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為了家族
暗再次蘇醒的時候,透過眼睛裏的黑暗依稀看清了周圍的環境,已是入夜,而他還在床上。
白天的種種就像夢幻一樣揮之不去,男人的一切牢記在心中。
那並不是夢!
暗突然堅定了眼神。
勞累的身體提不上任何力氣,莫名其妙的不真實,還有隨時變化的空間位置!
這些事情他應該無比熟悉,然而好久沒經曆,一時間竟然忘了!
這根本就不是夢!而是人格合一的後遺症——人格混亂!
處於人格混亂中,三種人格會隨機交換控製,次數與時間皆是不可預測!
人格混亂是三種人格最脆弱的時候,在這個階段,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會搞砸,極為痛苦的不明所以從開始就圍繞著全身,不能解脫!
經常交換的精神會隨著時間的流動慢慢拖垮身體,所有的一切都會到達臨界點!
甚至三人之前所努力的東西都會消散殆盡!
人格混亂極為可怕,而麵對人格混亂的時候,三人也是想盡辦法應對。
最後隻有一個特別笨的方法能夠很好對付。
隻要發生人格混亂,三人就把自己關起來,一直等到混亂結束。
雖然並不高明,但三人別無下策!
摸索著床頭,暗慢慢下床,手臂伸直不停在牆壁上摸索,這是成為墮落者後第一次人格混亂。
有很多東西,暗也從來沒遇到過。
比如魔力時常不受控製,雖然不能說是完全不能掌控魔力,但大部分的魔力是這個情況。
就連七經八脈也不如平常那般活躍,仿佛身體外麵加了一層限製。
虛弱成為了現在身體的唯一代名詞!
找到了開關,燈光大亮。
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暗很難描述內心這是一種什麽滋味。
隻是看到麵前的桌桌椅椅,一下子有了一種空虛。
赤腳走到門口,再轉過身來,望著這個房間。
這間房子是若懷縈領著女眷們為雷淩專門布置的,為的就是慶祝血印消失。
空間上來說這個房間不算大,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一張圓形的桌子擺放在正中間,四把石凳紛落四周,上麵還放置著紫色的布墊,因為夏天的原因,布墊上還有著一層隔熱的竹墊。
石凳的東西南北各對應著床、書架、製冷法陣還有裝飾的花盆。
每一樣東西都可以根據雷淩的喜愛隨意擺放,隻靠控製門口的魔法陣。
看不懂的壁畫,軟軟的地毯,大大的衣架就在床的對麵,旁邊就是一枚大鏡子。
極其普通。
但卻包含著平凡的愛意。
因為身份的高貴,雷家不能讓雷淩因為血印而在眾人麵前難堪。
所以他們把雷淩放置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在那裏雷淩不用擔心會被發現,也可以隨意吼叫。
就連發泄和自殺都不會傷害到身體的一絲一毫!
相對於恐怖的密室來說,這裏簡直就是天堂。
六年時間現在回憶的話,一瞬間就度過。
那些痛苦已經成為觸之不及的過往。
對於深夜的此時,暗有所感觸在所難免。
眼角注意到鏡子,暗徑直走了過去。
他還記得密閉的房子裏,是沒有鏡子的,因為雷家不想增加他的心裏負擔。
可他們強烈要求放置一麵鏡子。
不是眾人心中想的那樣,三人要通過鏡子來鼓勵自己好好活下去。
三人隻是想牢記自己現在的樣子,永不要忘記!
以後絕對不會在承受這樣的痛苦,就算自己無能,再次這樣,也絕對絕對不能讓夢兒受一點痛苦!
那的確是執念,更是活下去的信念,但卻是扭曲的根源!
鏡子中赤裸的影子在燈光的烘托下渲染上色彩,傷口的疤痕遍布了全身各處。
撫摸每一處,腦海裏自動浮現當時的場景,青山的魚撞擊了胸口,蚊蟲的嘴撕裂了脖子,幼狼也好,老獵戶也好,甚至是藏靈府第,經曆的種種隻有這滿身的傷痕才算見證!
還有不甘!還有未做完的事情!這趟十萬大山的旅途不應該就這樣結束。
暗還有不舍。
可現實就是這樣,突然的來,然後突然的結束。
握起得拳頭還在嘣嘣作響,無盡深淵聽到主人的呼喚,立馬回應。
隻是他們之間存在著一種隔閡,無法傳遞信息!
一時的悸動,讓暗明白這是無盡深淵在呼喚著自己,雖然無法取得聯係,但暗鬆了一口氣。最後的爆炸並沒有毀滅無盡深淵。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沒有無盡深淵,暗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置於“雷霆”,暗就不知道了。他也迫切的想知道靈的安危。
變回原樣的無盡深淵是否會對它有影響?
唉——
無力的哀歎,暗發現自從跟了老獵戶以來,他就變得多愁善感!
其實開始顧及這是好事,因為它代表著成長!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暗最後的意識比本尊還要短暫,他隻記得自己鬆開了煉獄。
不過聽夜衛說,是雷言諾背著他回來的。
難道是善嗎?
暗想著如果善發動了人格合一,救下自己和本尊。然後雷言諾又救了他。
一切似乎合情合理。
但……
暗總覺的哪裏不對!
