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 蟻族 (外城守衛戰四)
咆哮的聲音傳至悠揚,紅彤彤的夜色下,每個人都耳聞目睹。
素衣男最後的舞姿落幕,時間如果能定格在此時,它特別想告訴副隊長,晚了,一切都晚了!
大地陷落,甘貪破土,數不清的黑色身體在護城陣邊緣地麵,一湧而出。
借助躍動之勢,甘貪蟻沒做任何準備動作,飛速竄出之後,狠撞大陣!
一個接著一個,一聲接著一聲。
這是自殺式行為!
東店護城陣的能力是“抵消”。它能消除外界衝撞過來的一切力量,不論物質還是精神!
如果素衣男想要依靠人數的多少,用蠻力將大陣撞碎,這是癡人說夢,別說這輩子,下輩子也做不到!
當然不可能這麽簡單。
甘貪蟻能在蟻族幾萬年的曆史戰爭中活下來,自然有它的獨特之處!
除了身材矮小之外,每個甘貪蟻身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褶皺。這些褶皺不是單純的點綴,而是它們的天賦技能——“吞噬”!
不管什麽事物,隻要碰觸到褶皺,而且甘貪蟻願意,都會被甘貪蟻吞噬。
素衣男就是要用甘貪蟻的“吞噬”能力,將大陣撕出一道血口!
即使它們沒有能力摧毀護城陣,但隻要這個缺口一直存在,護城陣對於整個聯合軍來說,就是個笑話,完全可以無視。
可有一點!
甘貪蟻的“吞噬”不是免疫,它能破壞大陣的功能,也要受到大陣的製約。
“抵消”雖不如“吞噬”,可實打實的傷害不是這些身體嬌小的甘貪蟻所能承受的。
所以才說這是一個自殺式行動,甘貪蟻要用命來換取聯合軍的進攻機會!
理論應是如此,但這裏是現實啊,美好的假設永遠不可能存在。
這是聯合軍攻城,東域三大蟻種共同組建的聯合軍,盡管三者在社會地位上又很大差別,但上了戰場,再無貴賤,隻有生命!
憑什麽要用甘貪蟻的血為整個東店大業奠基,其它蟻族袖手旁觀,不廢吹灰之力,偷竊果實。
就是因為甘貪蟻地位低下嗎!
別說甘貪蟻族人不願意,就是老族長知道了也會拍桌子,反目成仇!
到那時聯合軍軍心不穩,蟻王又有何種憑借消滅“新派”!
這裏麵的利益關係,素衣男自然懂得,所以說,這不是一場自殺行動。
而是蓄謀已久的破陣行動!
就在甘貪蟻觸碰到大陣的同時,隱藏在風沙之中的極基蟻出手了!
一條條細及長絲的魔力線團借助風勢運動,跨越狹長距離,準確無誤勾勒進每一隻躍出土地的甘貪蟻身體。
溝通串聯,橫穿整個戰場,縱橫交錯的紅線就像一副不出名的畫作,有名時,就是光怪陸離的美。沒名時,就是滑稽可笑的糟糕。
油脂源源不斷,順著長線附著在甘貪蟻身體表麵。
當與護城陣相撞時,率先接觸的油脂作為甘貪蟻活命的代價,不斷燃燒抵擋護城陣的傷害。
另一邊,拚了命似的甘貪蟻在生命有所保證的情況下,使勁撞擊、吞噬護城陣,越來越多數量的黑蟻掛在護城陣上,為透明的潔白沾染上黑色。
最靠近護城陣的“封印小隊”率先聽到了碎裂的聲音,頓時一顆巨大的石頭砸在心頭。
交手不過一瞬間的事情,護城陣竟然裂了!
那可是聚集蟻族皇室眾多陣法高手設下的護城陣,怎麽還比不上一群矮個子!
甘貪蟻什麽時候這麽強了?
封印已經到了最關鍵時刻,一旦分心,將會全盤崩壞!
護城陣沒了,大不了肉搏,可要是放任這個不知情況的巨門,絕對不行!
