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4章 募得土兵攻石屏
也不知是何緣故，朝廷派往內地各處的政宣員，在當地宣講朝廷施政大略所起到的作用，反倒不如派到西南協助袁崇煥推行“改土歸流”政策的政宣員，他們在當地少數民族中宣揚朝政所起的作用來的大，這或許是一種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奇怪的心態在起作用吧。
內地政宣員們的宣政，表麵上看，各地各級官員那是非常支持的，誰敢明麵上和朝廷作對？更別說聖上身邊還有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九千歲！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對於這些明顯有利於賤民而不利自己的政策，他們明麵上不敢抵製，可暗地裏他們可還是使了不少的絆子。政宣員如此解說朝廷的政策是多麽的惠民，他們在背後就會那般的百般汙蔑，尋各種法子抹黑潑冷水，說什麽那是假仁慈，君不見九千歲可是個陰險的老宦官？
反觀身處西南土司地區的政宣員，在生活方麵雖說是較為辛苦，但麵對俘虜營中幾萬土司民壯，還有一些離漢民地區住的較近的土民時，他們倒是沒有感覺到太大的壓力。
這些被土司老爺們長期殘暴欺壓的土民，還有這幾萬被愚弄的民丁俘虜，在獲知真相，又看到官軍嚴辦了一些為虎作倀的流官老爺時，他們是真的相信了政宣員們的說辭：朝廷是真心想幫助他們這些勞苦土民的，隻是土司老爺們舍不得自己的榮華富貴，不願意配合朝廷，還想盡一切辦法汙蔑朝廷，把自己所得的好處說是被朝廷拿了去等等。這些土司老爺們為了掩蓋自己的無恥，還串通賄賂流官同他們一道貪贓枉法。這樣做的好處有很多，首先可以蒙蔽土民，二來在其恰當的時機還可借著流官欺壓他們的借口，朝向朝廷兵諫試壓討好處。這些明白了真相的民丁和土民，又在不經意間不斷地將這些信息在身邊的民眾中逐步擴散，所起到的效果那就更大了，對自己有利的好事在土民中擴散的速度怎麽可能慢得了呢？那些知道了真相的土民又會怎樣呢？
“謝尚政”袁崇煥負手駐足新兵訓練營前，注視良久方才問話。
“末將在！”立於袁崇煥身側的謝尚政抱拳施禮。
“新兵招募的如何了？有多少土民來投？”袁崇煥問道，他很想多招募些熟悉當地環境的土司民眾的。
“回大帥的話，新兵已募足四萬，僅土民就兩萬餘！”謝尚政如實稟奏。
“哦？土民兩萬餘？怎麽會有這麽多？他們當真願意助官軍攻打這些土司老爺？”聽聞竟有兩萬多土民被募入軍中，袁崇煥不僅大為驚奇。
謝尚政朝袁崇煥身前湊近了些道：“大帥，咱也不搶功，這可是那些政宣員的功勞呐。也不知怎的，那些俘虜聽了這些政宣員的一番話語後，竟然願意加入官軍，掉過頭來幫咱打那些土司老爺們了，你說怪不怪哉？他們還叫囂著叫喊什麽被蒙蔽了這麽久啦，要報仇雪恨啦之類狠話。光反水的俘虜可就有一萬多來，還有一些獵戶土民也願意幫我們打這些土司老爺。這些土民也說什麽，土司老爺可恨、該死啥的，所以招募來的土民兵卒就多了些。看這架勢，隻要我們擴大招募的話，土民還會有更多的人來投呢。”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當今聖上如此重視這些政宣員呢，經他們的一番聒噪竟也有此效用？看來這些土民是吃他們這一口啊，這很好，很好啊！不過你可記好了，必須派出得力人手護得這些政宣員的周全，不可有什麽閃失，他們可是寶啊！至於再多招募些土民這話就暫且不提了，聖上要本帥統兵十萬，多了的話也不好交代，以後有損耗了再補充吧。”袁崇煥不由釋然，他內心也是真真的暗自佩服起這些原本看不大上眼的政宣員們來了。
“末將遵命！回去即刻安排。”謝尚政點頭應諾。