善能從煉獄中活下來嗎?
打破腦子也想不明白,暗索性製止了念頭。一切等人格混亂過了都會知道。
算是從魔怔裏走出來,暗不在執著於戰鬥的勝負。他其實就是難以相信,經受十萬大山考驗的他,怎麽能打不過一個昏迷的人!
可既然這就是事實,也隻能欣然接受。
暗從老獵戶那裏學到的不隻是本領,更重要的是精神和態度!
就像一開始的老虎和兔子,用盡全力麵對一切……
……
對於突然的燈亮,站在平房外駐足了一個晚上的薑於孟很是驚訝,他想不到裏麵的人竟然還沒睡。
本來糾結的內心現在更是難以抉擇。
他應該拜訪一下世子,隻是他不知道以什麽名義。他與雷淩從未相見,如果說慕名前來,是不是有點傻蛋的感覺!
不斷打鼓的內心告誡著身體,走吧走吧,要是一會兒人家出來了,你不是很尷尬。
唉——薑於孟心中深深的自責,自己就是一個膽小如鼠的男人!連一點小事都害怕!
薑於孟心有大誌,隻可惜現實與夢想總是相差十萬八千裏,都快趕上整座十萬大山了!
作為雷家以後的掌權者,薑於孟有必要與雷淩搞好關係。
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整個醫盟!
醫盟麵對的困難要比想象中艱難的多,他們不僅要取得世人的認可,更要得到權貴的支持!
甚至說大帝的態度也至關重要!
尤其是前期沒有站住腳跟的情況下,顧及的越全麵,越能安全。
這就少不了支持!
在世人心中都是心知肚明,雷家就是代表著帝王。
如果雷家支持,起碼意味著大帝並不反感。
這樣醫盟遇到的阻力就會小很多,甚至說得到若懷疑這位丹藥大師的支持,無疑是最大的助力。
正如同父親邀請大師參見宴會一樣,隻要得到雷家支持,哪怕他們不持有反對意見,對醫盟來說,也是很好的福音!
來這裏也有三四天的時間了,自從世子回來之後,薑於孟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雷家所有的人都無比重視世子!
尤其是大師若懷縈!
雷家世子的一舉一動無不牽動著她的心!
這就是一個機會!
薑於孟認為,隻要能得到雷家世子的認可,雷家還用說嗎!自然而然的就站在醫盟背後!
也就不用父親到處卑躬屈膝,看人臉色!
然而就差臨門的一腳,薑於孟卻退卻了。
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別的。薑於孟真的不知道,話在口邊就是說不出來。
提上去的手在房門的邊上上來下去,來來回回好幾次。愣是沒有敲響動靜!
又過了好一會兒後,見裏屋的人根本沒有出來的欲望。
薑於孟最後妥協了,他知道現在有無數的人盯著他。夜衛的刀已經出鞘,隻要他有奇怪的動作,那些寒光的鐵刃將會劃過脖頸!
不沾任何血液!
還是回去從長計議吧,薑於孟想著一定要在世子的心裏種下美好的第一印象!
薑於孟灰溜溜地走了,他猜測的沒錯漆黑的深夜中的確有無數的人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在雷家最要緊的事情就是世子的安危。
隻是薑於孟做夢也想不到,這些人裏麵有著一位母親……
……
若懷縈難受了好幾天,不管閉眼還是睜眼,腦海裏總是揮之不去的場景。
那是父親背著兒子回來時候的模樣,終身難忘。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燒糊的衣服緊貼著鮮紅的血肉,斑斑點點的灰色斑紋覆蓋一半的身體,
尤其是後背上數不清的腫泡,陰沉的要死!
天知道若懷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治療雷淩,這是對一位母親的折磨。
天大的折磨!
治愈之後,若懷縈就沒再見過雷淩,她害怕,真得害怕。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那一瞬間就覺得雷淩死了,死定了!
哪怕是血印也沒有這麽折磨!
誰能想到一個無數次跟死神打交道的人,一個半輩子活在死人堆裏的人,她早就視死亡如草芥,人死了不過碗大的疤!
可是現在她卻恐懼了,無比的恐懼死亡會帶走她的一切,而她卻束手無策!
雷墨修認為若懷縈小題大做了,他們哪個不是這樣走來的。對於漫長的人生路而言,這隻是開始。
但在一位母親心裏,足以崩潰!
一緩就是兩三天,等若懷縈有了足夠的心理建設,在這個深夜中,她想要去看看她無比虧欠的孩子。
然而在平房的外麵她卻發現了薑於孟!
這個本不該出現在此時的人!
殺意已至!
若懷縈可以對任何事將就,哪怕他們誣陷自己,哪怕背負千古的罵名,她都無所謂。
唯獨雷淩不行,任何人、任何勢力都不能沾染雷淩分毫!這是若懷縈的底線,也是雷家的底線!
如果薑於孟敲響了房門,不管若懷縈和他的父親有著怎樣怎樣的交情!
薑於孟必死無疑!
他該萬幸的,自己撿回來一條命!
看著灰溜溜離去的身影,若懷縈收回來目光。
動怒使得本就疲憊的身體更加虛弱,但心中的牽掛還是讓她推開了房門……