事物的優先級,分隊長已經做出決舍,同時它也把自己的思慮告訴眾人。
分隊長知道它這麽做,很自私,擅自決定了這些人的生死。可是為了整個東店,需要有人如此!
“三十秒的時間,封印就會完成,如果大陣在此期間毀滅,哪怕隻剩最後一個人,也要給我完成封印!我絕對死在你們前頭!”
“是——!”親衛隊眾人堅定之至。
就在此時,任誰都想不到的地方,突然蹦出一種聲音,“鬼斧——”
緊接著一道金光閃過,橫貫戰場的紅線全被被攔腰斬斷!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甘貪蟻大驚失色,它們能感受到保護自身的力量正在大幅度削減,再也沒有增幅過來的力量!
素衣男快速掃視一眼戰場,情況緊急之下,不允許它再做多少考量。
左手紅旗橫拿,手臂伸直。
底下眾旗幟官呆愣瞬間,立馬咬碎大拇指,將帶著血的指頭按在刻印在額頭上的法陣中心。
一圈又一圈微弱的光芒,淡淡的,似有似無。旗幟官的額頭上一滴血一滴血地往向下流,血跡劃過留下的痕跡,蓋滿了它們的大臉。
剛才還全憑一股猛勁衝擊防護陣的甘貪蟻,瞬間消失!
霎時狂風倒轉,無數風沙全被一股邪風吹回聯合軍,不斷地咳嗽聲中,隱藏風沙裏的第二、第三方隊終於顯形。
還是各不相同的容顏樣貌,隻是缺少了滿身的油脂。此時的它們雖然看上去清涼很多,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切斷的魔力線沒有及時收回,這就導致了傳輸過程中油脂因為沒有載體而自由降落。
從第二方隊起,一直到東店城門,滿地的油脂,滑溜溜的,踩上去,吱嘎吱嘎作響,好不惡心。
副隊長暫時鬆了一口氣,它確實沒想到,對方竟然找到了整合蟻族天賦技能的方法!
縱觀數萬年曆史,還沒有一個人能到達這等高度!
死死盯住護城陣上麵皸裂的地方,副隊長又往前望去。地麵上除了眾多的洞口,再就是駐足的極基蟻方隊。
而消失的甘貪蟻全部出現在第三方隊身後,隻是過了短暫的時間,這些七零八散的軍兵又重新排列成完整的陣隊,如此統治力相當恐怖!
救命法陣是瞬發陣的典型代表,因為用途的因素,也就限製了它不可能像其它陣法一樣,施展的多麽華麗壯觀,準備時多麽充分多麽耗時。
救命救命,就是一瞬間的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做再多也沒用。因此衡量救命法陣強弱的隻有一個因素,施展速度!
很顯然剛才甘貪蟻瞬間的位置移動,是瞬發陣的緣故,從消耗的時間節點上看,這個瞬發陣的等級和護城陣應該不相上下!
副隊長沉下眸子,還真是準備充分!
實話說,要不是突然的一嗓子,恐怕副隊長也忘了,底下二百米的路障處,還有人守衛!
……
……
有時候特別想出人頭地,讓所有人都認識自己,總以為那樣就風光,那就活得就比別人強。
渴求了一輩子那樣的生活,到現在還是沒有做到。
小兵剛要收起鋼鐵斧,手臂隻是輕微的滑動,裂痕便蔓延武器全身。
一塊一塊的鐵片滑落,幾十斤重的神兵利器就這麽報廢!
小兵能想到後果,斧刃剛碰觸長線時,不一樣的手感就傳到腦海裏,那根本不是一吹就散的絲線。
當時小兵就在祈求,它盡全力的一擊一定要斬斷這些魔力絲線呀!
結果倒是稱心如意,隻是小兵要付出代價,這把跟了它八年的魔武自然就成了代價!
鬆開手掌,最後一塊鐵片落地,小兵目視前方,眾多的眼睛都在盯著它們。
從某種意義上,小兵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夙願,萬眾矚目。
隻是一心如此的它,現在卻想當個透明人。原來不被人注意的感覺那麽好!
