔心。”
“各個營地裏安插了攜帶新型子彈的特種兵還是不妥嗎?”吳建國問道。
黃之明嚴肅地說:“如果他們身上有足夠的彈藥,我就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可是我的特種部隊現在能帶的新型子彈也不過每人30來發。如果雪狼過多,子彈一旦打完,我們就隻能拚刺刀了。”
104部隊首席研發員林明博士研製出新型MX16的子彈後,一度由於新型子彈的原料稀缺和工藝複雜而無法快速生產。幸而唐孟生憑著老臉硬是從其他軍區調了不少科技人員和設備過來,這才加快了新型子彈的製造速度。就是這樣,特種連隊的戰士們每人隻是配備15枚。要不是這次北上抗狼,黃之明事先把所有配備給特種連隊的子彈統一收上來再帶到彭家嶺,那麽現在身處彭家嶺的特種部隊戰士們連這30枚子彈都沒有。
3營的戰士排成長龍向戰事吃緊的2營前進,數十隻黑狼猝然從一旁的樹林裏殺出,神秘的雪狼真是讓104部隊的官兵們‘驚喜’連連。3營的長龍隊伍被攔腰截斷,廝殺聲度頓時四下響起。
“怎麽回事?”跑在隊伍最前麵的3營營長回頭問後麵的戰士。
“營長,樹林裏有雪狼的埋伏,我們的隊形被打散了。”一個戰士從後方喘著粗氣跑過來匯報。
“這幫畜生!前麵的部隊調頭與後麵的部隊合圍狼群!通信兵給團部匯報,我們解決掉這波雪狼就立即去增援2營。”
彭家嶺指揮部收到3營被雪狼阻截的消息,吳建國七竅生煙:“我怎麽覺得我們是在和人類軍隊在作戰呀!你們說這狼能有這麽高的智商嗎?哪裏來這麽多的雪狼?”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南麵和東麵都有雪狼,你這西麵的山道會不會也有?”方友年在地圖上指著進入彭家嶺的必經之地說。“我想是不是把現有的重武器都移到西麵山道上以防雪狼再次襲擊?”
“嗯,有道理。北麵是垂直雪山上還有狙擊班,如果有異象他們會馬上報告的。現在隻剩下西麵還未受到攻擊,必須防患於未然!讓村裏的戰士把彈藥庫裏的重武器都弄到西麵山道的1營陣地去。”吳建國同意了參謀方友年的看法。
“吳團長,戰事緊急,我去1營陣地上幫幫手。請一定要讓警衛排加強指揮部裏外的戒備,雪狼都不是省油的燈。”黃之明幹坐在指揮部心裏也不是滋味,吳建國的獨立團可不是他的連隊,他無權插手獨立團的排兵布陣。與其傻坐在這裏,還不如和其他戰士在前線奮勇殺狼。
“快,快,雪狼在山下進攻我們的陣地了,大家快去搬運物資和武器去西麵的山道。”
“那屋裏的俘虜怎麽辦?”
“手銬、腳鐐都戴著,你還怕他飛了?”
“就是嘛。現在雪狼就在山下,就算放他出去,我看他也未必敢走呢!”
“那行,咱們去運送物資。”
看守塔克的幾名戰士你一句我一句就離開了。
石屋內的塔克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早早就聽到了爆炸聲和槍聲,當然還聽到了雪狼的叫聲。他知道雪狼正在襲擊這個村莊,他就是在等,等一個機會趁亂溜掉。門外負責看守的戰士離開,手銬和腳鐐也許對普通凡人來說是有效防止逃跑的牢具,但此時對塔克來說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塔克用他能與雪狼匹敵的力量強行掙斷了手銬和腳鐐上的鐵鏈,觀察門外確實沒人把守後,一腳踹開石屋的木門,身形立即藏匿進彭家嶺的民居內。正值人狼交戰,除了獨立團的警衛排堅守崗位外,絕大部分村裏的戰士都在忙於往西麵的山道搬運物資,沒有人注意到村內偏遠處的石屋內少了一名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