袁崇煥為啥願意招募土司的大頭兵了？其實，他這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的，跟土司的連番交戰，他在南大營帶來的士卒也是折損了不少，更別說現在已經是到了最為關鍵的一戰了。在袁崇煥看來，這一戰可能就是決定西南諸地，是否能被自己降服的關鍵一戰。
因普名聲他們的兵力多散與高山從林搞偷襲，山高、林深而密，官軍又不太擅叢林戰，自開戰之始，官軍就處於不利的局麵，最初的攻擊戰中，官軍也是吃了不少苦頭。不過好在袁崇煥訓練的這支軍隊紀律嚴明，作戰意誌強悍，且還是攜連番剿滅土司的勝利而來，盛勇尚在，故，雖每前進一步都會付出一定的代價，土司軍卻也沒有阻擋住官軍前進的步伐。隻不過待大軍將石屏合圍之時，士卒們卻顯疲態、攻擊乏力，士兵的消耗太大了點。體力上的消耗加上兵卒傷亡人數過大，嚴重的影響到了官兵們的士氣。不得已，袁崇煥隻得命令部隊暫緩進攻，僅將石屏合圍。袁崇煥的用意很明顯，第一步他是想讓部下好好地休息幾日，待兵卒體力、士氣恢複再一舉拿下石屏；第二，他是想利用心理戰，來個不戰而屈人之兵，希望在重壓之下普名聲叛軍內部能生亂，那時石屏自會不攻而破；最後，他是想盡快補充一下新鮮血液，特別是能擅長叢林山野土民多招募些是最好的。
“謝尚政，下去後，你要著手將這三萬新兵簡單訓練一番，時間倉促，就讓他們在衝殺逐漸成熟吧。這兩萬餘土民土兵一定要分散到各部，要他們去教導我們的士卒爬樹避蛇蟲，還要多多招募當地的醫者入軍，以便及時救助被蟲蛇咬傷的部卒。”捋了捋思路，袁崇煥吩咐道。
“是，末將記下了。”謝尚政諾諾道。
“嗯，還有，此地哈尼、彝、苗的土人較多，還要將招募到的哈尼、彝、苗土人分派給各部，以便陣前配合政宣員喊話，嗯，就這了，說不得能起到什麽效果呢。你速去辦，不得有誤！”揮了揮手，袁崇煥讓謝尚政下去安排。
新兵經七日簡單訓練，便被袁大將軍給投到戰陣最前沿去了。隨著新兵前移分散到各部，袁崇煥也將自己的營帳擺到陣前，如此即可鼓舞士氣，也便自己根據陣前情況指揮作戰。
觀察了幾日，袁崇煥感覺時機已到，隨即擊鼓召開軍事會議。
“何參將”掃視了一圈大帳內眾將，袁崇煥開始布置任務。
“末將在！”一陣甲葉子嘩啦啦響過，何可綱跨出一步雙手抱拳大聲應道。
“本帥給你補足大軍一萬，再給你增兵五千，明日拂曉，你部為主攻向石屏正南門發起總攻，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不計任何代價也要一舉拿下普名聲一眾賊子！”袁崇煥大馬金刀立於帥案後，手舉令符命道。
“末將遵命！”何可綱抱拳領命，跨前一步接過令符退回本列。
“任參將！”袁崇煥又拿起一令符，看向任守忠。
“末將在！”嘩啦啦一陣響，任守忠跨步出列受命。
“你部趁夜將三十門火炮移至東門外，先加以掩飾不可暴露，待何部發動主攻一刻鍾，你部即刻開炮猛轟東門，使賊兵首尾不得相顧！”袁崇煥扔下令符又取一道。
“末將遵命！”任守忠領命退回。
“羅參將！”袁崇煥直視羅景榮。
“末將在！”羅景榮出列應道。
“你部配合任參將所部，待東門破，你部即強力突城，爭取一舉擊垮城內守軍，攪亂賊軍活捉普名聲等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扔下令符，袁崇煥虎目威視。
“末將遵命！”羅景榮歸列。
“你們幾人各率本部人馬困住石屏守住各處要道，絕不允許放走一個叛賊，首領更要活捉歸案。”袁崇煥掃視了劉應國幾人一眼，吩咐道。
“末將遵命！”劉應國幾人皆跨步出列抱拳領命。
看著魚貫而出的眾將領，袁崇煥長長的舒了口氣，自己來到陣前，確實起到了鼓舞士氣的作用。有道是士可鼓而不可泄，趁著剛剛鼓舞起來的士氣，還有新兵立功心切的戰勁，大有一戰平了普名聲的可能。
“但願能一戰而下吧！”袁崇煥單手掐腰橫坐帥椅，目光灼灼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