素衣男收回旗幟,土柱下麵的旗幟官們老臉煞白,就像大病初愈的病人,雖無大礙,卻動了元氣。
這件事素衣男要負全責的,設下的土柱台就是為了讓它縱查戰場全局,以便隨時更改陣形。
底下那麽突兀的五個人,連風沙吹過去都能顯示出它們的形體,而自己竟然忽視了!
這麽低級的錯誤太不應該了!
素衣男展開感知,蟻觸掃視戰場的每一個區域,龐大的感知範圍就連對麵的副隊長都心有餘悸。
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素衣男心態有所變化……
一腳踩在感應開關上,五人當中,身材最魁梧的彪形大漢,一拍胸口的護目鏡,大大咧咧罵道:“去它的,老子竟然要跟你們死在一起?哼!沒的時候,都把頭歪過去啊,老子可不想看你們死樣!”
說話間,背後的護城陣動了起來,一百米的距離逐步擴張,隻是越往外擴,護城陣的速度就越慢,這應該和能量輸出的距離長短有關聯。
護城陣要想從一百米擴展到二百米,正隊長曾經計算過,需要完完整整的一分鍾!
如果在這一分鍾以內,二百米的感應開關被毀滅,失去感應點的護城大陣,不管擴展到哪裏,絕對要返回一百米處!
東店說道底就是一個小城鄉,它的防禦係統不可能像都城、特大城池一樣,采取感應網絡點,隨時隨地調整護城陣的位置。
這樣的話,蟻族不管有多少錢,都不夠燒的。
副隊長之前的咆哮,再加上這些人的動作,素衣男已經心知肚明。原來最大節點沒有開啊!
嘴角一揚,躁動的情緒被一掃而空,既是如此,那就不要開了!
雙臂向前,飄蕩的紅旗突然安分,這時不用旗幟官傳達指令,素衣男已經將一切傳達給聯合軍。
防禦工事裏的軍團長及時撤出精神,圍繞在工事周圍的舟丹蟻方隊將感知信號切換到素衣男的蟻觸上,借助魔力波動的擴散,素衣男的精神囊括三個方隊所有人。
素衣男在動作,方隊的人同樣在動作!
此時的聯合軍不再是獨立的個體,每個人不管從氣息還是波紋上看,全都變成了素衣男。
張開的血盆大口上,毀滅的光團正在聚攏,數以萬計的能量球照亮世界,隨後鋪天蓋地!
緊緊一秒鍾的時間,從誕生到發射,東店之外的深夜再無一點暗淡。
遠在城牆上的護衛們甚至能聽到光球運轉的呼嘯聲,仿佛那不是天邊的事物,而是真真切切發生在耳邊的東西。
從天而降的光在擴大,站在地上的五個人抬頭望著滿天的光輝,腦海中的黑白影像逐漸漂白,強光即將奪走它們的視野。
這不是參差不齊的攻擊,而是一位宇無級別極基蟻奮力的一擊。又皆由舟丹蟻精神的串聯,三個方隊每一人的攻擊全部如此!
“說好了啊!”彪形大漢再次提醒,麵對死亡,它並不緊張。
“快閉嘴吧!”尖嘴猴腮,一嘴大齙牙,入伍年齡最長的老大哥一拍彪形大漢腦門。
“家——!!!”背後傳來分隊長的咆哮之聲,此時封印已經完成,率領親衛隊的分隊長站在護城陣裏,隻能眼睜睜看著,心中的無能為力化作聲音的高低,大聲的怒吼,妄圖祈求老天爺的開恩!
五人中間的小隊長沒有回頭看去一眼,握緊拳頭,伸直手臂,突出大拇指,它比了一個“很棒”的手勢。
盡管五個人年齡不同,地位、家庭不同,事業、理想也不同,但它們知道,受盡折磨的東店裏,人民的前麵有正副隊長,正副隊長的前麵有護城陣的保佑,而護城陣的前麵——隻有它們!
“小二,比我活的長的話,那邊記得請我喝酒啊”
“聒噪。”……
“變化陣型!”小隊長一聲令下,四人分別站在彪形大漢前麵,圍成一個扇形。
“魔麵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